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最新电影 » 致爱丽丝的新电影
扩展阅读
儿童关进监狱学校的电影 2025-10-20 08:58:22
阿德里安布劳迪最新电影 2025-10-20 08:52:59

致爱丽丝的新电影

发布时间: 2022-12-30 16:22:24

1. 《致爱丽丝》表达的是什么情感

乐曲以回旋曲式写成,环绕基本主题,有两个对比性的插段,其一是带有莫扎特风格的明朗、欢乐情绪的音调,在F大调上呈现;其二则建立在低声部的6音持续音上,色彩暗淡,节奏强烈,表现了孩子气的烦恼情绪。但这两个插段都比较短小,通过一连串的快速音型很快又引回到开始时那个朴素的旋律,从而构成一个表现美丽、单纯而活泼的少女性格的音乐形象 《献给爱丽丝》基于一个纯朴而亲切的主题 这个主题把特蕾泽温柔、美丽的形象作了概括的描绘。它在这支曲子里先后出现了十六次,因此,给人以极为深刻的印象。好似贝多芬有许多亲切的话语正向特蕾泽诉说。后半部分左右手交替演奏分解和弦,犹如二人亲切地交谈。 《献给爱丽丝》全曲由五段组成。A段用的是A小调,显得温柔而亲切。然后,转到C大调,它是A小调的关系大调,情调顿时明朗起来。 这个曲调,感情更加明朗。经过一连串快速音的过渡,又回到A段。 C段多用和弦,气氛有了转换。情绪显得严肃而稳重,好似作者在沉思。接下去,出现了一个由三连音组成的乐句。表现热烈的情感。经过一段下行半音阶的过渡,又把乐曲引回到A段 乐曲在非常优美和温柔的气氛中结束。 现美丽、单纯而活泼的少女性格的音乐形象。 钢琴曲《致爱丽丝》是德国作曲家贝多芬1810年所作。作者将这首精致的钢琴小品献给伊丽莎白·罗克尔。乐曲以回旋曲式写成。一开始出现的主题纯朴亲切,刻画出温柔美丽、单纯活泼的少女形象。这一主题先后重复三次,中间有两个对比性的插部。第一插部建立在新的调性上,色调明朗,表现了欢乐的情绪;第二插部在左手固定低音衬托下,色彩暗淡,节奏性强,音乐显得严肃而坚定。一连串上行的三连音及随后流畅活泼的半音阶下行音调,又自然地引出了主题的第三次再现。乐曲在欢乐明快的气氛中结束。

2. 从视听语言的角度分析一下《大象》这部影片

也许特雷泽变成了爱丽丝只是个意外的误译。但Alex和Eric的行为似乎是难以避免的。

贝多芬在1810年4月27日创作了一首曲子,同年,这首曲子被他送给他的学生特雷泽·马尔法蒂。1876年,曲子在经历了马尔法蒂的转送和另一位德国音乐家之手后公布于众。名字叫《致爱丽丝》。据考证,曲名是误译。

今天,人们已经无法知道这首曲子原来的名字。就像人们无法知道Alex和Eric原来的样子。

电影的开始的是天空,固定画框下时间以超过平日数倍的速度进行着,却依然波澜不惊。大片的云朵仿佛水一样的淌过去。不着痕迹。只是太阳沉了下去。

电影中手持机器的跟拍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摄影机的存在。电影的中心就是人。除了人还是人。

这一天。John开车载着酒醉的父亲到学校等他的哥哥。Elias找到了一对模特准备他的摄影作品集。Michlle在帮老师整理阅览室的图书。这一天。醉酒的父亲在车里等待儿子。年轻的情侣在一起等待报道。这一天。三个女孩在一起没完没了的抱怨。黑白毛色的小狗在金发少年面前高高跃起。这一天。有更多的学生在学校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范桑特在电影里陈列了数量多到让人发指的运动长镜头。他似乎并不害怕观众在影片前半段时睡着。

