A. 陳凱歌的電影孩子王是講什麼的
十年動亂時期,群山環抱的小山丘有一所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學校,師資奇缺。一天,隊長把一個在這里插隊7年的知青叫去,派他去學校做"孩子王",當教師。知青們得知消息後,為夥伴有了出息而高興,熱熱鬧鬧地為他送行,從此,"孩子王"成了他的雅號。學校分配孩子王教初三,令他吃驚不小。只有小學程度的校長鼓勵他挑起這個擔子。孩子王苦惱的事真不少。學校的政治學習材料堆得像小山,可學生手裡卻沒有一本書,只好學大批判材料。批判文章學了一篇又一篇,但孩子們連小學課本上的生字都不認得,孩子王感慨萬端,只得從認字記事教起。放假了,孩子王回隊上看望大家,大家玩得很開心,他卻提不起精神。臨走時,一心想去學校教音樂的來娣特意把他送了很遠。幾個月過去了,孩子王和學生們相處很熟。家境貧寒的王福很想得到孩子王手中的字典。在一次布置作文時,他以字典做賭注,今天就能寫出記敘明天勞動的作文。傍晚,他和父親進山砍竹子,前半夜就把作文寫好了。孩子王告訴他"要寫一件事,永遠在事後"的道理。王福明白輸了,字典得不到了,他決心把字典全部抄下來。知青們順路到學校看孩子王,起著哄一定要讓孩子王給他們上課。孩子王一本正經地講著"從前有座山"的故事。這故事從教室傳到另一個教室的學生們耳里,朗痛聲循環往復,不絕於耳。晚上,王福依然就著孩子王的油燈抄字典,他已抄滿了一大摞黃麻紙。來娣不理解,問孩子王以他獨特的教學方法激起了學生們學習的興趣,但是卻違反了教學內容。他終於被退回隊里。臨走,他把唯一的一本字典留給王福,並在上面寫道:王福,今後什麼也不要抄了,字典不要抄。
B. 「喜劇三劍客」之一謝園去世,他飾演過哪些讓你印象深刻的角色
每時每刻都有人來到這個世界上,自然也就每時每刻會有人離開這個世界,而在今天,2020年8月19日,有一位演員離開了我們,離開了他所熱愛的電影演員事業,離開了這個世界,這個人就是演員謝園。
這部電影後來在90年代香港曾經有進行過翻拍,主演是由梁朝偉,不過個人感覺兩者相比,謝園的棋王形象和演技,要比梁朝偉貼切許多,可能梁朝偉對於那段時間的歷史文化感受,還是沒有親歷者來的那樣直接。
C. 誰可以介紹下陳凱歌導演的《孩子王》這部片子最好可以詳細分析下,好的我會額外給分!!
片名:孩子王
外文名稱 King of the Children (1987)
導演:陳凱歌 Kaige Chen
編劇:
阿城 ....novel (as A Cheng)
何建軍
主演:
謝園 Yuan Xie
Shaohua Chen
Xuewen Yang
攝影 Cinematography:顧長衛 Changwei Gu
國家/地區: 中國
級別:Finland:S / Sweden:7
對白語言:漢語普通話
上映日期: 1987年
更多外文片名:Hai zi wang
類型:劇情
片長:110分鍾
【影片簡介】:
十年動亂時期,群山環抱的小山丘有一所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學校,師資奇缺。一天,隊長把一個在這里插隊7年的知青叫去,派他去學校做「孩子王」,當教師。知青們得知消息後,為夥伴有了出息而高興,熱熱鬧鬧地為他送行,從此,「孩子王」成了他的雅號。學校分配孩子王教初三,令他吃驚不小。只有小學程度的校長鼓勵他挑起這個擔子。孩子王苦惱的事真不少。學校的政治學習材料堆得像小山,可學生手裡卻沒有一本書,只好學大批判材料。批判文章學了一篇又一篇,但孩子們連小學課本上的生字都不認得,孩子王感慨萬端,只得從認字記事教起。放假了,孩子王回隊上看望大家,大家玩得很開心,他卻提不起精神。臨走時,一心想去學校教音樂的來娣特意把他送了很遠。幾個月過去了,孩子王和學生們相處很熟。家境貧寒的王福很想得到孩子王手中的字典。在一次布置作文時,他以字典做賭注,今天就能寫出記敘明天勞動的作文。傍晚,他和父親進山砍竹子,前半夜就把作文寫好了。孩子王告訴他「要寫一件事,永遠在事後」的道理。王福明白輸了,字典得不到了,他決心把字典全部抄下來。知青們順路到學校看孩子王,起著哄一定要讓孩子王給他們上課。孩子王一本正經地講著「從前有座山」的故事。這故事從教室傳到另一個教室的學生們耳里,朗讀聲循環往復,不絕於耳。晚上,王福依然就著孩子王的油燈抄字典,他已抄滿了一大摞黃麻紙。來娣不理解,問孩子王以他獨特的教學方法激起了學生們學習的興趣,但是卻違反了教學內容。他終於被退回隊里。臨走,他把唯一的一本字典留給王福,並在上面寫道:王福,今後什麼也不要抄了,字典不要抄……
【幕後製作】:
影片根據阿城同名小說改編,由著名導演陳凱歌執導。影片通過「孩子王」的故事,理性思考了教育、文化的缺失問題和其對社會造成影響的問題,它除了延續了文革後反思文革的傳統外,還從教育的角度提出了更加深刻的思考。該片獲1988年第八屆中國電影金雞獎導演特別獎、最佳攝影獎、最佳美術獎,並因對教育問題的批判思考獲1988年第四十一屆戛納國際電影節教育貢獻獎,比利時1988年電影探索評獎活動探索影片獎。
D. 人間再無「孩子王」
近日,電影演員、曾在北京電影學院長期任教的謝園因突發心臟病去世,終年61歲。作為老一輩電影工作者,他為觀眾貢獻了一大批生動鮮活的人物形象,他的許多學生都是我國影視工作者。回顧他的一生,不禁讓人為他的突然離開扼腕嘆息。
謝園
梁天(左)和葛優、謝園(右)三人被稱為中國內地「喜劇三劍客」。本版圖片均為資料圖
《孩子王》海報
中國內地「喜劇三劍客」
謝園和梁天、葛優三人合作的影視劇風格多以喜劇為主,因此被稱為中國內地「喜劇三劍客」。上世紀80年代末,他們三人曾一同創辦影視公司,合作拍戲、出演小品。1993年,在英達導演的情景喜劇《我愛我家》中,三人均奉獻了精彩的表演。《我愛我家》是中國情景喜劇的巔峰之作,它以家庭生活為主的布景方式,後來被很多國產情景喜劇所效仿。該劇諷刺辛辣、情節巧妙,往往幾句輕描淡寫的插科打諢就舉重若輕地拋出包袱,成為一代人的喜劇記憶。梁天在該劇中扮演痞里痞氣、玩世不恭的二兒子,葛優和謝園雖然只是客串,但葛優在該劇中的「葛優躺」直到現在還是網路熱詞。在《雙鬼拍門》這集中,謝園飾演「寶財哥」,他一口濃郁的陝西方言把一個進城務工的農民工演繹得惟妙惟肖,這個人物的單純與狡黠讓人忍俊不禁。
謝園的喜劇風格特點在於他善於模仿。如今,在網路上還有大量他在綜藝節目中模仿其他影視明星的片段,其喜劇天賦從中可見一斑。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的,藝術是對現實的模仿,模仿是人的天性,模仿的藝術能夠給人帶來快感。謝園的表演就像老派的武林高手,看似招式簡單,實則功力深厚。他在模仿人物時總是聲情並茂、表情生動,盡管有些許誇張,但令人印象深刻、過目不忘。
「第五代」的回響
當然,謝園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喜劇演員,他還參演過大量的嚴肅影視劇。曾被老師評價為「形象一般,沒有演技」的謝園,卻幸運地接連出演了兩部第五代導演的開山之作:張軍釗的《一個和八個》和陳凱歌的《孩子王》。張藝謀是《一個和八個》的攝影。謝園去世後,張藝謀、陳凱歌這兩位第五代導演的領軍人物也紛紛發文表示哀悼。
許多電影觀眾對於第五代導演的印象是模糊而遙遠的。1988年,張藝謀的《紅高粱》獲得第38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1993年,陳凱歌的《霸王別姬》榮獲法國戛納國際電影節最高獎項金棕櫚大獎。那一代電影人取得的成績成為中國電影的高光時刻。
不過,可惜的是,《孩子王》這部作品並未獲得有分量的獎項。這部影片意識流的敘述方式、後現代的表達手法,讓許多普通觀眾很難理解。當年,《孩子王》與《紅高粱》都參加了世界頂級電影節,張藝謀的《紅高粱》在柏林國際電影節奪魁,陳凱歌的《孩子王》卻在戛納敗北。也許對於西方電影評委而言,他們很難理解那個年代的中國人對教育的極度渴望。
從影視圈到象牙塔
謝園猝然離世後,許多電影人紛紛發聲哀悼,他們的悼念更像是對一個時代的懷念。謝園1978年考入北京電影學院,成為恢復高考後第一屆表演系本科生,1982年畢業留校任教至2019年6月。參與拍攝《孩子王》後,他又接連拍了《棋王》《大喘氣》等多部電影。在他飾演的眾多角色中,能夠清晰感受到他在影視劇中的真誠表達。
在電影產業不斷商業化後,我國許多導演都先後投入大手筆的商業片,成為聚光燈下的焦點。葛優也在與馮小剛賀歲片的深度合作中,成為國民喜劇明星。不過,這些喧囂都與謝園無關。經歷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大紅大紫之後,他迅速隱退,近20年來都在象牙塔里當老師,只是偶爾出來客串一些小角色,因此許多年輕觀眾對他並不熟悉。
在上世紀那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謝園等老一輩演員們充滿了對影視行業的熱愛與激情。後來,他們在風起雲涌的時代逐漸被「後浪」所超越,不再獨領風騷,逐漸歸於沉寂。謝園去世後,葛優發聲表示:「觀眾會永遠記住謝園對中國電影、電視劇所作出的努力和貢獻。」梁天說:「所有和謝園合作過的業內人士,都會懷念他曾經給我們帶來的快樂和感動,願他的靈魂,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此天堂不再寂寞。」(嚴鑫超)
