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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哲野微電影叫什麼

發布時間: 2022-06-08 22:21:47

①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此詩為唐代銅官窯瓷器題詩,作者可能是陶工自己創作或當時流行的里巷歌謠。1974-1978年間出土於湖南長沙銅官窯窯址。見陳尚君輯校《全唐詩補編》下冊,《全唐詩續拾》卷五十六,無名氏五言詩,第1642頁,中華書局,1992年10月版。

這篇文章是《讀者》中的一篇文章。
文章如下: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男歡女愛又不能負責牟�鎩?
是哲野把我揀回家的。

那年他落實政策自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
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那女嬰對他璨然一笑。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
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身,直到35歲回城時揀到我。

我管哲野叫叔叔。

童年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
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的?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么說,讓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

自此,再沒有人罵我過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我總是失笑。

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
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側影似一副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的看他畫圖撰文。

他笑:長大了也做我這行?

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麼黑,臟也臟死了。

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
遠溫雅整潔,風度翩翩。斷斷續續的,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

我八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
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象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似的不見。我怕她。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來看過你?我呆了,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嘖嘖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房間。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

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了。

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
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邱非說,你還是忘不了葉蘭。八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的度過青春
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才回家。

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作聲。學校里倒是有幾個還算
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似個莽夫……

我很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眼裡,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的想把
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著痕跡,失之穩重。

二十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首飾,哲野
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有幾件象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
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得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了,原來是傍了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笑道:他們誤會了。

我並沒有解釋。靜靜的坐著看書,臉上的熱久久不褪。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凈,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
上。那是件米咖啡色的,樽領,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

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
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象當年我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

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飯。

他刮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
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你叫她葉阿姨就行。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路上哲野告訴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准備結婚。

我不經心的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往上蔓延。

到了飯店,我很客觀的打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
時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副愛屋及烏的樣子。

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劃結婚了,我當然說
好了。

我睜眼至凌晨才睡著。

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拉課,只覺頭重腳輕,終於栽倒在教室。
醒來我躺在醫院里,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
我疲倦的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的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
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
看見,才能安心。我聽見他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系。我凄涼的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守著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

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
動靜他就爬起來探視。

我想起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里,半夜我要上衛生間,
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的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
不下。我早早的就回房間躺下了。

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非
常美麗,而我這么大的個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的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的聞到新娘花束上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的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的閉上眼。

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進來,接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
這么厲害。我裝睡,然而眼淚就象漏水的龍頭,順著眼角滴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
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
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

他天天開摩托車接送我。臉貼著他的背,心裡總是忽喜忽悲的。

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
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式了。

我順利的畢業,就職。

我愉快的,安詳的過著,沒有旁騖,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說,那
么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好的。

但上天卻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

哲野在工地上暈到。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急攻心,卻仍然知道很冷靜的
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請一個鍾點看護,中午和晚
上,由我自己照顧他。

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只等閑。

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著他的臂。除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
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裡,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的悲傷著,我清晰的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的消失。

哲野很平靜的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耽
在書房的。

我越來越喜歡書房。飯後總是各泡一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
撲克。

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他規定有一疊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偷看。

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
「夭夭十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
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
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象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像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
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
到要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這樣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嗖嗖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濕了好大一片。
唉,這孩子。」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
如何讓她健康快樂的生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

我捧著日記本子,眼淚簌簌的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

再過幾天,那疊本子就不見了。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
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著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
好男孩手裡,眼看著他幫你戴上戒指才走的,來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里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
以我為念,你能安詳平和的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

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在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裡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趣
致,我拿出來,洗干凈,呆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的洶涌而下。

② 尋無法相愛的故事

這是我在讀者上看到也會有一種想流淚的感覺的故事: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女愛後不能負責的產物,是哲野把我撿回家了的,那年他落實政策從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那女嬰對他粲然一笑。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漂亮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慘,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身,直到35歲回城時撿到我。我管哲野叫叔叔,童年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的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的?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么說,讓我聽見,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自此,再沒有人罵過我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我總是失笑。

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側影似一幅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兒,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地看他畫圖撰文。他笑:長大了也做這一行?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麼黑,臟也臟死了。

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潔凈,風度翩翩。 斷斷續續地,不是沒有女人想走進哲野的生活,我8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個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為什麼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好像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似的不見了,我怕她,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來看過你?我呆了,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嘖嘖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房間了。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了,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邱非說你還是忘不了葉蘭。8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度過青春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了才回家,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作聲,學校里倒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確實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似個莽夫…我很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眼裡,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地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著痕跡,失之穩重。