影片前面的一大部分都让人觉得如同电影开始的那个空镜头般波澜不惊。影片的叙事结构复杂精巧同时充满张力,不同人物的视角不断重复叙述枪杀开始前的那段时间,丝毫不显冗长的展示了一所普通高中和平常的一天。先是John,然后是Elias。人物一个一个的换,时间却始终是一个时间。手持机器特写人物头部跟拍运动长镜头在这段时间中所占的比例达到了无比巨大的程度。观众只能看清演员的脸甚至后脑勺。周围的空间全是虚的。范桑特用这种极端的拍摄方法告诉大家。主体是人。是人。是人!人!人!每一个人的名字在屏幕上被打出。如果这是电影主角的待遇的话,那么枪杀开始前观众已经记住了不下五个主角。范桑特也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人们每一个人的重要性。他们有亲人,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范桑特也特意渲染了“每一个个体”和“每一个个体”在生活中相遇甚至仅仅是擦肩时的瞬间。John在碰到Alex和Eric前逗狗的时候,Jordan和三个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摄影机的升格拍摄刻意个强调了人和人的相遇。而Elias给John拍照,同时Michlle从两人身边跑过的镜头,导演更是分别用三个人的视角拍摄三遍。这也是整个电影最让人赞叹的地方,这段过程中,影片叙事结构组合的复杂和巧妙让人兴奋不已。John,Elias,Michell是三条相交的线。也是叙事结构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一个是学习糟糕的金发少年。一个是热爱摄影的英俊小伙。一个是不默默无闻惹人注意的普通女生。如果让我打个牵强的比喻。我想我们可以说成绩糟糕关心家人在房间里哭泣的John代表了少许的叛逆,内心的脆弱和对亲情的渴望。为了摄影集放弃音乐会的Elias代表了对理想的追求。稍带抱怨最终接受且热心帮助老师的Michell代表了最普通和默默无闻的人们。这三个人曾经相遇。叛逆和理想是好朋友。理想为叛逆少年照出他的样子,普通人低着头从他们身边默默跑过。默默无闻的人第一个死在枪下时,追求理想的人虽然同样丧生却在死前拍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而看清了自己的少年,走出了学校。走向了安全且更加宽广的天地。我们可以说整部电影里所有人物,其实都是指向这三个人。三个不停抱怨的女孩和陷入甜蜜爱情的情侣本质上和灰头土脸的Michell是一样的。自以为是的叛逆或者甜蜜下,其实依然是默默无闻的人。而校长则是他们的一个成年人的版本。那个黑人和Elias一样,他想拯救大家,可是却因此壮烈的死在了枪下。被黑人救出的那个吻过John其实和John一样,他们给予别人爱,自己却同样无助脆弱,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就在边上的窗子里逃出。在说清了这些人同时,范桑特告诉了我们爱的意义。也正是这些人一次次的擦身,支撑起了影片前半段繁复庞大的骨架。三次拍摄在拍照时的三人相遇。两次拍摄在阅览室时的两人相遇。两次拍摄三个女孩和那个男孩在过道里的相遇。这些人的一次次错身让整个影片的结构异常的让人兴奋。
这个过程中,范桑特一直在强调,你生活中的每一个不起眼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影片的主题是校园枪杀,但是枪杀直到最后小半部分才初现端倪。人们在Alex被同学用奶油砸了以后大多只会认为这是个可怜的软柿子。更不会知道,他在食堂里用小本记录的,其实是一套详细的杀人计划。

影片前半部分掩饰的太好,这平静的日子实在不像会出什么事。人们可能在John走出校园,碰到两个“装束奇怪”的人时才开始疑惑。而Michell抬头时听到的那一声枪械上膛的声音。又被范桑特的闪回用一个锁门的声音成功的掩饰了。Alex在房间弹琴,《致爱丽丝》的音乐响起。镜头三次掠过墙上的鲜红的涂鸦。琴声一直没有间断,可以听的出弹的并不娴熟,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尤其当镜头对准了床上玩电脑游戏的Eric纵深推近的时候,钢琴在一旁响的异常坚决。而当镜头切到屏幕时,音乐又回到舒缓优美。而他们所玩的电脑游戏似乎也和我们平日里接触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不同,你的敌人是一群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人。Eric就在这样在音乐下,杀死一个又一个手无寸铁甚至不会逃命的人。