謝園
1959年出生於北京,1978年考入北京電影學院,畢業後留校任教。他塑造了許多經典角色,代表作品有電影《棋王》《寡婦村》《瘋狂的代價》等。
謝園多次獲得國內重要電影節表演類獎項:1980年榮獲第9屆金雞獎最佳男主角獎、第二屆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金鳳凰獎,此後又榮獲第三屆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金鳳凰獎、第10屆大眾電視金鷹獎最佳男配角獎、第12屆中國電視劇飛天獎最佳男配角獎和第18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男配角獎等獎項。(徐輯)
E. 孩子王電影導演
《孩子王》是西安電影製片廠於1987年出品的故事片。由陳凱歌導演,謝園主演。
影片根據作家阿城的同名小說改編,講述了在中國十年動亂時期,一個插隊7年的知青當教師期間發生的一些感人故事。電影於1987年在中國大陸上映。
F. 電影孩子王結局是什麼意思
電影《孩子們》的結局:兇手一直逍遙法外。《孩子們》是由李圭滿執導,朴勇宇、柳承龍、成東鎰、金汝珍等主演的犯罪驚悚電影,於2011年2月17日在韓國上映。
劇情簡介:1991年3月26日,韓國大邱。就讀於城西小學的5個男孩子結伴上山,從此一去不回。該事件引起軒然大波,雖然警方出動上萬搜查人員,卻始終一無所獲,孩子們的下落成為一個難以破解的謎團。
4年後的一天,風光無限的電視製作人姜志勝因涉嫌造假而被總部流放至偏遠的大邱,孤高氣傲的他發現當地的人們依然關注那起已為很多人遺忘的「青蛙少年失蹤案」。為了早日翻身,姜志勝與一直關注此案的黃教授攜手,沉珂多年的案件似乎有了新的轉機。

角色介紹
姜至奐演員朴勇宇,電視台製作人。欲以追蹤整個命案破獲過程,並將其製作為一部驚心動魄的紀錄片。然而,隨著案件一步步陷入僵局,以及面對絕望的受害者家屬,他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黃祐赫演員柳承龍,指認兇犯的某科技大學教授。作為大學知名的心理學博士,黃佑赫也認為孩子們的失蹤不同尋常,一定會有犯人的蹤跡。
朴京植演員成東鎰,對調查耿耿於懷的主管刑警。認為即使過了公訴期,調查也沒有結束,絕不放棄調查。
朴鍾浩父親演員成志婁,受害者的父親。出事前他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而孩子失聯後生活一夕改變,他為尋獲孩子甚至放棄了一切。
朴鍾浩母親演員金汝珍,受害者的母親。因為有人認為孩子死去了而感到非常痛苦,無法正常生活。
G. 一位青年男老師去鄉村教書,但發現那裡的孩子上課全都沒有書,然後男教師說自己讀書的時候,叫啥電影
電影名字《孩子王》,陳凱歌導演的作品。
H. 陳凱歌,70歲找回尊嚴
這些年,陳凱歌沒有處理好電影與自己的關系,電影與他相互折磨。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童年。
幸運與不幸交織在陳凱歌的童年時代,那把將自己家中的書燒為灰燼的大火,讓他變得扭曲。
在很長一段時間,陳凱歌本人承受了比電影本身更嚴苛的審視,人們下意識地期待他拍出上乘的電影,只因為他是陳凱歌。
這一切都因為1993年,那部由張國榮主演叫作《霸王別姬》的電影。
那年,他41歲。
彼時的陳凱歌不會預料到,自己的後半生始終無法與《霸王別姬》告別。
他意氣風發,在不惑之年,彷彿就已經提前為自己寫好了墓誌銘,神壇上的陳凱歌將人民群眾對自己的期待,自然轉移為他對自己的期待。
陳凱歌受到童年與父親陳懷皚的影響,一直都害怕不被人群接納。
可他之後,拍了許多人們看不懂的電影,被群嘲的陳凱歌走下神壇,人們對這位導演期待、失望、重新期待、再次失望,樂此不疲地循環著。
之後,陳凱歌的每部電影,都要被放在《霸王別姬》的高度坐標系中接受人民的檢閱。
陳凱歌快70歲了,卻還是時常擼起袖子、梗著脖子與人理論。
面對群嘲,被釘在《霸王別姬》牆上的他已習以為常,也仍然無法消解內心深處與童年有關的擰巴。
陳凱歌的作品中從未消失的,便是講述少年與所在時代的緊張關系,還有痴情。
哪怕是在《妖貓傳》這樣的奇幻片,裡面最令人動容的角色仍是一個叫白龍的少年,他以某種少年才有的純粹守在楊貴妃身旁,遲遲不肯離去。
影片中,白龍說:「我已經不是那個身體很久了。」
