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城南舊事之驢打滾兒》的主要內容
《城南舊事之驢打滾兒》主要內容如下文所示:
作者家中的奶媽宋媽,因為生活困難而來到作者家中做奶媽,因為她做事勤快所以便留在了家中。她一直給家裡寄平安信和她的工資。是想讓她丈夫把田地買回來,想讓她兒子小栓子過的更好些。可是她的丈夫卻把錢拿去賭錢,沒錢的時候就去向宋媽要錢,所以作者的父母都很討厭他。後來宋媽才知道原來小栓子幾年前就死了,宋媽很傷心。
宋媽想要找回她的另一個孩子,名叫小丫頭子。因為他們重男輕女,所以小丫頭子小時候就賣給了人家,現在沒了兒子就想要找回女兒。於是宋媽帶著作者去找她的女兒,可惜一無所獲,了無音信。

作品介紹:
《城南舊事》是台灣女作家林海音的代表作。《城南舊事》是林海音以其7歲到13歲的生活為背景創作的。
該作品通過英子童稚的雙眼對童年往事的回憶,講述了一段關於英子童年時的故事,反映了作者對童年的懷念和對北京城南的思念。
該作品於1983年被改編成同名電影,由吳貽弓執導。
② 《驢打滾兒》名人名言
《驢打滾兒》名人名言
好詞:抽噎、欺辱、叮囑、懶惰、卑賤、輝煌、模糊、靠攏、飛舞、篦子、干禿、張望、迷糊、愣愣、薄薄。
好句:
1、這是爸爸說的,無論什麼困難的事,只要硬著頭皮去做,就闖過去了。
2、夏天過去,秋天過去,冬天又來了,駱駝隊又來了,但是童年卻一去不還。冬陽底下學駱駝咀嚼的傻事,我也不會再做了。
3、屋裡可不像我家裡那麼亮,玻璃窗小得很,臨窗一個大炕,炕中間擺了一張矮桌,上面堆著活計和針線盒子。
4、我醒了,還躺在床上,看拿到太陽光里飛舞著許多小小的、小小的塵埃。
宋媽過來撣窗檯,隨著雞毛撣子的舞動,那道陽光里的塵埃加多了,飛舞的更加熱鬧了,我趕忙拉起背來蒙住臉,是怕灰塵把我嗆得咳嗽。
5、遠遠的有一輛洋車過來了,車旁暗黃的小燈照著秀貞和妞兒的影子,她倆不顧我還在往前跑。
秀貞聽我喊,回過頭來說:「英子,回家吧,我們到了就給你來信,回家吧!回家吧……」聲音越細越小越遠了,洋車過去,那一大一小的影兒又蒙在黑夜裡。
6、妞兒只有一條辮子,又黃又短,像媽在土地廟給我買的小狗的尾巴。
第二次看見妞兒,是我在井窩子旁邊看打水,她過來了,一聲不響的站在我身邊,我們倆相對笑了笑,不知道說什麼好,等一會兒,我就忍不住去摸她那條小黃辮子了,她又向我笑了笑,指著後面,低低的聲音說:「你就住在那條胡同里?」
7、有什麼不可以,我立刻就轉身邁進破磚牆,叫他在比我還高的草堆里。我用量首播開槽才想起來,求掉到哪裡了呢?怎麼能一下子就找到?不又得回頭看他們,他們已經跑到打糖鑼的挑子前,仰著脖子喝那三大枚一瓶的汽水。
③ 城南舊事《驢打滾》全文片段賞析
換綠盆兒的,用他的藍布撣子的把兒,使勁敲著那個兩面的大綠盆說:
「聽聽!您聽聽!什麼聲兒!哪找這綠盆去,賽江西瓷!您再添吧!」
媽媽用一堆報紙,三隻舊皮鞋,兩個破鐵鍋要換他的四隻小板凳,一塊洗衣板;宋媽還要饒一個小小綠盆兒,留著拌黃瓜用。 我呢,抱著一個小板凳不放手。換綠盆兒的嚷著要媽媽再添東西。一件舊棉襖,兩疊破書都加進去了,他還說:
「添吧,您。」
媽說:「不換了!」叫宋媽把東西搬進去。我著急買賣不能成交,凳子要交還他,誰知換綠盆兒的大聲一喊:
「拿去吧!換啦!」他揮著手垂頭喪氣地說:「唉!誰讓今兒個沒開張哪!」
四隻小板凳就擺在對門的大樹蔭底下,宋媽帶著我們四個人我,珠珠,弟弟,燕燕坐在新板凳上講故事。燕燕小,擠在宋媽的身邊,半坐半靠著,吃她的手指頭玩。 「你家小栓子多大了?」我問。
「跟你一般兒大,九歲嘍!」
小栓子是宋媽的兒子。她這兩天正給我們講她老家的故事:地里的麥穗長啦,山坡的青草高啦,小栓子摘了狗尾巴花扎在牛犄角上啦。她手裡還拿著一隻厚厚的鞋底,用粗麻繩納得密密的,正是給小栓子做的。
「那麼他也上三年級啦?」我問。
「鄉下人有你這好命兒?他成年價給人看牛哪!」她說著停了手裡的活兒,舉起錐子在頭發里劃幾下,自言自語地說:「今年個,可得回家看看了,心裡老不順序。」她說完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麼。 「那麼你家丫頭子呢?」
其實丫頭子的故事我早已經知道了,宋媽講過好幾遍。宋媽的丫頭子和弟弟一樣,今年也四歲了。她生了丫頭子,才到城裡來當奶媽,一下就到我們家,做了弟弟的奶媽。她的奶水好,弟弟吃得又白又胖。她的丫頭子呢,就在她來我家試妥了工以後,被她的丈夫抱回去給人家奶去了。我問一次,她講一次,我也聽不膩就是了。
「丫頭子呀,她花錢給人家奶去啦!」宋媽說。
「將來還歸不歸你?」
「我的姑娘不歸我?你歸不歸你媽?」她反問我。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奶?為什麼到我家當奶媽?為什麼你掙的錢又給人家去?」 「為什麼?為的是說了你也不懂,俺們鄉下人命苦呀!小栓子他爸沒出息,動不動就打我,我一狠心就出來當奶媽自己掙錢!」
我還記得她剛來的那一天,是個冬天,她穿著大紅棉襖,里子是白布的,油亮亮的很臟了。她把奶頭塞到弟弟的嘴裡,弟弟就咕嘟咕嘟地吸呀吸呀,吃了一大頓奶,立刻睡著了,過了很久才醒來,也不哭了。就這樣留下她當奶媽的。
過了三天,她的丈夫來了,拉著一匹驢,拴在門前的樹幹上。他有一張大長臉,黃板兒牙,怎麼這么難看!媽媽下工錢了,摺子上寫著:一個月四塊錢,兩付銀首飾,四季衣裳,一床新鋪蓋,過了一年零四個月才許回家去。 穿著紅棉襖的宋媽,把她的小孩子包裹在一條舊花棉被裡,交給她的丈夫。她送她的丈夫和孩子出來時,哭了,背轉身去掀起衣襟在擦眼淚,半天抬不起頭來。媒人店的老張勸宋媽說:
「別哭了,小心把奶憋回去。」
宋媽這才止住哭,她把錢算給老張,剩下的全給了她丈夫。她又囑咐她丈夫許多話,她的丈夫說:
「你放心吧。」
他就抱著孩子牽著驢,走遠了。
到了一年四個月,黃板兒牙又來了,他要接宋媽回去,但是宋媽捨不得弟弟,媽媽又要生小孩子,就又把她留下了。宋媽的大洋錢,數了一大垛交給她丈夫,他把錢放進藍布袋子里,叮叮當當的,牽著驢又走了。 以後他就每年來兩回,小叫驢拴在院子里牆犄角,弄得滿地的驢糞球,好在就一天,他准走。隨著驢背滾下來的是一個大麻袋,裡面不是大花生,就是大醉棗,是他送給老爺和太太我爸爸和媽媽的。鄉下有的是。
我簡直想不出宋媽要是真的回她老家去,我們家會成了什麼樣兒?老早起來誰給我梳辮子上學去?誰喂燕燕吃飯?弟弟挨爸爸打的時候誰來護著?珠珠拉了屎誰給擦?我們都離不開她呀!