然后电影的主题开始显露。希特勒的头像,手举纳粹旗帜的人们,送来的包裹里拿出的不是一把玩具。充足的弹药,周密的计划。大家终于明白了枪杀即将开始。大家还知道两个人是GAY。如果回顾之前学校讨论时大家对同性恋问题的不理解。不知道算不算为两人的行为找的一个牵强的理由。

和父亲道别时Alex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是这没能阻止什么。

“我们在学校一点也不开心”“最重要的是开心”Alex这样说。“对”Eric这样说。

Eric头上的头巾和电脑游戏中左下角的那个如此相似。而Alex反带的鸭舌帽让我想到了《麦田里的守望者》里的霍尔顿·考尔菲德。叛逆的霍尔顿变成了走向极端的Alex。帽子也从红色变成了黑色。

如我一开始的猜测,Michell第一个被杀死。然后一个一个的继续。镜头依然是手持机器特写头部,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被枪杀的人全部虚掉。那些之前还是“主角”的人,成了模糊的远处一个个倒下的身影。

那个黑人是个奇怪的角色,甚至让我一度产生了他的名字叫“大象”这样的想法。

Eric最后被Alex杀死,特写中的脸轰然倒下。Alex走进空洞的镜头。

电影最后的留白充满张力。我开始以为那只是一个调整节奏的空镜头。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后的交代。而看到打出的字幕时。我怅然若失。

整部影片交代了的人物里。范桑特终于没有全部杀死,他让其中的两个幸免于难。就是一头金发的John和曾经在John哭泣时吻了他的那个女孩。这两个人也出现在电影的海报上。这也许就是范桑特的态度,爱带来的力量。我在想,如果也有人给Alex一个吻。那么是不是大家都能活下来?
故事脱胎于1994年震惊全美的科伦拜恩校园枪案。两名学生带着一身的自动武器冲进学校,在杀死十二名学生和一名老师后两名学生饮弹自尽。电影的很多细节还原了当时的新闻。比如其中一名学生喝下死去同学喝剩的饮料这一画面就曾被学校监视器拍下。在这个基础上导演添加了很多元素。同性恋,校园暴力,枪支泛滥,毒品。这部平静的电影里包含了太多不能让人平静的元素。
而本片的片名也由此而来,“大象”一词来自爱尔兰作家Bernard MacLaverty关于“问题出现但是不去解决”的一个比喻,他说,“这就仿佛你屋里有头大象,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你不可能无视它的存在,但是,大家却都默契的从不谈论它,一起漠视它,很快就习惯了它的这种存在。”而这样的漠视甚至是歧视终究会让问题激化,哪怕是温顺如大象一般,暴怒后也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巨大威力。
同性恋,校园暴力,枪支泛滥,毒品。这部平静的电影里包含了太多不能让人平静的元素。而范桑特一如当年的贝多芬,将这样一部电影,献给他的学生。献给所有的人们。







3. 顾抒 致爱丽丝 全文

我主持这个无聊的电台夜间节目已经五年之久,每天都有无数睡不着的听众打电话进来,毫无保留地对我诉说他们心底最为隐秘的故事。但在现实中,我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一个亲密的朋友也没有,与家人冷战也已经好些日子了。
人们的故事令我感到乏味,房产、男女、日常生活琐事,林林总总。大部分时候,我仅仅是以“哦、噢、嗯”回答,但听众并不在意,他们并不寻求安慰,仅仅是需要电波另一头有一个愿意听他们倾诉的陌生人。
而我的乐趣,基本在于根据电波想象对面那个人的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戴着拖到地面的银灰色假发还是一粒粒幼小的花骨朵似的彩色耳钉。
最有趣之处,莫过于我永远也不会见到他们。
她打进电话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
漆黑的雨夜里,电话总是平常日子的一倍。因为那些寂寞的人不得不待在家里,窗户上不断垂下的雨线就像止不住的眼泪,而他们就要抵抗不住冰冷黑夜的侵袭,将心里的秘密向我和盘托出。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轻,如同春天原野上一株隐没在草丛中悄悄绽放的紫罗兰,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那声音简直充满了我的整个耳鼓,整个播音室,乃至整个电台。
“你觉得,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没想到,女子突然向我发问。
“呃……让我想想,”我一只手下意识地按紧耳机,“小时候?”
“我想,是做梦的时候。”
“做梦的时候?”我机械地重复道。有很多年,没有人和我谈论做梦这回事了。
“是的,那梦境太过美丽,你不仅注意不到危险,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自一卷磁带上“沙沙”地播出。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刚满十六岁,在某校念高中。 ”