陳凱歌卻無法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也已經不是少年凱歌很久了。
陳凱歌後來人生的很多個時刻,都在被童年所牽絆。
1970年,當陳凱歌從雲南農村回到北京探親,走到坐落在田野間的「五.七幹部學校」時,已經不復認得這個衣服破舊、牙齒脫盡,整日拄著掃帚站在廁所門口,有人出入他就進去打掃一次的老人,就是自己的知識分子父親。
老人家對所有的人彎下腰,熱情地頻頻點頭,不時地用因寒冷與勞作而裂了口子的手抹去鼻涕,眼睛渾濁而茫然。
年輕時的陳凱歌與父親
大地深雪,埋藏了太多無辜的靈魂。陳凱歌心疼父親,那是一種系骨裂肉的慘痛。
其實不難發現,在陳凱歌的電影中,始終籠罩著幻滅與悲劇的情緒,他極其沉溺於個人與世界生猛碰撞後的悲壯感。
最後,陳凱歌與當年的父親一樣,回到了人群之中。那種真實的痛感與委屈,摻雜著一個獨夫的執念。
陳凱歌1993年3月,肖全攝
陳凱歌這次,似乎終於找回失去已久的尊嚴。
國慶期間,他導演的電影《長津湖》熱映,票房突破40億。
作為一部主旋律電影,全片近三個小時,戰爭現場戲份極為密集,讓人內心澎湃,在每個鏡頭中真切地看見戰爭的殘酷。電影中中國人民志願軍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用勝利獲得尊重的精神,令人淚目。
2021年電影《長津湖》劇照 導演陳凱歌
在創作《長津湖》的過程中,最深的體會就是寫戲要寫人,寫戲先寫人,「戰爭片必須要從人物入手。只有讓觀眾愛上這些人物,才能和他們同呼吸共命運」。
在《長津湖》中,除卻戰爭現場的戲份,陳凱歌導演的人物之間的片段,讓人感受到細膩的 情感 。那是作為人本身的靈魂與骨氣,賦予電影一種人情味兒。他曾在少年時代入伍參軍,在軍隊度過了5年的青春時光,深知這支軍隊壓倒一切的氣概從何而來,《長津湖》的拍攝讓陳凱歌有了回到軍隊的感覺。
2021年電影《長津湖》劇照
從1984年的《黃土地》開始,陳凱歌在這部處女作中,就著眼於軍人的精神世界。這是個悲劇,但人們卻從中看到了希望。
1983年,31歲的陳凱歌拍攝《黃土地》
後來陳凱歌在《我如何拍攝黃土地》一文中寫道:「這里的土地就像是 歷史 本身,它是荒涼的,又充滿著希望。」
《長津湖》中易烊千璽飾演的伍萬里是一個19歲的少年,最後跟隨哥哥成為戰場上的軍人。
2021年電影《長津湖》伍萬里(易烊千璽 飾)
劇照在這個人物的身上,人們不難發現陳凱歌內心的執念,他的作品始終在講述少年與所在時代密切的關系。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部電影或許是陳凱歌的自我拯救,他想要用這部作品找回失去已久的尊嚴。
過往這些年,陳凱歌的作品毀譽參半,他是個低產之人,動作十分笨拙。他曾被人送上神壇,也在眾人中橫眉冷對。陳凱歌沒有處理好電影與自己的關系,電影變成了他的心魔。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童年。幸運與不幸交織在陳凱歌的童年時代,那把將自己家中的書燒為灰燼的大火,讓他變得扭曲……
由左到右:劉嘉玲、陳凱歌、張國榮、張曼玉
十三歲之前的陳凱歌,是幸運的。
1952年夏天,他出生於北京,那是一個電影工作者家庭。陳凱歌的父母一個是電影導演,一個先在國家電影局工作,之後改做了電影劇本的編輯。陳凱歌一生下來就慣用哭聲表達一切,徹夜的啼哭使母親無法安然入睡,這是她日後的病因之一。
後來的陳凱歌,痛恨一切啼哭不止的電影,算是一點自我反省與否定。
五十年代的北京,彷彿護城河裡故宮角樓的倒影,夢一般安詳,微風吹過,時而晃動,卻不破碎。它的古松和早梅,庭院和街道,都顯出古老和平,且無比驕傲。
50年代的北京
住在四合院的陳凱歌,自小跟隨父母熟讀詩書文學,他小時候貪讀,讀自己能得到的一切書。他的童年,關系更為親近的是母親。
父親總是很忙,難得見到,每當父親去外地拍電影,臨走時總會拍拍他的頭,說一句:「好好念書。」
陳凱歌父親 陳懷皚
陳凱歌對於自己的父親,真正的了解是在文革開始之後。他記憶中的母親,總是穿一身淺綠色的緞面睡裙,倚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卷《千家詩》,陳凱歌讀小學起,母親就陸陸續續教他念詩。
十三歲之前的人生,陳凱歌在北京的四合院與胡同中感受著人間的溫情。冬天的夜裡,他也會聽見賣小吃的吆喝聲,推開古舊的院門,就會看見一盞風燈與一個身影,熱氣暈染了暖黃色的燈光。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聽聲音,覺察出被子的溫暖與安全。