可是她常常要提回家去的話,她近來就問我們好幾次:「我回俺們老家去好不好?」 「不許啦!」除了不會說話的燕燕以外,我們齊聲反對。春天弟弟出麻疹鬧得很兇,他緊閉著嘴不肯喝那蘆根湯,我們圍著鼻子眼睛起滿了紅疹的弟弟看。媽說:
「好,不吃葯,就叫你奶媽回去!回去吧!宋媽!把衣服、玩意兒,都送給你們小栓子、小丫頭子去!」
宋媽假裝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走嘍!回家嘍!回家找俺們小栓子、小丫頭子去喲!」
「我喝!我喝!不要走!」弟弟可憐兮兮地張開手要過媽媽手裡的那碗蘆根湯,一口氣喝下了大半碗。宋媽心疼得什麼似的,立刻摟抱起弟弟,把頭靠著弟弟滾燙的爛花臉兒說: 「不走!我不會走!我還是要俺們弟弟,不要小栓子,不要小丫頭子!」跟著,她的眼圈可紅了,弟弟在她的拍哄中漸漸睡著了。
前幾天,一個管宋媽叫大嬸兒的小夥子來了,他來住兩天,想找活兒做。他會用鐵絲給大門的電燈編燈罩兒,免得燈泡被賊偷走。宋媽問他說:
「你上京來的時候,看見我們小栓子好吧?」
「嗯?」他好像吃了一驚,瞪著眼珠,「我倒沒看見,我是打劉村我舅舅那兒來的!」
「噢,」宋媽懷著心思地呆了一下,又問:「你打你舅那兒來的,那,俺們丫頭給劉村的金子他媽奶著,你可聽說孩子結實嗎?」 「哦?」他又是一驚,「沒沒聽說。准沒錯兒,放心吧!」
停了一下他可又說:
「大嬸兒,您要能回趟家看看也好,三、四年沒回去啦!」
等到這個小夥子走了,宋媽跟媽媽說,她聽了她侄子的話,吞吞吐吐的,很不放心。
媽媽安慰她說:
「我看你這侄兒不正經,你聽,他一會兒打你們家來,一會兒打他舅舅家來。他自己的話都對不上,怎麼能知道你家孩子的事呢!」
宋媽還是不放心,她說:
「我打今年個一開年心裡就老不順序,做了好幾回夢啦!」
她叫了算命的來給解夢。禮拜那天又叫我替她寫信。她老家的地名我已經背下了:順義縣牛欄山馮村妥交馮大明吾夫平安家信。 「念書多好,看你九歲就會寫信,出門丟不了啦!」
「信上說什麼?」我拿著筆,鋪一張信紙,逞起能來。
「你就寫呀,家裡大小可平安?小栓子到野地里放牛要小心,別盡顧得下水裡玩。我給做好了兩雙鞋一套褲褂。丫頭子那兒別忘了到時候送錢去!給人家多道道乏。拿回去的錢前後快二百塊了,後坡的二分地該贖就贖回來,省得老種人家的地。還有,我這兒倒是平安,就是惦記著孩子,趕下個月要來的時候,把栓子帶來我瞅瞅也安心。還有……」 「這封信太長了!」我攔住她沒完沒了的話,「還是讓爸爸寫吧!」
爸爸給她寫的信寄出去了,宋媽這幾天很高興。現在,她問弟弟說:
「要是小栓子來,你的新板凳給不給他坐?」
「給呀!」弟弟說著立刻就站起來。
「我也給。」珠珠說。
「等小栓子來,跟我一塊兒上附小念書好不好?」我說。
「那敢情好,只要你媽答應讓他在這兒住著。」
「我去說!我媽媽很聽我的話。」
「小栓子來了,你們可別笑他呀,英子,你可是頂能笑話人!他是鄉下人,可土著呢!」宋媽說的彷彿小栓子等會兒就到似的。她又看看我說: 「英子,他准比你高,四年了,可得長多老高呀!」
宋媽高興得抱起燕燕,放在她的膝蓋上。膝蓋頭顛呀顛的,她唱起她的歌:
「雞蛋雞蛋殼殼兒,里頭坐個哥哥兒,哥哥出來賣菜,里頭坐個姑奶,奶奶出來燒香,里頭坐個姑娘,姑娘出來點燈,燒了鼻子眼睛!」
她唱著,用手板住燕燕的小手指,指著鼻子和眼睛,燕燕笑得咯咯的。
宋媽又唱那快板兒:
「槐樹槐,槐樹槐,槐樹底下搭戲台,人家姑娘都來到,就差我的姑娘還沒來;說著說著就來了,騎著驢,打著傘,光著屁股挽著髻……」
太陽斜過來了,金黃的光從樹葉縫里透過來,正照著我的眼,我隨著宋媽的歌聲,斜頭躲過晃眼的太陽,忽然看見遠遠的胡同口外,一團黑在動著。我舉起手遮住陽光仔細看,真是一匹小驢,得、得、得地走過來了。趕驢的人,藍布的半截褂子上,蒙了一層黃土。喲!那不是黃板兒牙嗎?我喊宋媽:
「你看,真有人騎驢來了!」
宋媽停止了歌聲,轉過頭去獃獃地看。
黃板兒牙一聲:「窩哦!」小驢停在我們的面前。
宋媽不說話,也不站起來,剛才的笑容沒有了,綳著臉,眼直直瞅著她的丈夫,彷彿等什麼。
黃板兒牙也沒說話,撲撲地撣他的衣服,黃土都飛起來了。我看不起他!拿手捂著鼻子。他又摘下了草帽扇著,不知道跟誰說: 「好熱呀!」
宋媽這才好像忍不住了,問說:
「孩子呢?」
「上上他大媽家去了。」他又抬起腳來撣鞋,沒看宋媽。他的白布襪子都變黃了,那也是宋媽給做的。他的襪子像鞋一樣,底子好幾層,細針密線兒納的。
我看著驢背上的大麻袋,不知裡面這回裝的是什麼。黃板兒牙把口袋拿下來解開了,從裡面掏出一大捧烤得倍兒乾的掛落棗給我,咬起來是脆的,味兒是辣的,香的。
「英子,你帶珠珠上小紅她們家玩去,掛落棗兒多拿點兒去,分給人家吃。」宋媽說。 我帶著珠珠走了,回過頭看,宋媽一手收拾起四個新板凳,一手抱燕燕,弟弟拉著她的衣角,他們正向家裡走。黃板兒牙牽起小叫驢,走進我家門,他准又要住一夜。他的驢滿地打滾兒,爸爸種的花草,又要被糟踐了。
等我們從小紅家回來,天都快黑了,掛落棗沒吃幾個,小紅用細繩穿好全給我掛在脖子上了。
進門來,宋媽和她丈夫正在門道里。黃板兒牙坐在我們的新板凳上發呆,宋媽蒙著臉哭,不敢出聲兒。
屋裡已經擺上飯菜了。媽媽在喂燕燕吃飯,皺著眉,抿著嘴,又搖頭嘆著氣,神氣挺不對。 「媽,」我小聲地叫,「宋媽哭呢!」
媽媽向我輕輕地擺手,禁止我說話。什麼事情這樣重要?
「宋媽的小栓子已經死了」,媽媽沙著嗓子對我說,她又轉向爸爸:「唉!」已經死了一兩年,到現在才說出來,怪不得宋媽這一陣子總是心不安,一定要叫她丈夫來問問。她侄子那次來,是話里有意思的。兩件事一齊發作,叫人怎麼受!」
爸爸也搖頭嘆息著,沒有話可說。
我聽了也很難過,但不知另外還有一件事是什麼,又不敢問。
媽媽叫我去喊宋媽來,我也感覺是件嚴重的事,到門道里,不敢像每次那樣大聲吆喝她,我輕輕地喊: 「宋媽,媽叫你呢!」
宋媽很不容易地止住抽噎的哭聲,到屋裡來。媽對她說:
「你明天跟他回家去看看吧,你也好幾年沒回家了。」
「孩子都沒了,我還回去幹麼?不回去了,死也不回去了!」宋媽紅著眼狠狠地說;並且接過媽媽手中的湯匙喂燕燕,好像這樣就表示她呆定在我們家不走了。
「你家丫頭子到底給了誰呢?能找回來嗎?」
「好狠心呀!」宋媽恨得咬著牙,「那年抱回去,敢情還沒出哈德門,他就把孩子給了人,他說沒要人家錢,我就不信!」
「給了誰,有名有姓,就有地方找去。」
「說是給了一個趕馬車的,公母倆四十歲了沒兒沒女的,誰知道是真話假話!」「問清楚了找找也好。」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兒,宋媽成年跟我們念叨的小栓子和丫頭子,這一下都沒有了。年年宋媽都給他們兩個做那麼多衣服和鞋子,她的丈夫都送給了誰?舊花棉被裡裹著的那個小嬰孩,到了誰家了?我想問小栓子是怎麼死的,可是看著宋媽的紅腫的眼睛,就不敢問了。
「我看你還是回去。」媽媽又勸她,但是宋媽搖搖頭,不說什麼,盡管流淚。她一匙一匙地喂燕燕,燕燕也一口一口地吃,但兩眼卻盯著宋媽看。因為宋媽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
宋媽照樣地替我們四個人打水洗澡,每個人的臉上、脖子上撲上厚厚的痱子粉,照樣把弟弟和燕燕送上了床。只是她今天沒有心思再唱她的打火鏈兒的歌兒了,光用扇子撲呀撲呀扇著他們睡了覺。一切都照常,不過她今天沒有吃晚飯,把她的丈夫扔在門道兒里不理他。他呢,正用打火石打亮了火,巴達巴達地抽著旱煙袋。小驢大概餓了,它在地上卧著,忽然仰起脖子一聲高叫,多麼難聽!黃板兒牙過去打開了一袋子乾草,它看見吃的,一翻滾,站起來,小蹄子把爸爸種在花池子邊的玉簪花給踩倒了兩三棵。驢子吃上乾草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大黃牙齒露著。怪不得,奶媽的丈夫像誰來著,原來是它!宋媽為什麼嫁給黃板兒牙,這蠢驢!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朝窗外看去,驢沒了,地上留了一堆糞球,宋媽在打掃。她一抬頭看見了我,招手叫我出去。