20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的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法是:女孩子長大了,需要有幾件像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明其妙:誰說的?她說:據說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得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了,原來傍了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了起來,過一會笑道:他們誤會了。我並沒有解釋,靜靜地坐著看書,臉上的熱久久不散。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凈,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淺咖啡色的,樽領,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一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一點呢。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像當年我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飯。他刮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了?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兒你叫她葉阿姨就行。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路上哲野告訴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准備結婚。我不經心地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往上蔓延。

到了飯店,我很客觀地打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和同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的。但是給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付愛屋及烏的樣子。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我睜眼至凌晨才睡著。

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落課,只覺得頭重腳輕,終於栽倒在教室。醒來我躺在醫院里,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我疲倦地笑:我這是在那裡?哲野緊張地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用?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

我聽見他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系。我凄涼地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守著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動靜他就爬起來探視。我想起更一點小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里,半夜我要上衛生間,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睡。

葉蘭買了大捧的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地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地就回房間躺下了。

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很美麗,而我這么大個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地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地聞到新娘花束上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地坐起,醒了。半晌,又躺了回去,絕望地閉上眼。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進來,接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這么厲害。我裝睡,然而眼淚就像漏水的龍頭,順著眼角流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我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他天天騎著摩托車接送我。臉貼著他的背,心裡總是忽喜忽悲的。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家。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一樣,是「過去時」了。

我順利地畢業,就職。我愉快地、安祥地過著,沒有旁騖,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說,那麼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好的。但上天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哲野在工地上暈倒。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急攻心,卻仍然知道很冷靜地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請一個鍾點工看護,中午和晚上,由我自己照顧他。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只等閑」。

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著他的臂!除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裡,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地悲傷著,我清晰地看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地消失。哲野很平靜地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部分時間是待在書房的。我越來越喜歡書房,飯後總是泡兩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

他規定有一沓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偷看,那是幾大本日記。「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夭夭十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樣孤苦。」「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像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的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這樣大。」「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颼颼的,脫下衣服來檢視,才發現濕了一大片,唉!這孩子。」「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的生活,是我首先考慮的問題。」…我捧著日記本,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又過幾天,那沓本子不見了,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住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裡,眼看著他幫你戴上戒指才走的,可惜來不及了。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里有他的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走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你能安祥平和的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在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裡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雅緻,我拿出來,洗干凈,呆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和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地洶涌而下……

③ 哲野 陶夭是什麼電影的劇中人物

《君生我已老》一本書

④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文/童心

我生君末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男歡女愛又不能負責的產物,是哲野把我揀回家的。那年他落實政策自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那女嬰對他驟然一笑。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強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於然一身,直到35歲回城時揀到我。我管哲野叫叔叔。
童年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的?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么說,讓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自此,再沒有人罵我過是野種。

大了以後,想起這事,我總是失笑。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側影似一副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宙外的陽光更和照。看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地看他畫圖撰文。他笑:長大了也做我這行?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麼黑,臟也臟死了。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整潔,風度朗朗。
斷斷續續的,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我八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像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似地不見了。我伯她。
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來看過你?
我呆了,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嘖嘖了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
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房間。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
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了,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天天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邱非說,你還是忘不了葉蘭。八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地度過青春期。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才回家,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作聲。學校里倒是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似個莽夫……
我很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眼裡,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地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著痕跡,失之穩重。
二十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有幾件像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得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了,原來是傷了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兒笑道:他們誤會了。我並沒有解釋,靜靜地坐著看書,臉上的熱久久不褪。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凈,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米咖啡色的,槽領,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像當年我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
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飯。刮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你叫她葉阿姨就行。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路上哲野告訴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准備結婚。我不經心地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往上蔓延。
到了飯店,我很客觀地打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問尚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副愛屋及烏的樣子。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
我睜眼至凌晨才睡著。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落課,只覺頭重腳輕,終於栽倒在教室。
醒來我躺在醫院里,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我疲倦地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地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
我聽見他和葉蘭通電話:天天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系。
我凄涼地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守著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
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動靜他就爬起來探視。
我想起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里,半夜我要上衛生間,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天天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地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地就回房間躺下了。
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非常美麗,我這么大的個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地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地聞到新娘花束上飄來的百合清香……
我猛地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地閉上眼。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進來,接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這么厲害。我裝睡,然而眼淚就像漏水的龍頭,順著眼角滴向耳邊。
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
他天天開摩托車接送我。臉貼著他的背,心裡總是忽喜忽悲的。
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時了。
我順利地畢業,就職。我愉快地安詳地過著,沒有旁鴦,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那麼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好的。
但上天卻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哲野在工地上暈到,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急攻心,卻仍然知道很冷靜地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請一個鍾點看護,中午和晚上,由我自己照顧他。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干山只等閑。
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著他的臂。除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裡,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得見殘酷的真實。
我清醒地悲傷著,我清晰地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地消失。
哲野很平靜地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耽在書房的。
我越來越喜歡書房,飯後總是各泡一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
他規定有一疊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偷看,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天天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
天天十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像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要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這樣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賤蹈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濕了好大一片。唉,這孩子。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天天,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池生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我捧著日記本子,眼淚蔽筋地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
再過幾天,那疊本子就不見了。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著我的手說:
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裡,眼看著他幫你戴上戒指才走的,來不及了。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歲時他就幫我買了。書桌抽屜里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
天天,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你能安詳平和地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
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在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裡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趣致,我拿出來,洗干凈,呆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到達時,我的淚,才肆元忌憚地洶涌而下。