1965年,陳凱歌十三歲了。他開始在人前饒舌,又在饒舌者面前假裝沉默。人到十三歲,自以為對這個世界已相當重要,而這個世界才剛剛准備原諒你的幼稚。
那年,陳凱歌考上了北京四中,本來是一次人生高處的跨越,卻因為一場浩劫戛然而止。
年輕時的陳凱歌
許多中學生被送往北京郊區的人民公社勞動,北京四中也在其中。陳凱歌與同學們頂著烈日,用鐮刀割斷氣味辛辣的番茄藤蔓,遇到下雨就不耐煩地等待天晴。
陳家的天,卻徹底陰沉了下來。同學變成了紅衛兵,將自家的書全部搬了出來,在槐樹下堆成一座小山,點著了一根火柴,受難者自此失去精神的寓所。
陳凱歌在恍惚間覺得,那些書陪伴自己度過了許多黃昏與午後不過是些夢,從今天開始才是真的生活。
32年後,他在自傳中寫道:這一燒,自己心裡的扭曲就很難抹掉了。父親被押進院子的時候,陳凱歌站在門口的人群中,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說了些什麼,只記得自己用手在父親的肩上推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在此刻很愛面前這個陌生人,原來威嚴的父親是那麼柔弱。
陳懷皚
十四歲這年,陳凱歌背叛了自己的父親。他記不清自己是怎樣走過北京柳絮飄飛的古老街道,思緒如同陽光下的景象一樣模糊。他感到眼睛酸澀,渾身疼痛,突然就起了大風,吹得漫天的暗雲在夕陽下奔跑。
後來,很多年過去了,父親陳懷皚很好地與自己的身心一起合謀,扼殺了自己的記憶,以至於陳凱歌這個兒子,都無從詢問他深懷不露的苦痛。但是,他在無形中告訴兒子:只有在群體中,你才存在。
1969年春天,陳凱歌離家遠行,到西雙版納插隊下鄉。
在火車站離別時,他第一次看見父親的淚水。車輪轉動時,父親跟著火車小跑,直至站台的盡頭。
陳凱歌也哭了。在他的行囊中,有十袋特大號的牙膏,五公斤糖果和一木箱的書。
因思鄉的緣故,他一日刷牙三次,可他當初買這么多牙膏卻是因為再也不想回到家鄉了。
那年,他17歲。陳凱歌不知道前面是什麼,而來的地方已不堪回首。
他被分配到的工作是走上山去,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砍倒,不管是大樹或弱草。
下鄉時的陳凱歌
夜裡躺在黑暗中,陳凱歌看得見屋頂茅草縫隙中的星星,聽著遠處竹林里凄凄的叫聲,他感覺那是有某種生命在安慰他,不禁淚流滿面。
夢中全是故人舊事,想想天還要亮,心就發慌。陳凱歌在西雙版納呆了七年,與那片陌生的土地成為了朋友。
1978年,國家恢復了高考。
這一年,26歲的陳凱歌被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錄取。
他的內心裝滿了太多故事,急不可迫地想要用電影鏡頭表達出來,走進人群。人如果能從悲哀中落落大方走出來,就是藝術家,陳凱歌便是如此。
1984年,32歲的陳凱歌拍出了自己的電影處女作《黃土地》,這也是他與張藝謀的會師之作。
34歲的張藝謀擔任了這部電影的攝影製作,兩人一拍即合,光著膀子准備大幹一場。
年輕時的陳凱歌與張藝謀
《黃土地》成功了,在當時革新了中國電影敘事語言,無疑具有里程碑的意義,它給中國電影帶來了新的可能。
女主角薛白後來回憶道,陳凱歌身上有種英雄氣質,是一個學生氣很濃、很文藝的人,講戲時特別容易激動,經常會情緒飽滿地念詩。
也許只有陳凱歌自己知道影片中滿目瘡痍的景象,都源於那段不堪回首的荒誕歲月。
藝術家都是敏感的,敏感必定脆弱,而脆弱往往源於傷害。陳凱歌作為50年代走來的人,經歷了諸多 歷史 變革,兩千萬知識青年下鄉,有些人最終回歸城市,有些人化為田野中的泥土。
《黃土地》是個悲劇,但人們卻從中看到了希望。
1984年《黃土地》電影截圖
這部電影掀起了一陣波瀾,第五代導演由此片崛起,這讓陳凱歌信心大增。
後來,在陳凱歌的每部作品裡,人們都能看到一些藏在他心底的沉重故事。兩年後,意氣風發的陳凱歌開拍《孩子王》,為了找尋影片外景,他又回到了西雙版納,決意要去看看自己當年的生產隊。
沿途已不再是舊日風光,公路兩旁的山坡上長滿了橡膠樹。年老的樹身上,掛著整齊的刀痕,陳凱歌不知道哪棵樹是當年自己觸碰過的。《孩子王》這部電影里,同樣有他童年的影子。
陳凱歌說這是一部用簡單技巧和手法拍攝的影片,他希望它是「誠實的」,他非常擅長自我感動。
1987年電影《孩子王》劇照
1988年5月,中國台灣湯臣電影老闆徐楓,到戛納電影節講解電影。
那天晚上,侯孝賢與張艾嘉邀請她去看陳凱歌的《孩子王》。
徐楓說:「去看,都是中國人,要捧一下場。」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在動亂時期,一位插隊知青被抽調到農場中學教書,最後因他沒有按教學大綱及課本內容教而被解職的故事。期間,不停有人離場,侯孝賢嘆氣:「太悶了,不知道導演到底想表達什麼。」