十六岁的我,是一个平凡、平淡、平庸的女孩子,平凡得出奇。
在我长大的十年间,有许多东西从无到有,乃至过剩,也有许多东西从有到无。也许每一个时代都是如此,然而这十年,一切又大大地加速了。
身处这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读书不出色本身就是一项弥天大罪,何况我既不会弹钢琴,也不能用英语流利地演讲,就更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
父母早就放弃了对我的希望,我的失败让他们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不,他们没有虐待我,照样管我一日三餐,吃饱穿暖,这就更让我抬不起头来。
学校的生活对我来说,也像是车厢外的风景,总有一种隔雾观花般的漠然,我早就厌倦了从老师的只言片语中获取温暖和希望。
在同龄人之中,我显得分外瘦削、刻板,不起眼,校服领子从不敞开,也不会像班上的女生,把裙边别到膝盖以上。有时候一整天,我都说不出一句话。
放学后,我总是独自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坐着发呆,一直到天黑。
晚上,则写作业到深夜,然后躲进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天就结束了。
我常常强烈地感到,自己也是这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中的一分子。
这样的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未来,什么形式的未来都没有。
我也有朋友,但交往止于借还上课笔记,大概他们也觉得我很无趣吧。
所以,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全班都轰动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放学时间,班里喧闹异常,大家都在讨论去哪里玩。但对我这种人来说,周末的到来无非意味着补习或是在家发呆。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笔一支支丢进笔袋。
“WOW!”一个靠窗坐的男生忽然发出一声惊叹,以他那难听的豆沙喉咙扯直嗓子叫道,“大熊!大熊!诸位,熊出没注意!”
所有人都骚动起来,我也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如幽灵般从教室靠走廊那边的窗户上升起,紧贴着窗户玻璃移动着,仿佛在朝里窥视。
我隔着全教室攒动的人头,盯住了它两只棕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睛。
仿佛总有一层白色的薄膜隔在我和同学之间,和那些热闹的事件之间。
有人打开了窗户,把大熊拖了进来。而之前在窗外托着大熊的同学满脸兴奋地也从门口跑进来,嚷道:“快递来的,你们猜猜是谁送给谁的?”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屏息等待。
但这些事情总没有意外,张三送给李四,以前也有过很多次,银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绣着某人英文名的毛线手套,甚至一包当季的新鲜草莓,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不过,这只熊,比之前的那些礼物都更大,也更引人注目。
“FOR ALICE……沉默的ALICE。”那个把熊带回班上的女生夸张地念着,“沉默的,ALICE?”
泰迪熊棕色的身体上,挂着纸带,写着这样一句话。
大家又议论纷纷起来,当那女生读出“ALICE”的时候,我的心“咚”地一跳,但并没有确切地意识到她口中的ALICE会是谁。
是的,我的英文名是ALICE,老师上课时随意起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叫ALICE,我配不上这个名字,不可能遇见揣着怀表的兔子先生,或是变大变小去到全是门的大厅。
我的世界一扇门都没有。
但那个女生正朝我走来,满面疑惑。
“ALICE?”她问道,“是谁?是你吗?”
我从未有过这样被全班同学集体注视的体验,本能地低下头,身体向后缩去,双手交握在校服裙的褶皱上,几乎要吐出一个“不”字。
“我们班就一个叫ALICE的。”有人说,“应该是她吧。”
我不敢应声,我生怕这时候突然有一个漂亮女生跳出来说“不,ALICE是我的网名”,那我将会在一瞬间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万劫不复。
但这件事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前来认领,戴宽边发卡的女生,穿蕾丝短袜的女生,胸口别着水钻桃心的女生,小指套着蓝宝尾戒的女生,所有和我不是一类的高高在上的女生,一个也没来认领。
只是有人窃窃私语,仿佛在说,为什么是她,谁会送礼物给她。
于是那只巨大的泰迪熊,被塞在了我的手中。
我环抱着它,觉得喘不过气来,同时感到一阵又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像打鼓一样,仿佛手中的熊忽然有了生命。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甚至没有地方去放那只熊。
爸妈照例回来得很晚。
妈妈注意到熊,问我:“谁送的?”
“同学寄放在我这儿的。”我撒了谎,脸红了,但灯光下,妈妈没有注意到。
“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我小声说。
“有时间忙这些,不如把心思放在功课上。”她严厉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甚至没有问我什么,看得出来他很疲劳。
这一晚,我听音乐入睡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人站在黑暗处,凝视着我。
第二天上学,我走神了,自行车冲到了人行道上才发现,吓出一身冷汗。