⑤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作者

這是某一期的《讀者》上的一個故事,挺感人的,過去很久了,我也不記得是哪一期了。找了一下幫你找到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男歡女愛後不能負責的產物。是哲野把我撿回家的。那年

他落實政策從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

,那女嬰對他粲然一笑。

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逃之夭夭,灼灼

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

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生,直到35歲回城是撿到我。我管哲

野叫叔叔。童年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

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么說,讓

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

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

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自此,再沒有人罵過我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

,我總是失笑。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

側影似一幅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兒,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

微笑,比動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地看他畫圖撰文。他笑:長大了也做我

這行?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麼黑,臟也臟死了。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

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潔凈,風度翩翩。斷斷續續地,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

我8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為什

么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像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

似的不見了。我怕她。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你?我呆了

,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嘖嘖了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

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了房間了。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

了。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

後不會有好日子國的。

邱非說,你事實忘不了葉蘭。8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度過青春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才回家。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

作聲。學校里倒是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

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像個莽夫......我很

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的眼裡,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地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著痕

跡,失之穩重。

20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的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

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幾件象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

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

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的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原來是

傍了個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兒笑道:他們誤會了。我並沒有解釋。靜靜地坐著看

書,臉上的熱久久不散。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凈,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淺咖啡色的,樽領

,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

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像

我當年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的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飯。

他颳了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

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兒你叫她葉阿姨就行了。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路上哲野告訴

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

以外,他們准備結婚。我不經心地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地往上蔓延。到了飯店,我很客觀地打

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是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

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幅愛屋及烏的樣子。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

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我睜眼至凌晨才睡著。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落課,只覺頭重腳

輕,終於栽倒在課室。醒來我躺在醫院里,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

我疲倦地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地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

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我聽見他

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系。我凄涼地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

站守著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

我略有動靜他就怕起來探視。我象棋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里,半夜我要上衛生間

,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

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地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地就回房間躺

下了。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非常美麗,而我這么大

的各自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地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地聞到新娘花束上

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地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地閉上眼。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近來,接

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這么厲害。我裝睡,然而眼來就像漏水的水龍頭,順著眼

角流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

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

舍,空氣不好。他天天騎摩托車接送我。臉貼著他的背,心裡總是忽喜忽悲的。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

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時」了。我順利地畢業,就

職。我愉快地、安詳地過著,沒有旁騖,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說,那麼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

好的。但上天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哲野在工地上暈倒。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極攻心,卻仍然

知道很冷靜地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請了一個鍾點工看護,中午和晚上,有我自己照顧他。

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只等閑」。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者他的臂。除

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裡,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

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地悲傷著,我清晰地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地消失。

哲野很平靜地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待在書房的。我越來越喜歡書

房,飯後總是泡著兩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他規定有

一沓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頭看。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

「夭夭10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

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像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

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

這么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颼颼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濕了好大一片。唉,這孩子。」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地生

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我捧著日記本,眼淚簌簌地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又過幾天,那沓本子就不見了。

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著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裡,眼看著他幫你