很多人都表達出與侯孝賢相似的感受,可是徐楓卻看懂了,她說:「陳凱歌真的很有才華。」看完電影的次日,徐楓就帶著李碧華寫的《霸王別姬》去找陳凱歌。她徹底改變了少年凱歌之後的人生。
由左到右:陳凱歌、張國榮、徐楓
在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是直到今天,陳凱歌都承受了比電影本身更嚴苛的審視,人們下意識地期待他拍出牛逼的電影,只因為他是陳凱歌。
這一切都因為這部叫作《霸王別姬》的電影。
陳凱歌找來編劇蘆葦進行改編,蘆葦同意但提出了一個條件:
「可以提意見,但是劇本你一個字不能碰。」
蘆葦與陳凱歌
事實是陳凱歌的意見都被採納了,他把原著結尾改成程蝶衣在舞台上自刎,而不是像小說中那樣,程蝶衣與段小樓多年後在澡堂重逢。
作者李碧華贊同這樣的再創作,索性在她再版作品時直接改用了電影結局。
1993年《霸王別姬》電影截圖
劇本初稿尚未完成時,陳凱歌約張國榮在香港文華酒店咖啡廳見面,想讓他扮演程蝶衣。陳凱歌動情地向張國榮講述這個故事,也在擔心面前這位說著粵語的演員是否能理解。
令他意外的是,張國榮聽完後站起來說:「謝謝你為我講的故事,我就是程蝶衣。」
陳凱歌與張國榮
多年後,陳凱歌回憶起說:「這是一個令人汗毛直立的瞬間。這樣的經歷只有這一次。」
陳凱歌與張國榮
劇本全部完成後,陳凱歌發給自己的父親陳懷皚,把老爺子看哭了。
陳懷皚與鞏俐
他激動地抱住蘆葦,說太精彩了。那是1993年,陳凱歌與蘆葦用人性的角度解讀那個時代。
張國榮、張豐毅、鞏俐等人聚在一起,他們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這個電影。
張國榮與鞏俐
電影里有一句著名台詞:不瘋魔,不成活。在導演《霸王別姬》時,陳凱歌一直處於瘋魔狀態。
那場程蝶衣劫後餘生的戲,陳凱歌覺得不滿意:「蝶衣的妝應該更凌亂一些,才有被蹂躪的效果。」
張國榮讓助理親他幾口,助理怯懦不敢。陳凱歌二話不說,直接攬過張國榮猛親了幾口,沒一點兒猶豫,將他臉上胭脂口紅弄得一片凌亂。
最後,那種失魂落魄的感覺瞬間呈現出來。
張國榮飾演程蝶衣陳凱歌說:「我要的就是這種真實的感覺。」
因為導演的瘋魔,讓這部電影在拍攝過程中,每個演員都奉獻出了最好的演技。
28歲的鞏俐,飾演菊仙
27歲的蔣雯麗,飾演小豆子娘
37歲的張國榮,在休息時仍沉浸在程蝶衣中最終,這部由張國榮主演的電影讓陳凱歌走上神壇,成為他的封神之作,《霸王別姬》摘得戛納國際電影節金棕櫚獎。
由左到右:張國榮、徐楓、陳凱歌
陳凱歌與張國榮、鞏俐、張豐毅站在戛納的大地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榮光,那是他熱愛的尊嚴。
1993年5月19日,法國戛納電影節由左到右:張國榮、鞏俐、張豐毅、陳凱歌
那年,他41歲。彼時的陳凱歌不會預料到,自己的後半生始終無法與《霸王別姬》告別。他意氣風發,在不惑之年,彷彿就已經提前為自己寫好了墓誌銘。
自此,神壇上的陳凱歌將人民群眾對自己的期待,自然轉移為他對自己的期待。
陳凱歌與編劇蘆葦抱在一起,兩個中年男人流下淚水,他們兩個不會想到1993年的這部《霸王別姬》是開始,也是結束。
很悲涼,卻也無可奈何。
陳凱歌與蘆葦
陳凱歌一直以來,都害怕失去人群。可他之後拍了許多人們看不懂的電影。
2005年,陳凱歌的《無極》讓他從神壇上跌落下來。他獲得了群嘲,《一個饅頭引發的慘案》的惡搞視頻更是將這場群嘲引向了高潮,陳凱歌感到恥辱,放言要將作者告上法院。
2005年《無極》張柏芝 電影片段
陳凱歌站在輿論中心地帶,一頂又一頂帽子往他頭上扣,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少年時所經歷的景象似乎重現,人群不分青紅皂白地向他涌來,他只能接受。
在此之前,他是唯一一位拿到戛納金棕櫚的華人導演,他拍電影搞藝術,身上的文人氣質與傲骨受人尊重。此時此刻,他被追逐到神壇之下,陳凱歌扔下那句著名的:「十年之內,沒人能看懂《無極》」。
這句話愈發激怒了觀眾,陳凱歌彷彿站在高處睥睨眾生。直到十年後,他才重新拿起另一部東方奇幻影片《道士下山》。
《道士下山》王寶強 電影片段結果投資4億,票房4億。
陳凱歌被集體群嘲「江郎才盡」,且每次都會將《霸王別姬》拿出來,對比一番。陳凱歌對此表示:「如今拍不出《霸王別姬》,與我無關。
人和時代,是魚和水的關系。大潮一起,你才能有大魚出現,風平浪靜的時候沒有,沒有大魚。」