“你疯了,”我摸着自己擦破的膝盖,“不可能有人送你礼物,一定是搞错了。礼物是给另一个ALICE的。”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簇隐隐约约的、燃烧不足的小火焰,而就连这一点儿期待,也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然而,整整一周如流水一般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掐灭了希望,又如气泡陷入泥沼一般陷入了往日的生活,黑白底片一样的十六岁,一个人。
周一。一只鸽子飞进了教室,男生们妄图捉住它,以失败告终。
周二。我收到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很大,但只是广告。
周三。学校开始拆旧房子,为了扩建。我觉得旧房子很漂亮,冬季,灰色的瓦上积了皑皑白雪,抵得上一百个新教室。
周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五。周五。周五。
中午,我从食堂回到教室,慢慢蹭进门,忽然感到班上三三两两吃零食或是正在八卦的女生陡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假装不看我,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我的身上。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进抽屉去拿纸巾,却触到一个盒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了手,看了看周围。
他们连忙掉转视线。
我再次伸手,把那只不算特别大的盒子取了出来,捧在怀里,匆匆跑出教室,一口气跑到操场边那片小树林里,靠在一棵银杏树上,扇形的金叶子铺天盖地,被风卷了起来。
这时,我才敢仔细端详手中的盒子。
它是暗哑的黑色,手感柔软细腻,中间一个银搭扣,十分简洁。
我指尖发抖,轻轻开启搭扣。只听“嗒”的一声,盒子打开了。
并没有跳出一只怪物,或是炸得我满脸黑灰——盒子里垫着厚厚的一层黑色丝绒,上面卧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吊着一只小巧的挂表。
我用拇指和食指拈起它,好像拈起下午茶碟子里的一块点心。“啪”,它在我手中弹开了,好像一朵玫瑰刹那间绽放了似的,阳光穿透了凸起的玻璃表壳,照亮了整点上的罗马数字,我的眼睛无法承受那样的晶光灿烂,自然而然地闭上了。
我呆住了。
对于从小就极少从他人手中得到礼物的我来说,这样一件礼物,哪怕是地摊货,也已经远远超越了我对礼物的可怜的一丁点儿理解。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揭开垫在盒子里的丝绒。
果然,盒底插着一张小卡片,上面还是那句话——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这时,我做了一件以前的我绝对不可能去做的事。
我蹲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用双手取出那只挂表,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打破了林子里薄雾般的静谧,我明知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教室,却像是被什么深深吸引住了一样,跪在那里,不断地用手摩挲着颈部垂下的表链,不能挪动分毫。
我把那只表挂在身上,回家就藏到抽屉深处,生怕弄丢了,真正的ALICE来索要的时候无法偿还。
在内心深处,某种程度上,我确实在隐隐地期待着。
“你好,陌生人。”每天早晨醒来,我都对看不见的那个人说,“你是谁?你在哪里?”
老师找我谈话,说我的性格似乎比以前活泼了一点儿:“这是好事,你应该常常这样笑。”
“嗯。”我点点头,一向僵硬的嘴角竟然自然牵出一丝笑容。
我这是怎么了?
大约又是两周的沉寂之后,第三件礼物如期而至,一只扁平的包裹。
我非常小心谨慎,没有在班上拆开。大家看见大泰迪熊已经那么兴奋,如果是一件更夺目的东西,不知道别人作何感想。
送礼物给ALICE的那个人不像我,那人行事如此随意,似乎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眼光的。
晚上,在灯光下,我用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出乎意料,这次的礼物既不显眼,也谈不上贵重。
那是一本黑色缎面的相册。
我的心狂跳不止,翻开第一页,却几乎将手中的美工刀落在了身上——
里面不是别人的,全部都是我的照片。
我捂住嘴,手指如痉挛般一页页翻过去,有我早晨骑车的照片,中午吃饭的照片,傍晚回家的照片,甚至我坐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发呆的照片,每一个侧面,每一个瞬间。
我的生活向来如一潭死水,从未遇到过这种刺激,更从未受过别人如此程度的关注,不,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的反应究竟该是惊奇、恐惧,还是喜悦。
但稍后的一张被放大的照片已经告诉了我。
那是我跪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在金黄的银杏叶包围之中,握着胸口那只表。
照片上,我的嘴角带着微笑,面孔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心醉神迷。
我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那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好看的。
我的手指渐渐放松,翻到最后一页。
黑色的相册底页,赫然烫着金色的大字——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这一次,我终于肯定,没有另一个ALICE。
我就是唯一的ALICE,沉默的ALICE。