戴上戒指才走的,可惜來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20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里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你能安詳平和地

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雜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裡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雅緻,我拿出來,洗干凈,呆

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

日日與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地洶涌而下。

作者就是夭夭

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誰寫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詩經》
這是某一期的《讀者》上的一個故事,挺感人的,過去很久了,我也不記得是哪一期了。找了一下幫你找到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男歡女愛後不能負責的產物。是哲野把我撿回家的。那年

他落實政策從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

,那女嬰對他粲然一笑。

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逃之夭夭,灼灼

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

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生,直到35歲回城是撿到我。我管哲

野叫叔叔。童年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

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么說,讓

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

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

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自此,再沒有人罵過我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

,我總是失笑。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

側影似一幅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兒,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

微笑,比動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地看他畫圖撰文。他笑:長大了也做我

這行?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麼黑,臟也臟死了。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

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潔凈,風度翩翩。斷斷續續地,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

我8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為什

么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像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

似的不見了。我怕她。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你?我呆了

,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嘖嘖了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

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了房間了。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

了。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

後不會有好日子國的。

邱非說,你事實忘不了葉蘭。8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度過青春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才回家。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

作聲。學校里倒是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

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像個莽夫......我很

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的眼裡,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地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著痕

跡,失之穩重。

20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的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

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幾件象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

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

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的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原來是

傍了個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兒笑道:他們誤會了。我並沒有解釋。靜靜地坐著看

書,臉上的熱久久不散。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凈,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淺咖啡色的,樽領

,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

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像

我當年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的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飯。

他颳了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

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兒你叫她葉阿姨就行了。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路上哲野告訴

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

以外,他們准備結婚。我不經心地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地往上蔓延。到了飯店,我很客觀地打

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是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

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幅愛屋及烏的樣子。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

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我睜眼至凌晨才睡著。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落課,只覺頭重腳

輕,終於栽倒在課室。醒來我躺在醫院里,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

我疲倦地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地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

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我聽見他

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系。我凄涼地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

站守著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

我略有動靜他就怕起來探視。我象棋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里,半夜我要上衛生間

,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

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地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地就回房間躺

下了。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非常美麗,而我這么大

的各自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地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地聞到新娘花束上

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地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地閉上眼。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近來,接

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這么厲害。我裝睡,然而眼來就像漏水的水龍頭,順著眼

角流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

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

舍,空氣不好。他天天騎摩托車接送我。臉貼著他的背,心裡總是忽喜忽悲的。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

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時」了。我順利地畢業,就

職。我愉快地、安詳地過著,沒有旁騖,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說,那麼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

好的。但上天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哲野在工地上暈倒。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極攻心,卻仍然

知道很冷靜地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請了一個鍾點工看護,中午和晚上,有我自己照顧他。

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只等閑」。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者他的臂。除

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裡,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

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地悲傷著,我清晰地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地消失。

哲野很平靜地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待在書房的。我越來越喜歡書

房,飯後總是泡著兩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他規定有

一沓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頭看。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

「夭夭10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

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像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

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

這么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颼颼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濕了好大一片。唉,這孩子。」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地生

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我捧著日記本,眼淚簌簌地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又過幾天,那沓本子就不見了。

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著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裡,眼看著他幫你

戴上戒指才走的,可惜來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20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里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你能安詳平和地

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雜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裡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雅緻,我拿出來,洗干凈,呆

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

日日與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地洶涌而下。

⑦ 君生我未生背後的故事

這不是出自哪個故事,而是摘自為唐代《銅官窯瓷器題詩二十一首》,作者不詳。

此詩為唐代銅官窯瓷器題詩,可能是陶工自己的創作或當時流行的里巷歌謠。1974-1978年間出土於湖南長沙銅官窯窯址。

此詩全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譯文:君生的時候我還沒出生,我生的時候君已經老了,君恨我生的太遲了,我恨君生得太早了。

它沒有作者,也沒有名字,只是瓷器上的一支歌謠而已。一個女孩愛上了大齡男子,或許畏於人言,或許礙於情面,「發乎情,止於禮」,他們沒能走到一起。君生早,我生遲,我們之間隔了多遠?差不多一整個人生。愛情中橫亘著不可磨滅的遺憾,註定錯過。

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是一種幸福;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嘆息。所以,他們只有唱著「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不歡而散。

(7)陶夭哲野微電影叫什麼擴展閱讀:

長沙銅官窯開創了中國釉下彩的先河,並把繪畫題材和詩文用於瓷器裝飾。

馳名中外的唐代長沙銅官窯,不僅首創釉下彩瓷新工藝,而且別開生面地把詩題寫於瓷器上,既達到當時用以裝飾的目的,又給今人留下了寶貴的文化遺產。

瓷詩有反映離別與相思的,反映邊塞征戰的,反映宗教思想的,反映商賈經營活動的,反映遊子與遊人的,等等。

此詩為唐代銅官窯瓷器題詩,作者可能是陶工自己創作或當時流行的里巷歌謠。

在民間廣為傳頌,1974-1978年間出土於湖南長沙銅官窯窯址。見陳尚君輯校《全唐詩補編》下冊,《全唐詩續拾》卷五十六,無名氏五言詩,第1642頁,中華書局,1992年10月版。

⑧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如果你想要詩,上面已經有了,但是我看過一篇相關的小說,很感人的,推薦你看看,今人是怎樣把這首詩演繹的淋漓盡致的。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男歡女愛又不能負責的產物。
是哲野把我揀回家的。
那年他落實政策自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著,他上前,那女嬰對他璨然一笑。
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身,直到35歲回城時揀到我。
我管哲野叫叔叔。
童年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著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的?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么說,讓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著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麵包,你們吃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
自此,再沒有人罵我過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我總是失笑。
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側影似一副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的看他畫圖撰文。
他笑:長大了也做我這行?
我撇嘴:才不要,曬得那麼黑,臟也臟死了。
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整潔,風度翩翩。
斷斷續續的,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
我八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象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似的不見。我怕她。有天我在陽台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來看過你?我呆了,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嘖嘖了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著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房間。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哭。哲野走進來,抱著我說,不怕,夭夭不哭。
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了。
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邱非說,你還是忘不了葉蘭。八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的度過青春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周末才回家。
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作聲。學校里倒是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著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似個莽夫……
我很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眼裡,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的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著痕跡,失之穩重。
二十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有幾件象樣的東西裝飾。吃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為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得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了,原來是傍了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笑道:他們誤會了。
我並沒有解釋。靜靜的坐著看書,臉上的熱久久不褪。
周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凈,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米咖啡色的,樽領,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著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
我慢慢疊著那件衣服,微笑著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象當年我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
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飯。
他刮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你叫她葉阿姨就行。
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
路上哲野告訴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准備結婚。
我不經心的應著,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往上蔓延。
到了飯店,我很客觀的打量著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副愛屋及烏的樣子。
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

我睜眼至凌晨才睡著。
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著不肯拉課,只覺頭重腳輕,終於栽倒在教室。
醒來我躺在醫院里,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
我疲倦的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的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我聽見他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系。我凄涼的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守著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
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動靜他就爬起來探視。
我想起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間里,半夜我要上衛生間,就自己摸索著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的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的就回房間躺下了。
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著白紗的樣子非常美麗,而我這么大的個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的微笑著,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的聞到新娘花束上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的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的閉上眼。
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進來,接著床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這么厲害。我裝睡,然而眼淚就象漏水的龍頭,順著眼角滴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
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
他天天開摩托車接送我。
臉貼著他的背,心裡總是忽喜忽悲的。
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式了。
我順利的畢業,就職。
我愉快的,安詳的過著,沒有旁騖,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說,那麼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好的。
但上天卻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
哲野在工地上暈到。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急攻心,卻仍然知道很冷靜的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請一個鍾點看護,中午和晚上,由我自己照顧他。
哲野笑著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只等閑。
每天吃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著他的臂。除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裡,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的悲傷著,我清晰的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的消失。
哲野很平靜的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鍾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耽在書房的。
我越來越喜歡書房。飯後總是各泡一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他規定有一疊東西不準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偷看。
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著撲上來要我抱。」
「夭夭十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象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像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要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這樣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嗖嗖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濕了好大一片。唉,這孩子。」
「醫生宣布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的生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
我捧著日記本子,眼淚簌簌的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
再過幾天,那疊本子就不見了。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著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裡,眼看著他幫你戴上戒指才走的,來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里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為念,你能安詳平和的生活,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
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在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裡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趣致,我拿出來,洗干凈,呆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的洶涌而下。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⑨ 陶夭和哲野 我生君已老,有個女的唱的,20多分鍾 記不得名字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全詩好象應該是這樣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