我跑出來,宋媽跟我說:
「英子,別亂跑,等會跟我出趟門,你識字,幫我找地方。」
「到哪兒去?」我很奇怪。
「到哈德門那一帶去找找」說著她又哭了,低下頭去,把驢糞撮進簸箕里,眼淚掉在那上面,「找丫頭子。」
「好的。」我答應著。
宋媽和我偷偷出去的,媽媽哄著弟弟他們在房裡玩。出了門走不久,宋媽就後悔了:
「應當把弟弟帶著,他回頭看不見我准得哭,他一時一刻也沒離開過我呀!」 就是為了這個,宋媽才一年年留在我家的,我這時仗著膽子問:
「小栓子怎麼死的?宋媽。」
「我不是跟你說過,馮村的後坡下有條河嗎……」
「是呀,你說,叫小栓子放牛的時候要小心,不要就顧得玩水。」
「他掉在水裡死的時候,還不會放牛呢,原來正是你媽媽生燕燕那一年。」
「那時候黃板嗯,你的丈夫做什麼去了?」
「他說他是上地里去了,他要不是上後坡草棚里耍錢去才怪呢!準是小栓子餓了一天找他要吃的去,給他轟出來了。不是上草棚,走不到後坡的河裡去。」 「還有,你的丈夫為什麼要把小丫頭子送給人?」
「送了人不是更松心嗎?反正是個姑娘不值錢。要不是小栓子死了,丫頭子,我不要也罷。現在我就不能不找回她來,要花錢就花吧。」宋媽說。
我們從絨線胡同穿過兵部窪,中街,西交民巷,出東交民巷就是哈德門大街。」我在路上忽然又想起一句話。
「宋媽,你到我們家來,丟了兩個孩子不後悔嗎?」
「我是後悔後悔早該把俺們小栓子接進城來,跟你一塊兒念書認字。」
「你要找到丫頭子呢,回家嗎?」
「嗯。」宋媽瞎答應著,她並沒有聽清我的話。 我們走到西交民巷的中國銀行門口,宋媽在石階上歇下來,過路來了一個賣吃的也停在這兒。他支起木架子把一個方木盤子擺上去,然後掀開那塊蓋布,在用黃色的麵粉做一種吃的。
「宋媽,他在做什麼?」
「啊?」宋媽正看著磚地在發愣,她抬起頭來看看說:
「那叫驢打滾兒。把黃米面蒸熟了,包黑糖,再在綠豆粉里滾一滾,挺香,你吃不吃?」
吃的東西起名叫「驢打滾兒」,很有意思,我哪有不吃的道理!我咽咽唾沫點點頭,宋媽掏出錢來給我買了兩個吃。她又多買了幾個,小心地包在手絹里,我說:「是買給丫頭子的嗎?」 出了東交民巷,看見了熱鬧的哈德門大街了,但是往哪邊走?我們站在美國同仁醫院的門口。宋媽的背,汗濕透了,她提起竹布褂的兩肩頭抖落著,一邊東看看,西看看。
「走那邊吧」,她指指斜對面,那裡有一排不是樓房的店鋪。走過了幾家,果然看見一家馬車行,裡面很黑暗,門口有人閑坐著。宋媽問那人說:
「跟您打聽打聽,有個趕馬車的老大哥,跟前有一個姑娘的,在您這兒吧?」那
人很奇怪地把宋媽和我上下看了看:
「你們是哪兒的?」
「有個老鄉親托我給他帶個信兒。」
那人指著旁邊的小胡同說: 「在家哪,胡同底那家就是。」
宋媽很興奮,直向那人道謝,然後她拉著我的手向胡同里走去。這是一條死胡同,走到底,是個小黑門,門雖關著,一推就開了,院子里有兩三個孩子在玩土。
「勞駕,找人哪!」宋媽喊道。
其中一個小孩子便向著屋裡高聲喊了好幾聲:
「姥姥,有人找。」
屋裡出來了一位老太太,她耳朵聾,大概眼睛也快瞎了,竟沒看見我們站在門口,孩子們說話她也聽不見,直到他們用手指著我們,她才向門口走來。宋媽大聲地喊:
「你這院里住幾家子呀?」
「啊啊,就一家。」老太太用手罩著耳朵才聽見。 「您可有個姑娘呀!」
「有呀,你要找孩子他媽呀!」她指著三個男孩子。
宋媽搖搖頭,知道完全不對頭了,沒等老太太說完,便說:
「找錯人了!」
我們從哈德門里走到哈德門外,一共看見了三家馬車行,都問得人家直搖頭。我們就只好照著原路又走回來,宋媽在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半天才想起什麼來,說:「英子,你走累了吧?咱們坐車好不?」
我搖搖頭,仰頭看宋媽,她用手使勁捏著兩眉間的肉,閉上眼,有點站不穩,好像要昏倒的樣子。她又問我:
「餓了吧?」說著就把手巾包打開,拿出一個剛才買的驢打滾兒來,上面的綠豆粉已經被黃米面濕溶了。我嘴裡念了一聲:「驢打滾兒!」接過來,放在嘴裡。 我對宋媽說:
「我知道為什麼叫驢打滾兒了,你家的驢在地上打個滾起來,屁股底下總有這么一堆。」我提起一個給她看,「像驢糞球不?」
我是想逗宋媽笑的,但是她不笑,只說:
「吃罷!」
半個月過去,宋媽說,她跑遍了北京城的馬車行,也沒有一點點丫頭子的影子。
樹蔭底下聽不見馮村後坡上小栓子放牛的故事了;看不見宋媽手裡那一雙雙厚鞋底了;也不請爸爸給寫平安家信了。她總是把手上的銀鐲子轉來轉去地呆看著,沒有一句話。 冬天又來了,黃板兒牙又來了。宋媽讓他蹲在下房裡一整天,也不跟他說話。這是下雪的晚上,我們吃過晚飯擠在窗前看院子。宋媽把院子的電燈捻開,燈光照在白雪上,又平又亮。天空還在不斷地落著雪,一層層鋪上去。宋媽喂燕燕吃凍柿子,我念著國文上的那課叫做《雪》的課文:
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飛入蘆花都不見。
老師說,這是一個不會做詩的皇帝做的詩,最後一句還是他的臣子給接上去的。但是念起來很順嘴,很好聽。 媽媽在燈下做燕燕的紅緞子棉襖,棉花撕得小小的、薄薄的,一層層地鋪上去。媽媽說:「把你當家的叫來,信是我叫老爺偷著寫的,你跟他回去吧,明年生了兒子再回這兒來。是兒不死,是財不散,小栓子和丫頭子,活該命里都不歸你,有什麼辦法!你不能打這兒起就不生養了!」
宋媽一聲不言語,媽媽又說:
「你瞧怎麼樣?」
宋媽這才說:
「也好,我回家跟他算帳去!」
爸爸和媽媽都笑了。
「這幾個孩子呢?」宋媽說。
「你還怕我虧待了他們嗎?」媽媽笑著說。
宋媽看著我說:
「你念書大了,可別欺侮弟弟呀!別凈跟你爸爸告他的狀,他小。」
弟弟已經倒在椅子上睡著了,他現在很淘氣,常常爬到桌子上翻我的書包。
宋媽把弟弟抱到床上去,她輕輕給弟弟脫鞋,怕驚醒了他。她嘆口氣說:「明天早上看不見我,不定怎麼鬧。」她又對媽媽說:「這孩子脾氣強,叫老爺別動不動就打他;燕燕這兩天有點咳嗽,您還是拿鴨梨燉冰糖給她吃;英子的毛窩我帶回去做,有人上京就給捎了來;珠珠的襪子都該補了。還有,……我看我還是……唉!」宋媽的話沒有說完,就不說了。
媽媽把摺子拿出來,叫爸爸念著,算了許多這錢那錢給她;她絲毫不在乎地接過錢,數也不數,笑得很慘: 「說走就走了!」
「早點睡覺吧,明天你還得起早。」媽媽說。
宋媽打開門看看天說:
「那年個,上京來的那天也是下著鵝毛大雪,一晃兒,四年了!」
她的那件紅棉襖,也早就拆了;舊棉花換了榧子兒,泡了梳頭用;面子和里子,給小栓子納鞋底了。
「媽,宋媽回去還來不來了?」我躺在床上問媽媽。
媽媽擺手叫我小聲點兒,她怕我吵醒了弟弟,她輕聲地對我說:
「英子,她現在回去,也許到明年的下雪天又來了,抱著一個新的娃娃。」
「那時候她還要給我們家當奶媽吧?那您也再生一個小妹妹。」
「小孩子胡說!」媽媽擺著正經臉罵我。
「明天早上誰給我梳辮子?」我的頭發又黃又短,很難梳,每天早上總是跳腳催著宋媽,她就要罵我:「催慣了,趕明兒要上花轎也這么催,多寒磣!」
「明天早點兒起來,還可以趕著讓宋媽給你梳了辮子再走。」媽媽說。
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聽見窗外沙沙的聲音,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趕快起床下地跑到窗邊向外看。雪停了,干樹枝上掛著雪,小驢拴在樹幹上,它一動彈,樹枝上的雪就被抖落下來,掉在驢背上。
我輕輕地穿上衣服出去,到下房找宋媽,她看見我這樣早起來,嚇了一跳。我說: 「宋媽,給我梳辮子。」
她今天特別的和氣,不嘮叨我了。
小驢兒吃好了早點,黃板兒牙把它牽到大門口,被褥一條條地搭在驢背上,好像一張沙發椅那麼厚,騎上去一定很舒服。
宋媽打點好了,她用一條毛線大圍巾包住頭,再在脖子上繞兩繞。她跟我說:
「我不叫你媽了,稀飯在火上燉著呢!英子,好好念書,你是大姐,要有個樣兒。」說完她就盤腿坐在驢背上,那姿勢真叫絕!