然而,接下来的两周,没有任何消息。
我感到不安。
又等待了两周,依然如此。
我开始每天都去校门口查看,询问有没有我的信件或快递,无论上学放学,都近乎神经质地四处张望是否有人在跟踪我,偷拍我的照片。随着时间的递推,这种查看的频率如鼓点般愈来愈快,从每天一次变成每天几次,甚至每节下课都去,我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我终于感到了恐惧,并非来自他人,而是自己对这件事的依赖。
你,陌生人,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本来就是一种无聊的游戏?
在连续一个月的魂不守舍之后,我想,我应该找到那个人,揭出谜底,把之前收到的礼物悉数归还,结束这种莫名的煎熬。
也了结我的希望。
站在湖滨路18号的门前,我问自己,要不要后退。
还来得及,回到之前一潭死水却安全可靠的生活里。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尽管送我礼物的那个人还在暗处,他却已经深刻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竟站在一扇完全陌生的门前。
欢迎来到爱丽丝的世界。
我伸手轻轻敲门。
很久都没有回答,我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楼道有点阴暗,一丝凉意如壁虎般“嗖嗖”地爬上我的脊背。
我壮着胆子又敲了一下。
“吱呀”,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幽暗的灯光下,出现在门后的,隐约是一张戴着黑色兜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皮肤白得如同瓷器,乌黑的眼睛如两只雪地上的冰窟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我的头顶。
“是你。”那人说。
我瞪着眼,不敢答应。
“我知道你会来,爱丽丝。”
过了漫长的十几秒,那人又说。
我知道自己应该逃走,但内心仿佛涌出某种更强的力量,拉住我的双腿,令我动弹不得。
我们僵持着,我看出他是一个与我差不多同龄的男生,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一丝喜怒哀乐的变化。他倚在门口,盯着我的脸,像是在判断我的来意,似乎也没有关门的意思。
“你是为那件事而来的,对吗?”他突然拉开门,伸手握住我的胳膊,面孔猛地凑到我的耳边,以一种亲昵的口气问道。
“我……礼物……”吓坏了的我开始不断向后退缩。
“礼物。”他轻轻地重复道。
“是的。”我勉强定了定神,从书包里取出那只表,鼓足勇气对他说,“这个我不能要,还有熊,太大了,下次还你。”
不料他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声对我说:“你喜欢它们吗?”
“是的……”我慌作一团,“不,不,我……”
“你无法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对吗?”那男生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捂住我的嘴,还是用和刚才一样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嘿,爱丽丝,你是在害怕些什么?”
我被他的手捂得透不过气来,有一丝眩晕,不禁开始挣扎。
“你在害怕些什么?”
“你在害怕些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很近,又很遥远。
“我这就要来吸你的血了……”他的嘴唇凑近了我的脖子。
我汗如雨下,几乎昏了过去,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片刻后,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利齿,没有血。