人是時代的產物,受到時代影響,無法歸咎到某個人身上。
由左到右:鞏俐、張國榮、陳凱歌
八十年代時,陳凱歌曾說:「我對自己今後的創作一點也不惶惑,我要堅定地走自己的路,繼續拍我想拍的電影,我相信這樣做對人民是有益的。
最後還有一句:「有一天,人們會說陳凱歌,我們感謝你。」諷刺的是,許多年之後,人們不但沒有感謝他,反而與他為敵。之後,陳凱歌的每部電影,都要被放在《霸王別姬》的高度坐標系中接受人們的檢閱。
1993年《霸王別姬》電影片段人們對這位導演期待、失望、重新期待、再次失望,樂此不疲地循環著。
從《無極》到《道士下山》,陳凱歌迎合著時代,卻被吐槽到體無完膚,被迫走下神壇。當年一起拍《霸王別姬》的編劇蘆葦直言:「陳凱歌變了,多的是精細籌算與自負自滿,品格的靈氣離他遠去了。」
陳凱歌像極了王寶強所飾演的道士何安下,上山下山,在俗世中打了個滾,後來變得不嗔不恨,也始終沒有忘記:要當個體面人。
張國榮與陳凱歌
體面的陳凱歌,從少年時代就是個內心驕傲的人。
在他看來,不驕傲不可從事藝術創作,但這種驕傲不是傲慢,是尊嚴。 「我不喜歡在我的電影里寫順從的人。」 不順從,在他所有的電影作品中的人物身上,都可以覺察到陳凱歌本人內心的執念。
在《霸王別姬》里,程蝶衣堅守「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的理想主義至上信念。
1993年《霸王別姬》電影截圖
然而像他這樣一個不在江湖的人,江湖卻從未少過關於陳凱歌的傳說。2005年1月,陳凱歌戴著黑色墨鏡,身穿白色襯衣與黑色西服,自信地准備去面試北京奧運會的總導演。
那天,他熱情澎湃,手裡拿著一張自己手寫的方案,一表自己對奧運會的情懷。
在現場,陳凱歌內心激情澎湃,他對著專家們背誦了杜甫的《聞官軍收河南河北》:「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
結果,陳凱歌第一輪就被淘汰了,組委會說:「我們需要的是具體的創意方案,不是詩人。」
最終,張藝謀成為北京奧運會的總導演。這兩位中國知名導演,從最初就是完全不同的。
當年張藝謀拍《活著》,而陳凱歌拍人應該怎樣有尊嚴地體面活著。
年輕時的陳凱歌與張藝謀
他的身上,始終籠罩著一層瘋魔的詩意。
在正式成為導演之前,陳凱歌寫得一手好文章,文筆斐然,也曾與北島站在一起高聲念出那首《回答》:「告訴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陳凱歌的傳說多半是與他的桀驁不馴有關,當然還有漂亮女人。那是1992年,陳紅跟隨朋友去看陳凱歌拍《霸王別姬》,這個姑娘給陳凱歌留下深刻的印象,她的臉如油畫般美好。
年輕時的陳紅比陳凱歌小16歲的陳紅,漂亮且驕傲,這燃起了藏匿於他心中的少年心性,兩人結婚了。陳凱歌的求婚誓詞浪漫至極:「你要答應我,結了婚,就不允許離婚,這是我跟你結婚唯一的條件。」
65歲的陳凱歌,仍然無法消解內心深處的擰巴。他的作品中從未消失的,便是樂此不疲地講述少年與所在時代的緊張關系。哪怕是在《妖貓傳》這樣的奇幻片,裡面最令人動容的角色仍是一個叫白龍的少年,他以某種少年才有的純粹守在楊貴妃身旁,遲遲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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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歌像極了那個無處話悲涼的白居易。他為了重現大唐的盛景,活生生造出了一座長安城。在這座城中,李白作詩,楊貴妃美艷動人,是所有人心中的不二神話,唐玄宗為其著迷。
2017年《妖貓傳》電影截圖
雲想衣裳花想容的浪漫轉瞬即逝,此後李白被貶,楊貴妃枉死,唐玄宗無處話凄涼,長安城不可避免地走向衰亡。大唐盛景背後,是陳凱歌沉鬱的杜甫式靈魂。
陳凱歌彷彿中了幻術,夢回唐朝,這場大夢與他的文人情節分不開,在他看來,電影必須是感性的,所有人物,要不斷地與自己的命運做出掙扎與斗爭。影片中,變為黑貓的白龍說:「我不是那個身體已經很久了。」
2017年《妖貓傳》電影截圖
空海回應:「這也是楊玉環想對你說的話,她不是那個身體也已經很久了。」
2017年《妖貓傳》電影截圖這句話讓白龍頓悟,也放下、解脫了。
陳凱歌本人卻沒有意識到,自己也不是那個少年很久了。他痴情到無可救葯,陳凱歌在製造大唐盛世的過程中,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詩意與悲劇雜糅其中,李白那滴淚也是陳凱歌的淚。
2017年《妖貓傳》電影截圖