黃板兒牙拍了一下驢屁股,小驢兒朝前走,在厚厚雪地上印下了一個個清楚的蹄印兒。黃板兒牙在後面跟著驢跑,嘴裡喊著:「得、得、得、得。」
驢脖子上套了一串小鈴鐺,在雪後的清新空氣里,響得真好聽。
④ 城南舊事《驢打滾》
1、內容摘要
宋媽的丈夫,一個好吃懶做的賭徒,宋媽生下一雙兒女後,就去了林英子家做奶媽了,他丈夫把她的女兒給送人了,兒子據說是掉到河裡淹死了。過了好幾年,宋媽才知道,之前宋媽還在一直給她的兒子——小栓子做新服,新鞋子往家裡帶呢。幾年後宋媽在大雪天又跟了那個丈夫回家去了。可能那個年代象宋媽這樣的情況是很多的吧。
2、原文
換綠盆兒的,用他的藍布撣子的把兒,使勁用著那個兩面釉的大綠盆說:
「聽聽!你聽聽!什麼聲兒!哪找這綠盆兒去,賽江西瓷!您再添吧!」
媽媽用一堆報紙,三雙舊皮鞋,兩個破鐵鍋要換他的四隻小板凳,一塊洗衣服板;宋媽還要饒一個小小綠盆兒,留著拌黃瓜用。
我呢,抱著一個小板凳不放手。換綠盆兒的嚷著要媽媽再添東西。一件舊棉襖,兩疊破書都加進去了,他還說:
「添吧,您。」
媽說:「不換了!」叫宋媽把東西搬進去,我著急買賣不能成交,凳子要交還他,誰知換綠盆兒的大聲一喊:
「拿去吧!換啦!」他揮著手垂頭喪氣地說:「唉!誰讓今兒個沒開張哪!」
四個小板凳就擺在對門的大樹陰底下,宋媽帶著我們四個人——我,珠珠,弟弟,燕燕——坐在新板凳上講故事。燕燕小,擠在宋媽的身邊,半坐半靠著,吃她的手指頭玩。
「你家小栓子多大了?」我問。
「跟你一般兒大,九歲嘍!」
小栓子是宋媽的兒子。她這兩天正給我們講她老家的故事;地里的麥穗長啦,山坡的青草高啦,小栓子摘了狗尾巴花扎在牛犄角上啦。她手裡還拿著一隻厚厚的鞋底,用粗麻繩納得密密的,是給小栓子做的。
「那麼他也上三年級啦?」我問。
「鄉下人有你這好命兒?他成年價給人看牛哪!」她說著停了手裡的活兒,舉起錐子在頭發里劃幾下,自言自語地說:「今年個,可得回家看看了,心裡老不順序。」她說完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麼。
「那麼你家丫頭子呢?」
其實丫頭子的故事我早已經知道了,宋媽講過好幾遍。宋媽的丫頭子和弟弟一樣,今年也四歲了。她生了丫頭子,才到城裡來當奶媽,一下就到我們家,做了弟弟的奶媽。她的奶水好,弟弟吃得又白又胖。她的丫頭子呢,就在她來我家試妥了工以後,讓她的丈夫抱回鄉下去給人家奶去了。我問一次,她講一次,我也聽不膩就是了。
「丫頭子呀,她花錢給人家奶去啦!」宋媽說。
「將來還歸不歸你?」
「我的姑娘不歸我?你歸不歸你媽?」她反問我。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奶?為什麼到我家當奶媽?為什麼你賺的錢又給了人家去?」
「為什麼?為的是——說了你也不懂,俺們鄉下人命苦呀!小栓子他爸爸沒出息,動不動就打我,我一狠心就出來當奶奶自己賺錢!」
我還記得她剛來的那一天,是個冬天,她穿著大紅棉襖,里子是白布的,油亮亮的很臟了。她把奶頭塞到弟弟的嘴裡,弟弟就咕嘟咕嘟地吸呀吸呀,吃了一大頓奶,立刻睡著了,過了很久才醒來,也不哭了。就這樣留下她當奶媽的。
過了三天,她的丈夫來了,拉著一匹驢,拴在門前的樹幹上。他有一張大長臉,黃板兒牙,怎麼這么難看!媽媽下工錢了,摺子上寫著:一個月四塊錢,兩副銀首飾,四季衣裳,一床新鋪蓋,過一年零四個月才許回家去。
穿著紅棉襖的宋媽,把她的小孩子包裹在一條舊花棉被裡,交給她的丈夫。她送她的丈夫和孩子出來時,哭了,背轉身去掀起衣襟在擦眼淚,半天抬不起頭來。
媒人店的老張勸宋媽說:
「別哭了,小心把奶憋回去。」
宋媽這才止住哭,她把錢算給老張,剩下的全給了她丈夫。她囑咐她丈夫許多話,她的丈夫說:
「您放心吧。」
他就抱著孩子牽著驢,走遠了。
到了一年四個月,黃板兒牙又來了,他要接宋媽回去,但是宋奶捨不得弟弟,媽媽又要生小孩,就把她留下了。宋媽的大洋錢,數了一大垛交給她丈夫,他把錢放進藍布褡褳里,叮叮當當的,牽著驢又走了。
以後他就每年來兩回,小叫驢拴在院子里牆犄角,弄得滿地的驢糞球,好在就一天,他准走。隨著驢背滾下來的是一個大麻袋,裡面不是大花生,就是大醉棗,是他送給老爺和太太——我爸爸和媽媽。鄉下有的是。
我簡直想不出宋媽要是真的回她老家去,我們家會成什麼樣兒?誰給我老早起來梳辮子上學去?誰喂燕燕吃飯?弟弟挨爸爸打的時候誰來護著?珠珠拉了尿誰來給擦?我們都離不開她呀!
可是她常常要提回家去的話,她近來就問了我們好幾次:「我回俺們老家去好不好?」
「不許啦!」除了不會說話的燕燕以外,我們齊聲反對。
春天弟弟出麻疹鬧得很兇,他緊閉著嘴不肯喝那蘆根湯,我們圍著鼻子眼睛起滿了紅疹的弟弟。媽說:
「好,不吃葯,就叫你奶媽回去!回去吧!宋媽!把衣服,玩意兒,都送給你們小栓子、小丫頭子去!」
宋媽假裝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走嘍!回家嘍!回家找俺們小栓子、小丫頭子去喲!」
「我喝!我喝!不要走!」弟弟可憐巴巴地張開手,要過媽媽手裡的那碗蘆根湯,一口氣喝下了大半碗。宋媽心疼得什麼似的,立刻摟抱起弟弟,把頭靠著弟弟滾燙的爛花臉兒說:
「不走!我不會走!我還是要俺們弟弟,不要小栓子,不要小丫頭子!」跟著,她的眼圈可紅了,弟弟在她的拍哄中漸漸睡著了。
前幾天,一個管宋媽叫大嬸兒的小夥子來了,他來住兩天,想找活兒做。他會用鐵絲給大門的電燈編燈罩兒,免得燈泡兒被賊偷走。宋媽問他說:
「你上京來的時候,看見我信栓子好吧?」
「嗯。」他好像吃了一驚,瞪著眼珠,「我倒沒看見,我是打劉村我舅舅那兒來的!」
「噢。」宋媽懷著心思地呆了一下,又問:「你打你舅舅那兒來的,那,俺們丫頭子給劉村的金子他媽媽著,你可聽說孩子結實嗎?」
「哦?」他又是一驚,「沒——沒聽說。准沒錯兒,放心吧!」
停一下他可又說:
「大嬸兒,您要能回起家看看也好,三四年沒回去啦!」
等到這個小夥子走了,宋奶跟媽媽說,她聽了她侄子的話,吞吞吐吐的,很不放心。
媽媽安慰她說:
「我看你這侄兒不正經,你聽,他一會兒打你們家來,一會兒打他舅舅家來。
他自己的話都對不上,怎麼能知道你家孩子的事呢!」
宋媽還是不放心,她說:
「打今年個一開年,我心裡就老不順序,做了好幾回夢啦!」
她叫了算命的給解夢。禮拜那天又叫我替她寫信。她老家的地名我已經背下了:
順義縣牛欄山馮村妥交馮大明吾夫平安家信。
「念書多好,看你九歲就會寫信,出門丟不了啦!」
「信上說什麼?」我拿著筆,鋪一張信紙,逞起能來。
「你就寫呀,家裡大小可平安?小栓子到野地里放牛要小心,別盡顧得下水裡玩,我給做好了兩雙鞋一套褲褂。丫頭子那兒別忘了到時候送錢去!給人家多道道乏。拿回去的錢前後快二百塊了,後坡的二分地該贖就贖回來,省得老種人家的地。
還有,我這兒倒是平安,就是惦記著孩子,趕下個月要來的時候,把栓子帶來我瞅瞅也安心。還有,……」
「這封信太長了!」我攔住她沒完沒了的話,一還是讓爸爸寫吧!」
爸爸給她寫的信寄出去,宋媽這幾天很高興。現在,她問弟弟說:
「要是小栓子來,你的新板凳給不給他坐?」
「給呀!」弟弟說著立刻就站起來。
「我也給。」珠珠說。
「等小栓子來,跟我一塊兒上附小念書好不好?」我說。
「那敢情好,只要你媽答應讓他在這兒住著。」
「我去說!我媽媽很聽我的話。」
「小栓子來了,你們可別笑他呀,英子,你可是頂能笑話人!他是鄉下人,可土著呢!」宋媽說的彷彿小栓子等會兒就到似的。她又看看我說:
「英子,他准比你高,四年了,可得長多老高呀!」
宋媽高興得抱起燕燕,放在她的膝蓋上。膝蓋頭顛呀顛的,她唱起她的歌:
「雞蛋雞蛋殼殼兒,里頭坐個哥哥兒,哥哥出來賣菜,里頭坐個奶奶;奶奶出來燒香,里頭坐個姑娘,姑娘出來點燈,燒了鼻子眼睛!」
她唱著,用手扳住燕燕的小手指,指著鼻子和眼睛,燕燕笑得咯咯的。
宋媽又唱那快板兒的:
「槐樹槐,槐樹槐,槐樹底下搭戲台,人家姑娘都來到,就差我的姑娘還沒來;說著說著就來了,騎著驢,打著傘,光著屁股挽著髻……」
太陽斜過來了,金黃的光從樹葉縫里透過來,正照著我的眼,我隨著宋媽的歌聲,斜頭躲過晃眼的太陽,忽然看見遠遠的胡同口外,一團黑在動著。我舉起手遮住陽光仔細看,真是一匹小驢,得、得、得地走過來了。趕驢的人,藍布的半截褂子上,蒙了一層黃土。喲!那不是黃板兒牙嗎?我喊宋媽:
「你看,真有人騎驢來了!」
宋媽停止了歌聲,轉過頭去獃獃地看。「
黃板兒牙一聲:「窩——哦!」小驢停在我們的面前。
宋媽不說話,也不站起來,剛才的笑容沒有了,綳著臉,眼直直瞅著她的丈夫,彷彿等什麼。
黃板兒牙也沒說話,撲撲地摔打他的衣服,黃土都飛起來了。我看不起他!拿手捂著鼻子。他又摘下了草帽扇著,不知道跟誰說:
「好熱呀!」
宋媽這才好像忍不住了,問說:
「孩子呢?」
「上——上他大媽家去了。」他又抬起腳來撣鞋,沒看宋媽。他的白布的襪子都變黃了,那也是宋媽給做的。他的襪子像鞋一樣,底子好幾層,細針密線兒納出來的。
我看著驢背上的大麻袋,不知道裡面這回裝的是什麼。黃板兒牙把口袋拿下來解開了,從裡面掏出一大捧烤得信兒乾的掛落棗給我,咬起來是脆的,味兒是辣的,香的。
「英子,你帶珠珠上小紅她們家玩去,掛落棗兒多拿點兒去,分給人家吃。」宋媽說。
我帶著珠珠走了,回過頭看,宋媽一手收拾起四個新板凳,一手抱燕燕,弟弟拉著她的衣角,他們正向家裡走。黃板兒牙牽起小叫驢,走進我家門,他准又要住一夜。他的驢滿地打滾兒,爸爸種的花草,又要被糟踐了。
等我們從小紅家回來,天都快黑了,掛落棗沒吃幾個,小紅用細繩穿好全給我掛在脖子上了。
進門看見宋媽和她丈夫正在門道里。黃板兒牙坐在我們的新板凳上發呆,宋媽蒙著臉哭,不敢出聲兒。
屋裡已經擺上飯菜了。媽媽在喂燕燕吃飯,皺著眉,抿著嘴,又搖頭又嘆氣,神氣挺不對。
「媽,」我小聲地叫,「宋媽哭呢!」
媽媽向我輕輕地擺手,禁止我說話。什麼事情這樣地重要?
「宋媽的小栓子已經死了,」媽媽沙著嗓子對我說,她又轉向爸爸:「唉!已經死了一兩年,到現在才說出來,怪不得宋媽這一陣子總是心不安,一定要叫她丈夫來問問。她侄子那次來,是話里有意思的。兩件事一齊發作,叫人怎麼受!」
爸爸也搖頭嘆息著,沒有話可說。
我聽了也很難過,不知道另外還有一件事是什麼,又不敢問。
媽媽叫我去喊宋媽來,我也感覺是件嚴重的事,到門道里,不敢像每次那樣大聲呵叱她,我輕輕地喊:
「宋奶,媽叫你呢!」
宋媽很不容易地止住抽田的哭聲,到屋裡來。媽對她說:
「你明天跟他回家去看看吧,你也好幾年沒回家了。」
「孩子都沒了,我還回去幹麼?不回去了,死也不回去了!」宋媽紅著眼狠狠地說,並且接過媽媽手中的湯匙喂燕燕,好像這樣就表示她呆定在我們家不走了。
「你家丫頭子到底給了誰呢?能找回來嗎?」
「好狠心呀!」宋媽恨得咬著牙,「那年抱回去,敢情還沒出哈德門,他就把孩子給了人,他說沒要人家錢,我就不待!」
「給了誰,有名有姓,就有地方找去。」
「說是給了一個趕馬車的,公母倆四十歲了沒兒沒女,誰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假話!」
「問清楚了找找也好。」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兒,宋奶成年跟我們念叨的小栓子和丫頭子,這一下都沒有了。年年宋媽都給他們兩個做那麼多衣服和鞋子,她的丈夫都送給了誰?!日花棉被裡裹著的那個小嬰孩,到了誰家了?我想問小栓子是怎麼死的,可是看著宋奶的紅腫的眼睛,就不敢問了。
「我看你還是回去。」媽媽又勸她,但是宋媽搖搖頭,不說什麼,盡管流淚。
她一匙一匙地喂燕燕,燕燕也一口一口地吃,但兩眼卻盯著宋媽看。因為宋媽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
宋媽照樣地替我們四個人打水洗澡,每個人的臉上、脖子上撲上厚厚的痱子粉,照樣把弟弟和燕燕送上了床。只是她今天沒有心思再唱她的打火連兒的歌兒了,光用扇子撲呀撲呀扇著他們睡了覺。一切都照常,不過她今天沒有吃晚飯,把她的丈夫扔在門道兒里不理他。他呢,正用打火石打亮了火,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袋。小驢大概餓了,它在地上卧著,忽然仰起脖子一聲高叫,多麼難聽!黃板兒牙過去打開了一袋子乾草,它看見吃的,一翻滾,站起來,小蹄子把爸爸種在花池子邊的玉簪花又給踩倒了兩三棵。驢子吃上乾草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大黃牙齒鷹著。怪不得,奶媽的丈夫像誰來著,原來是它!宋媽為什麼嫁給黃板兒牙,這蠢驢!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朝窗外看去,驢沒了,地上留了一堆糞球,宋媽在打掃。
她一抬頭看見了我,招手叫我出去。
我跑出來,宋奶跟我說:
「英子,別亂跑,等會跟我出趟門,你識字,幫我找地方。」
「到哪兒去?」我很奇怪。
「到哈德門那一帶去找找——」說著她又哭了,低下頭去,把驢糞撮進簸箕里,眼淚掉在那上面,「找丫頭子。」
「好。」我答應著。
宋奶和我偷偷出去的,媽媽哄著弟弟他們在房裡玩。出了門走不久,宋媽就後悔了:
「應當把弟弟帶著,他回頭看不見我准要哭。他一時一刻也沒離開過我呀!」
就是為了這個,宋媽才一年年留在我家的,我這時仗著膽子問:
「小栓子怎麼死的?宋媽。」
「我不是跟你說過,馮村的後坡下有條河嗎?……」
「是呀,你說,叫小栓子放牛的時候要小心,不要凈顧得玩水。」
「他摔在水裡死的時候,還不會放牛呢,原來正是你媽媽生燕燕那一年。」
「那時候黃板——嗯,你的丈夫做什麼去了?」
「他說他是上地里去了,他要不是上後坡草棚里耍錢去才怪呢!準是小栓子餓了一天找他要吃的去,給他轟出來了。不是上草棚,走不到後坡的河裡去。」
「還有,你的丈夫為什麼要把小丫頭子送給人?」
「送了人不是更松心嗎?反正是個姑娘不值錢。要不是小栓子死了!丫頭子,我不要也罷。現在我就不能不找回她來,要花錢就花吧。」
宋媽說,我們從絨線胡同走,穿過兵部窪、中街、西交民巷,出東交民巷就是哈德門大街。我在路上忽然又想起一句話。
「宋媽,你到我們家來,丟了兩個孩子不後悔嗎?」
「我是後悔——後海早該把俺們小栓子接進城來,跟你一塊兒念書認字。」
「你要找到丫頭子呢,回家嗎?」
「嗯。」宋奶瞎答應著,她並沒有聽清我的話。
我們走到西交民巷的中國銀行門口,宋媽在石階上歇下來,過路來了一個賣吃的也停在這兒。他支起木架子把一個方木盤子擺上去,然後掀開那塊蓋布,在用黃色的麵粉做一種吃的。
「宋媽,他在做什麼?」
「啊?」宋媽正看著磚地在發愣,她抬起頭來看看說,「那叫驢打滾兒。把黃米面蒸熟了,包黑糖,再在綠豆粉里滾一滾,挺香,你吃不吃?」
吃的東西起名叫「驢打滾兒」,很有意思,我哪有不吃的道理!我咽咽唾沫點點頭,宋奶掏出錢來給我買了兩個。她又多買了幾個,小心地包在手絹里,我說:
「是買給丫頭子的嗎?」
出了東交民巷,看見了熱鬧的哈德門大街了,但是往哪邊走?我們站在美國同仁醫院的門口。宋媽的背,汗濕透了,她提起竹布褂的兩肩頭抖落著,一邊東看看,西看看。
「走那邊吧,」她指指斜對面,那裡有一排不是樓房的店鋪。走過了幾家,果然看見一家馬車行,裡面很黑暗,門口有人閑坐著。宋媽問那人說:
「跟您打聽打聽,有個趕馬車的老大哥,跟前有一個姑娘的,在您這兒吧?」
那人很奇怪地把宋媽和我上下看了看:
「你們是哪兒的?」
「有個老鄉親托我給他帶個信兒。」
那人指著旁邊的小胡同說:
「在家哪,胡同底那家就是。」
宋媽很興奮,直向那人道謝,然後她拉著我的手向胡同里走去。這是一條死胡同,走到底,是個小黑門,門雖關著,一推就開了,院子里有兩三個孩子在玩土。
「勞駕,找人哪!」宋媽大聲喊。