仿佛周围的空气沉了一沉,我忽然醒悟过来,挣脱了他的控制,狼狈地跌坐在楼梯口。
我忘不了那一刻——
那男孩大约和我同龄,帽子已经拉下,他的头发染成栗色,乌黑的眼睛如蒙着一层薄雾,他微微带着讥诮的神情,无声地朝我做了一个口型。
“大笨蛋。”当我辨认出来之后,不禁又惊又怒。
整理好弄皱的衣服,我带着被羞辱的心情,把表盒放在地上,默默地拾起书包,向楼下走去。
“你去哪里?”
我不愿回头。
“爱丽丝。”他喊着这个名字。
我只得停了下来,回过头。
他以一种美妙的姿态很随便地倚在门上,手垂在腿边。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次我只是放过了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为他那种肆无忌惮的样子感到吃惊,但随即以自己平时罕见的强硬态度答道:“无聊的人才会做无聊的事。”
他并没有显得被触怒,而是若有所思地把手放到唇边,“太严肃了,你甚至没有笑。我本以为可以令你开心——不喝杯茶再走吗?”
听到这些话,我愣了一下——我是不是过于严厉了?
但那狡猾的家伙几乎立刻捕捉到了我这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念白似的唱道:“我会来看你,爱丽丝,带着花。沉默的爱丽丝,只要你答应我……”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在湖滨路上,愈跑愈快。
天已经黑透了,到家的时候,妈妈却照旧只问了句:“作业做好没有?”
他说到做到。
正是秋天最好的时候,风有点微凉,放学的人如大群绵羊一样,熙熙攘攘地挤出校门。
他像是已经等了挺久,敞着校服的领子,随随便便地坐在台阶上,伸着长长的双腿,怀里抱着一大捧紫色的三色堇。很多女生都好奇地偏过头去看,交头接耳。
我低头匆匆走过,假装没有看见。
本以为他会挡住我,或是喊我的名字,不料他却只是把花往我手上一塞,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喂!你……”我拿着花,愣在原地。
之后的一个星期,同样的戏码上演,天天如此。
终于在周五,我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
他看着我,栗色的头发落在眼睛上。
“我要和你谈谈。”我说。
“可以呀。”他笑了笑,明亮的光线下,我才注意他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这里人太多,去小树林怎么样?”
但我不信他会在学校里置我于死地,再说阳光也没有把他烧成飞灰,于是点点头。
我们并肩走进树林,一路上都没有交谈。我手心里全是汗,他倒是顾盼自若。
“你为什么天天来我们学校?”
“这也是我的学校。”他笑道。
“带花来是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花吗?”他拔下一枝,随手插在我发际,后退两步,“看,多漂亮。”
“别这样!”我摸了摸头发,把花扔在地上,提高了声音,“我还不认识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同学。”他忽然显得很正经,异常平静地答道,“比你高一级。”
“不可能。”
“随你信不信,我叫乔乔。”他说。
“那么你是在捉弄我吗?”我单刀直入地问道,“一个无聊的新游戏?”
“不,我注意你很久了,每天下午放学后,你都坐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发呆。”他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嘻嘻哈哈地说,“因此我打算追求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礼物已经还你了。”我说,“对不起,我该回家了。”
“等等,”乔乔在我背后喊道,“让我做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