此情此景,不免讓人想起《霸王別姬》里為愛執拗的程蝶衣。
二十四年過去了,陳凱歌的電影里依舊離不開:痴情。
不過這部電影,為他正名,也破了多年以來的謠言:《霸王別姬》是陳凱歌之父,陳懷皚代拍的。」
《妖貓傳》讓人們時隔多年,再次看到他身上那種什麼都不怕的心性。
年輕時的陳凱歌
少年時代的經歷,成為陳凱歌的心魔。最後所有隱秘的 情感 與委屈都體現在他的電影作品中,有一種宿命感。
這種宿命感有時候讓陳凱歌覺得,它對自己有控制力,「到底是我在控制一部電影的出現,還是電影在控制我。我覺得電影有的時候挺魔鬼的,它給你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陳凱歌常常向自己發問:「為什麼我最困苦的年代反而是我最懷念的年代?」如今物質豐富,可人變得麻木,不再思考,似乎什麼都沒有。當下時代的電影是 娛樂 的產物,這是陳凱歌一人無法扭轉的嶄新世界,他也不想失去人群。
很多年過去後,《霸王別姬》的編劇蘆葦說:「我很幸運,跟陳凱歌合作的時候,正是他處於藝術上最純潔的階段,那時候我墜入幻境,覺得我們終於起步了。可我沒想到,那竟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終點。」
蘆葦與張國榮
對於熟悉他與第五代導演電影的人來說,即便陳凱歌之後的電影毀譽參半,但仍有不少知識分子認為他是中國電影界的最後風骨,悲天憫人,也是一位老文青。
不瘋魔,不成活。
陳凱歌在49歲那年,提筆寫下《少年凱歌》,他在自己的文字中回憶起過往,他聽見自己兒時的歌聲,嗅到那個年代北京秋天傍晚的空氣,他甚至隔著煙霧看到了死去朋友的臉。
在書中,他藉由對過往親人的命運檢索,來完整自己的人生。
人們相信,能寫出如此文字的人,必定是真誠而有某種天賦的。
任何時代都只是虛張的宏大敘事,只有在那些具體姓名背後的遭際,才會窺見陳凱歌們曾經走過的蒼涼本相。陳凱歌快70歲了,卻還是時常擼起袖子、梗著脖子與人理論。
面對群嘲,被釘在《霸王別姬》牆上的他已習以為常。
張國榮與陳凱歌
陳凱歌在《少年凱歌》中寫道,給自己童年印象最深的,是家中的保姆奶奶,姓沈,滿族人。
沈奶奶是那種一生僅得溫飽卻體面而自尊的北京人。她精明不失善良,愛面子也給人面子,因為不再是貴族反而靠了雙手得了貴族氣派的勞動者。她衣服永遠干凈,頭發一絲不亂;耳聾,卻能聽到別人的痛苦;從不惹事也決不怕事。
每次陳凱歌犯了錯,奶奶總是說:「凱歌,我告訴你媽去!」可她其實從不這樣做。
直到1961年冬天發生的那件事,奶奶將按照定量的面條端給陳凱歌與其妹妹後,被他的母親叫到了卧室,關上了門。他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只聽見奶奶的聲音:「我錯了,我錯了,您原諒我吧!」
後來,他才得知原來是奶奶將孩子們定量中的一部分面條放到了自己碗中,在飢荒年代,米貴如金。刺痛陳凱歌的,並不是奶奶吃了自己的食物,而是她有些凄厲的呼喊聲。他寧願永遠不知道這件事。
過後,再沒有人提到這件事,沈奶奶依舊在陳凱歌家,仍然梳頭,仍然喝茶,仍然有時茫然著。陳凱歌一直不解,體面的奶奶為何會做出這種傷害自尊的事情,必然的理由是:
她太餓了。
飢餓使她恐懼,恐懼比愛更有力量。這樣的恐懼感在陳凱歌之後的人生中,時常出現,他微弱的力量無法抵抗。少年時期的他因為內心的恐懼,不得已參與到批鬥父親的遊行隊伍中。
他怕死,但更深的恐懼是自己永遠不被人群接納,即使是死後。
由左到右:張藝謀、陳凱歌、坂本龍一、崔健、姜文
如今的他,恐懼於被自己所在的時代拋棄,逐漸被商業與光環裹挾,向資本屈膝,在洪流之中感受著生活的百般滋味。
而69歲的陳凱歌,非常倔強,他始終不願意承認自己變了。
他在無比懷念的時代背景中如瘋般不可抑制,卻無法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少年凱歌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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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王》是西安電影製片廠攝制的劇情片,由陳凱歌執導,謝園主演,於1987年在中國內地上映。該片根據阿城的同名小說改編,講述了在中國「十年動亂」時期,一位插隊知青被抽調到農場中學教書,最後因他沒有按教學大綱及課本內容教而被解職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