其中一個小孩子就向著屋裡高聲喊了好幾聲:
「姥姥,有人找。」
屋裡出來了一位老太太,她耳朵聾,大概眼睛也快瞎了,竟沒看見我們站在門口,孩子們說話她也聽不見,直到他們用手指著我們,她才向門口走來。宋媽大聲地喊:
「您這院里住幾家子呀?」
「啊周就一家。」老太太用手罩著耳朵才聽見。
「您可有個姑娘呀?」
「有呀,你要找孩子他媽呀?」她指著三個男孩子。
宋媽搖搖頭,知道完全不對頭了,沒等老太太說完就說:
「找錯人了!」
我們從哈德門里走到哈德門外,一共看見了三家馬車行,都問得人家直搖頭。
我們就只好照著原路又走回來,宋媽在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半天才想起什麼來,對我說:
「英子,你走累了吧?咱們坐車好不?」
我搖搖頭,仰頭看宋媽,她用手使勁捏著兩屆間的肉,閉上眼,有點站不穩,好像要昏倒的樣子。她又問我:
「餓了吧?」說著就把手巾包打開,拿出一個剛才買的驢打滾兒來,上面的綠豆粉已經被黃米面溶濕了。我嘴裡念了一聲:「驢打滾兒!」接過來,放在嘴裡。
我對宋媽說:
「我知道為什麼叫驢打滾兒了,你家的驢在地上打個滾起來,屁股底下總有這么一堆。」我提起一個給她看,「像驢糞球不?」
我是想逗宋媽笑的,但是她不笑,只說:
「吃罷!」
半個月過去,宋媽說,她跑遍了北京城的馬車行,也沒有一點點丫頭的影子。
樹陰底下聽不見馮村後坡上小栓子放牛的故事了,看不見宋媽手裡那一雙雙厚鞋底了,也不請爸爸給寫平安家信了。她總是把手上的銀鐲子轉來轉去地呆看著,沒有一句話。
冬天又來了,黃板兒牙又來了,宋媽把他撂在下房裡一整天,也不跟他說話。
這是下雪的晚上,我們吃過晚飯擠在窗前看院子。宋媽把院子的電燈捻開,燈光照在白雪上,又平又亮。天空還在不斷地落著雪,一層層鋪上去。宋奶喂燕燕吃凍柿子,我念著國文上的那課叫做《下雪》的:
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飛入蘆花都不見。
老師說,這是一個不會做詩的皇帝做的詩,最後一句還是他的臣子給接上去的。
但是念起來很順嘴,很好聽。
媽媽在燈下做燕燕的紅緞子棉襖,棉花撕得小小的、薄薄的,一層層地鋪上去。
媽媽說:
「把你當家的叫來,信是我請老爺偷著寫的,你跟他回去吧,明年生了兒子再回這兒來。是兒不死,是財不散,小栓子和丫頭子,活該命里都不歸你,有什麼辦法!你不能打這兒起就不生養了!」
宋媽一聲不言語,媽媽又問:
「你瞧怎麼樣?」
宋媽這才說:
「也好,我回家跟他算賬去!」
爸爸和媽媽都笑了。
「這幾個孩子呢?」宋媽說。
「你還怕我虧待了他們嗎?」媽媽笑著說。
宋媽看著我說:
「你念書大了,可別欺侮弟弟呀!別凈給他跟你爸爸告狀,他小。
弟弟已經倒在椅子上睡著了,他現在很淘氣,常常爬到桌子上翻我的書包。
宋媽把弟弟抱到床上去,她輕輕給弟弟脫鞋,怕驚醒了他。她嘆口氣說:「明天早上看不見我,不定怎麼鬧。」她又對媽媽說:「這孩子脾氣因,叫老爺別動不動就打他;燕燕這兩天有點咳嗽,您還是拿鴨兒梨燉冰糖給她吃;英子的毛窩我帶回去做,有人上京就給捎了來;珠珠的襪子都該補了。還有……我看我還是……唉!」宋媽的話沒有說完,就不說了。
媽媽把摺子拿出來,叫爸爸念著,算了許多這錢那錢給她,她毫不在乎地接過錢,數也不數,笑得很慘:
「說走就走了!」
「早點睡覺吧,明天你還得起早。」媽媽說。
宋媽打開門看看天說。
「那年個,上京來的那天也是下著鵝毛大雪,一晃兒,四年了。」
她的那件紅棉襖,也早就拆了,舊棉花換了榧子兒,泡了梳頭用,面子和里子給小栓子納鞋底用了。
「媽,宋媽回去還來不來了?」我躺在床上問媽媽。
媽媽擺手叫我小聲點兒,她怕我吵醒了弟弟,她輕輕地對我說:
「英子,她現在回去,也許到明年的下雪天又來了,抱著一個新的娃娃。」
「那時候她還要給我們家當奶媽吧?那您也再生一個小妹妹。
「小孩子胡說!」媽媽擺著正經臉罵我。
「明天早上誰給我梳辮子?」我的頭發又黃又短,很難梳,每天早上總是跳腳催著宋媽,她就要罵我:「催慣了,趕明兒要上花轎了也這么催,多寒儲!」
「明天早點兒起來,還可以趕著讓宋媽給你梳了辮子再走。」媽媽說。
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聽見窗外沙沙的聲音,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趕快起床下地跑到窗邊向外看,雪停了,干樹枝上掛著雪,小驢拴在樹幹上,它一動彈,樹枝上的雪就抖摟下來,掉在驢背上。
我輕輕地穿上衣服出去,到下房找宋奶,她看我這樣早起來嚇一跳。我說:
「宋媽,給我梳辮子。」
她今天特別地和氣,不嘮叨我了。
小驢兒吃好了早點,黃板兒牙把它牽到大門口,被褥一條條地搭在驢背上,好像一張沙發椅那麼厚,騎上去一定很舒服。
宋媽打點好了,她把一條毛線大圍巾包住頭,再在脖子上繞兩繞。她跟我說:
「我不叫醒你媽了,稀飯在火上燉著呢!英子,好好念書,你是大姐,要有個大姐樣兒。」說完她就盤腿坐在驢背上,那姿勢真叫絕!
黃板兒牙拍了一下驢屁股,小驢兒朝前走,在厚厚雪地上印下一個個清楚的蹄印兒。黃板兒牙在後面跟著驢跑,嘴裡喊著:「得、得、得、得。」
驢脖子上套了一串小鈴鐺,在雪後新清的空氣里,響得真好聽。
⑤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
這個月,我讀了《城南舊事》這本書,這本書篇幅不長,卻清楚地刻畫了老北京的風土人情,書中每個人物的形象都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以下是我收集的《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歡迎查看!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1)
《城南舊事》是著名女作家林海音以自己7歲到13歲的生活為背景,回憶20世紀20年代在老北京城的童年故事。
整數通過英子童稚的雙眼,觀看大人世界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知道爸爸病故,她的童年隨之結束。她的旁觀者身份也至此結束,在十三歲時「開始負起了不是小孩子該負的責任」,淡淡的哀愁與沉沉的相思,卻到盡人世復雜的情感,感染了一代又一代的讀者。
在這本書中,有許多角色的所作所為感動了我們。我最喜歡的人物就是此書的主人公:英子。英子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孩子。她幫助惠安館秀貞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也是英子的朋友:妞兒。不管自己的病情,先想到了別人。要不是宋媽和英子的媽買葯回來,在路邊看到了英子,不然英子就會昏倒在路邊,沒人管她。當然,英子還有許多的優點值得我們去學習。
我非常喜歡讀這本書。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2)
在上個星期四,老師為我們找來了一部電影看,名叫《城南舊事》。作者是林海音,她寫的每一個字都充分體現了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北京城南的無限生活樂趣。
文中的主人公英子,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早在她三歲的時候就隨著父母來到了北京城南居住,她在這里認識了許許多多好朋友——妞兒,這是她兒時最好的玩伴;瘋子母女,讓英子有了同情心;還有總是斜著嘴笑的蘭姨娘……這些都讓英子的童年生活充滿了樂趣,增添了光彩!
書中的最後一篇文章是《爸爸的花兒落了》,我們剛剛學過去,作者把自己的父親寫的唯妙唯俏,文中的父親的性格多變,一會兒十分和藹,一會兒又十分嚴厲,以《爸爸的花兒落了》為題,其實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爸爸種植的'花兒枯萎了,另一個是象徵著爸爸生命的結束。
讀過之後我受益匪淺,英子的童年生活多姿多彩,這個小女孩兒給我的印象就是:聰明,可愛,活潑,天真,伶俐……我們一定要學習英子那種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3)
今天,我向大家介紹一本好書,名叫《城南舊事》它是由台灣的林海音出作。
內容是:20年代末,六歲的小姑娘住在北京城南的一條小胡同里。經常痴立在胡同口尋找女兒的「瘋」女人秀貞,是英子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又交了小桂子、小栓子、妞兒等,還發生了許多有趣的事。
本書中的英子用自己稚嫩的眼光去看這個雜亂的社會,對那些復雜的人和事,她有著特別的理解和看法。她有分不清的事,比如分不清海和天,她覺得太陽是從碧藍的大海上升起來的,但它也是從蔚藍的天空中升起來的。她的身上有種寶貴的東西,那就是有顆助人為樂的心。有一次,她為了讓別人一家團聚,竟然把媽媽的的手鐲拿去給他們做盤纏,這幾乎是一個成年人都不可能做的事情。這讓我想起一句俗語: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看到這些,我很羞愧。奶奶她病了我不照顧她,我很羞愧。媽媽手爛了,不能洗碗,我不去幫她,我很羞愧。從此,我要幫助別人。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4)
在大人們的眼中,秀貞是一個女瘋子,而在英子眼中,秀貞是一位可愛的大姐姐。英子有一個朋友叫妞兒,因為妞兒的養父母對妞兒很不好,所以,妞兒決定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結果她們發現,秀貞就是妞兒的親媽,就這樣,秀貞和妞兒離開了英子。
同時,英子也搬家了。到了新家裡,新朋友走進了她的生活。在她家附近,英子與一個陌生男子成了朋友,在英子眼中,他是一個老實的人,但是,那人卻是一個小偷,被人抓走了。蘭姨娘和德先叔也乘著馬車離開了。宋媽也回到了鄉下。爸爸也因病離開了英子,從此,英子長大了,懂事了,她學會了如何勇敢地面對生活……
讀了這篇文章我深有感觸,《城南舊事》絕不僅是一本回憶錄,它還是名篇佳作,它以它獨特的特點,洗滌人的自私心,讓人受到教育。這本書,的確讓人沉醉,它像一位繪畫大師,締造出了真實的人性世界,為我呈現了一出精彩絕倫的演出。合上此書,房間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久久無法散去……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5)
近來我讀了一本書:《城南舊事》,我本來覺得這本書沒什麼意思,結果一看就上癮了。
《城南舊事》是以日記的形式講述故事的,從開始的惠安館、秀貞、妞兒的遭遇深使我同情,到小英的機智勇敢、居然和小偷周旋,還能撮合蘭姨娘和德先叔在一起,故事的情節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扣人心弦。「驢打滾」中的宋媽實在太可憐了,兒了死了,女兒也送人了,最後一章小英子連爸爸也失去了,我十分同情她。
書中表達了作者的思鄉情懷,還表現了舊時代女性的悲慘命運。小英子命運悲慘,但她善良、天真、富有同情心、機智和狡黠。宋媽的堅強、倔強,小女兒找不到了,她決心回到家鄉,生兒育女。但同時也反映了宋媽的封建思想,因為她說:「要不是栓子死了,丫頭我不要也罷。」
《城南舊事》真是一本好書。
《城南舊事》讀後感300字(6)
讀完了《城南舊事》,我也不禁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這本書是一部自傳體小說,它以朴實、純真的筆調,描繪了20世紀20年代主人公小英子在北京城南經歷的童年往事,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孩子眼中的老北京,一個上個世紀初北京人的生活。
作者林海音,是台灣著名女作家,原名林含英,小名英子。1918年3月在日本大阪出生,不久後,隨父母回國,在北京度過了難忘的童年。
我最喜歡的是「爸爸的花兒落了,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這一章。這一章講得的英子的爸爸去世了,英子六年級畢業了,英子回想起宋媽,蘭姨娘,那個小偷和廚子第高說的一句話「英子,你長大了,不能欺負弟弟妹妹,要好好照顧你媽媽……」英子哭了,她開始明白自己要承擔起一個家的責任了,自己要成為半個父親了。
讀完這一章,淚水就在我眼珠里打轉,到最後,我是實在忍不住了,竟低聲嗚咽起來,淚珠「撲嗒,撲嗒」的掉在桌子上,淚如雨下。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我小時候,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雖說現在我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可也沒有缺衣少食啊,和英子比起來,我真是自愧不如!
⑥ 城南舊事驢打滾兒的主要人物
宋媽的小栓子死了,小丫頭子不見了,宋媽很傷心,宋媽和英子在找小丫頭子歇息的時候,看見有人買一種叫:「驢打滾兒」的吃的,那是把黃米面煮熟了,裡麵包黑糖,再在綠豆粉里滾一滾,很香;找不到小丫頭子了,宋媽就騎著驢走了。它透過主角英子童稚的雙眼,向世人展現了大人世界的悲歡離合,有一種不出來的天真,卻道盡人世復雜的情感。看《城南舊事》,心頭漾起一絲絲的溫暖,因為已經很少看見這樣精緻的東西,因為她不刻意表達什麼,只一幅場景一幅場景地從容描繪一個孩子眼中的老北京,就像生活在說它自己。那樣地不疾不徐,溫厚淳和,那樣地純凈淡泊,彌久恆馨,那樣地滿是人間煙火味,卻無半點追名逐利心。
黃板兒牙拍了一下驢屁股,小驢兒朝前走,在厚厚雪地上印下了一個個清楚的蹄印兒。黃板兒牙在後面跟著驢跑,嘴裡喊著:「得、得、得、得。」
驢脖子上套了一串小鈴鐺,在雪後的清新空氣里,響得真好聽。
⑦ 《城南舊事之驢打滾》的好句加賞析有哪些

《城南舊事之驢打滾》的好句加賞析:
「我就是小時候貪玩,書也沒念成,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兄弟,那可是個好學生,年年考第一,有志氣。他說,他長大畢了業,還要飄洋過海去念書。我的天老爺,就憑我這沒出息的哥哥,什麼能耐也沒有,哪兒供得起呀!奔窩頭,我們娘兒仨,還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呢!唉!」他嘆了口氣,「走到這一步上,也是事非得已。小妹妹,明白我的話嗎?
對於自己現在的錯誤做法,自己也是後悔至極的,但是,這生活所迫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也可以看出當時的社會環境也是十分不良好的,讓人被迫走上偷竊的道路。
黃板兒牙拍了一下驢屁股,小驢兒朝前走,在厚厚雪地上印下了一個個清楚的蹄印兒。黃板兒牙在後面跟著驢跑,嘴裡喊著:「得、得、得、得。」驢脖子上套了一串小鈴鐺,在雪後的清新空氣里,響得真好聽。
看《城南舊事》,心頭漾起一絲絲的溫暖,因為已經很少看見這樣精緻的東西,因為她不刻意表達什麼,只一幅場景一幅場景地從容描繪一個孩子眼中的老北京,就像生活在說它自己。那樣地不疾不徐,溫厚淳和,那樣地純凈淡泊,彌久恆馨,那樣地滿是人間煙火味,卻無半點追名逐利心。
有什麼不可以,我立刻就轉身邁進破磚牆,叫他在比我還高的草堆里。我用量首播開槽才想起來,求掉到哪裡了呢?怎麼能一下子就找到?不又得回頭看他們,他們已經跑到打糖鑼的挑子前,仰著脖子喝那三大枚一瓶的汽水。
這兩個孩子真是的,他們把自己的球踢進了那齊人高的草堆里,裡面又是狗屎又是人尿,惡心爆了,他們自己不但不撿,不但不關心,反而讓英子去撿,自己逍遙自在的喝口汽水,曬曬光浴,卻苦了英子。童心永遠都是純潔無暇的,他不會考慮自己的利益和自己的損失,只為了別人。
小妹妹這時從媽媽的身上掙脫下來,她剛剛會走路,就喜歡我留著它。我用跳舞的步子帶著她走,小妹妹高興死啦!咯咯地笑,我嘴裡又念著:「我們看海去「,念一句,跳一步舞,就這樣跳到了門口。宋媽抱起小妹妹走出了街門,對妹妹說:」俺們逛街去嘍!俺們逛街街去嘍!」宋媽逛大街的癮頭很大,回來後就有許多的新鮮事告訴媽媽,什麼神葯賊怪,騾馬驢牛。
林海音小時候,林海音的妹妹小時候,都是可愛的。林海音才六歲,妹妹才一歲多,加起來不過七歲,七歲的思考是什麼?林海音那時的思考的東西不過是怎樣玩足球,怎樣混過老師的作業檢查。而妹妹的思考是什麼?不過是怎麼吃到更多的餅干,怎麼讓姐姐領自己跳舞。這樣天真的想法,這樣可愛的行為,真是孩子才能做出來的!
咬不動燒餅,實在是我每天吃早點的一件痛苦的事。我的大牙都被蟲蛀了,前面的又掉了兩個,新的還沒長出來,所以我就沒法把燒餅麻花痛痛快快的吃下去。為了慢慢得吃早點,我遲到了;為了吃時碰到了蟲牙我疼得哭了。那麼我就寧可什麼也不吃,餓著肚子上學去。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貪吃,一天好像蠶一般,總是吃不飽。只要給蠶多少桑葉,只要給魚多少食料,只要給英子多少零食,他們都能夠迅速的吃光。孩子為了吃東西,寧願犧牲一切的代價,食物把蟲牙碰了,哭了,哭完了又開吃。吃得慢,遲到了,遲到了後又遲到,仍然吃。空肚子?不可能!
⑧ 林海音個人簡介
林海音 (lin hai yin)
(1918—2001)林海音,台灣作家.原名林含英,小名英子,祖籍台灣省苗栗縣,1918年出生於日本大阪。1921年隨父母回到台灣;1923年又隨全家遷居北京,並在北京城南定居下來。後畢業於北京新聞專科學校,並擔任《世界日報》記者。一直到1948年才同丈夫、孩子一同回到故鄉台灣。 2001年因患突發心肌梗塞、腦中風被送醫急救,最終在2001年12月1日去世。
林海音生平
林海音自幼在北京讀書,長大後曾就讀於女師,後進北京世界新聞專科學校。畢業後,即進北京《世界日報》當記者,還曾當過編輯、圖書館館員。這些職業提供了廣泛的機會,使她能較深入地了解舊北京的社會風貌,為後來的小說創作提供了許多素材。她的成名之作小說《城南舊事》即取材於這段生活。1948年林海音同丈夫回到台灣後,即被剛創刊不久的《國語日報》聘為編輯。1951年《聯合日報》創刊,她被任為《聯合日報》副刊主編,她的丈夫為主筆。這一時期,她特別注意扶植和支持台灣的本土作家。如當時鍾理和的稿子經常被退,林海音卻常常使他的稿子重見天日。鍾理和死後,林海音還替他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書《雨》,接著他的長篇小說《笠山農場》也在《聯合日報》副刊上連載了。在主編《聯合日報》副刊時,林海音刊登了一首名叫《船》的詩,內容是敘述有一艘船在大海里飄了很久,最後飄到一個孤島上,金銀財寶慢慢用完了,於是陷在困苦之中。台灣當局認為這是影射蔣介石到台灣後的生活狀況,把作者抓了起來,林海音也因此不能再編副刊了。 林海音的創作是豐厚的。
1957午《文星雜志》創刊,林海音任編輯,同時又擔任世界新聞學校教員。1967年她創辦和主編了《純文學》月刊,直到1972年《純文學》停刊後,她又獨立負責純文學出版社,出版《純文學叢書》。
1976年11月4日,中文報業協會第九屆年會在香港富麗華酒店開幕,林海音以台灣代表團團員的身份出席,並發表演講。她後期從事兒童文學。
林海音的文學生涯發端甚早,始於北京,而這一切同她的家庭有密切的關系。林海音出身於書香門第,她的父親林煥文是優秀的愛國知識分子,早年受漢學的熏陶,後來又在「國語學校」師范部接受日本教育,精通日文,曾任教於台灣新埔公學,著名的日據時期的台灣作家吳濁流做過他的學生。後來林煥文遠渡重洋到日本經商,在那裡生下長女英子——林海音。以後又遷居北京,任郵政局課長。林煥文人緣好,又慷慨仗義,這對童年的林海音影響很大。
長大後林海音生活情趣廣泛,不計犧牲,勇挑重擔,慷慨助人,這些性格特點,可以說是承襲於父輩而發展於自身。由於父親早逝,面對生活和社會的重壓,林海音對社會的認識較之同齡人更成熟更深刻,所有這些都構成了她創作小說的動力和源泉。在北京時,林海音已開始了文學創作。1948年回到台灣後初期的一段時間,她撰寫了一些雜文和散文,大約是在1951年,林海音才真正走上作家的道路。她的作品十分豐富,包括小說、散文、雜文、評論、兒童讀物等多種體裁,而以小說創作為主。
林海音作為台灣老一代的作家,對台灣文學事業的貢獻集中表現在小說創作、培育新人和興辦刊物三個方面。關於興辦刊物,前面我們已經講過,她除了擔任新創辦刊物的編輯外,還親自創辦《純文學》月刊達五年之久,並以選擇作品質量高而享譽文壇,推薦並發表了許多優秀作家的作品。後來又創辦純文學出版社,其宗旨與《純文學》月刊相似,選書認真,注意質量,頗受讀者歡迎,至今仍是台灣有影響的文學出版社之一。在培育新人方面,林海音可謂為培育台灣文壇的一代新人傾注了心血,功績卓著。60年代以來台灣涌現出的許多文壇新秀,多受她的提攜和影響。這固然與她長期擔任報刊編輯有關,但更重要的是出自對文學事業的熱愛和對造就新人的熱情。台灣知名作家鍾理和的一生可概括為「生前筆耕,死後成名」,他默默筆耕一輩子,生前不為人們所知,而他的死後成名卻應歸功於包括林海音在內的幾位知音。林海音在《一些回憶》一文中曾說起這件事。鍾理和死後,其長子寫信給林海音,請求她能幫助出版其父的著作。林海音一口承擔下來,然後用募捐來的錢出版了鍾理和的作品《雨》,這時距死者祭日僅有百日;而死者的另一本書《笠山農場》也在其周年祭時出版了,完成了死者的最終遺願。林海音還如同當年扶植鍾理和那樣,以其在文學界的影響來提攜鍾鐵民,使鍾鐵民逐漸成長為台灣小說界的後起之秀。鍾氏父子從林海音那裡受益良多,而身受這種恩澤的又何止鍾氏父子呢?林海音從20世紀20年代到40年代末,主要生活在北京,差不多整整30年。她的青少年時代的最美好時光都是在北京度過的,因此,她對北京很熟悉,對北京的感情十分深沉,在台灣也常稱北京是她的「第二故鄉」。也因此她的作品的故事背景多發生在北京,作者通過這些故事背景的描寫,給我們描繪出一幅幅古城北京的風俗畫和風景畫,從中流露出作者對昔日生活的眷戀和緬懷,以及熱愛國家民族的思想情感。1948年她回到台灣後,台灣的社會生活和鄉土習俗又注入到她的生活積累當中,她也因此寫了一些發生在台灣的人和事。總之,林海音的生活積累有兩個來源:一個來自舊北京,一個來自台灣。
代表作:《城南舊事》。
林海音被大家所共知的作品是描寫舊北京社會風貌的小說《城南舊事》,它曾被搬上電影銀幕而受到廣大觀眾的喜愛。影片通過小姑娘英子的眼睛,描寫了當時北京形形色色和許許多多的人和事。通過看似狹小的描寫,卻反映了當時北京的整個歷史面貌,有極強的社會意義。林海音在《城南舊事》「後記」里說:「這幾年來,我陸續的完成了本書的這幾篇。它們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但寫著它們的時候,人物卻不斷涌現在我的眼前,斜著嘴笑的蘭姨娘,騎著小驢回老家的宋媽,不理我們小孩子的德先叔叔,椿樹胡同的瘋女人,井邊的小伴侶,藏在草堆里的小偷。」僅從這個簡單的人物羅列里就不難看出,作者雖然是書香門第出身的知識分子,但她小說里的人物卻不局限於這個狹小的范圍之內。她關心廣大的社會,擅長描寫形形色色的社會眾生相。她小說里的人物大都是市民階層的群相,而中心人物則是各種各樣的婦女。她致力於刻畫中國婦女的勤勞、賢達、溫柔、善良的美德,更擅於表現她們心靈的桎梏和命運的悲劇。誇張一點說,她的每一篇小說都離不開婦女的悲劇。有人對此評價說:「她的寫作大都是針對婦女問題。但她往往能從世界性婦女問題的症結,來思考今日台灣婦女的特殊遭遇,深度已達到超越女性的界限。如果把林海音看做老一輩女作家的靈魂性人物,那麼可以說,由於時代潮流的限制,她們較少反叛性,她們的控訴和抗議是溫和與微弱的。」林海音的小說內容大抵是童年回憶中的「城南舊事」,小說中或深或淺含有自傳的痕跡。但是它的境地並不是窄狹的,如同一切有成就的作家那樣,她的小說是以小見大,從《城南舊事》可以窺見時代風雲。因此,她的作品具有一定的認識價值和社會意義,對台灣文壇也有一定的影響。
她的《爸爸的花兒落了》刊登在語文人教版七年級下冊中,並且她的《城南舊事》節選——《冬陽*童年*駱駝隊》被選入小學教材
參考資料:國家數字文化網
已出版書
訖今為止,已出版十八本書。散文集《窗》(與何凡合作)、《兩地》、《作客美國》、《芸窗夜讀》、《剪影話文壇》、《一家之主》、《家住書坊邊》,散文小說合集《冬青樹》,短篇小說集《燭心》、《婚姻的故事》、《城南舊事》、《綠藻與鹹蛋》;長篇小說《春風》、《曉雲》、《孟珠的旅程》,廣播劇集《薇薇的周記》、《林海音自選集》、《林海音童話集》,編選《中國近代作家與作品》,此外,還有許多文學評論、散文等。
《城南舊事》
林海音被大家所共知的作品是描寫舊北京社會風貌的小說《城南舊事》,它曾被搬上電影銀幕而受到廣大觀眾的喜愛。影片通過小姑娘英子的眼睛,描寫了當時北京形形色色和許許多多的人和事。通過看似狹小的描寫,卻反映了當時北京的整個歷史面貌,有極強的社會意義。林海音在《城南舊事》「後記」里說:「這幾年來,我陸續的完成了本書的這幾篇。它們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但寫著它們的時候,人物卻不斷涌現在我的眼前,斜著嘴笑的蘭姨娘,騎著小驢回老家的宋媽,不理我們小孩子的德先叔叔,椿樹胡同的瘋女人,井邊的小伴侶,藏在草堆里的小偷。」僅從這個簡單的人物羅列里就不難看出,作者雖然是書香門第出身的知識分子,但她小說里的人物卻不局限於這個狹小的范圍之內。她關心廣大的社會,擅長描寫形形色色的社會眾生相。她小說里的人物大都是市民階層的群相,而中心人物則是各種各樣的婦女。她致力於刻畫中國婦女的勤勞、賢達、溫柔、善良的美德,更擅於表現她們心靈的桎梏和命運的悲劇。誇張一點說,她的每一篇小說都離不開婦女的悲劇。有人對此評價說:「她的寫作大都是針對婦女問題。但她往往能從世界性婦女問題的症結,來思考今日台灣婦女的特殊遭遇,深度已達到超越女性的界限。如果把林海音看做老一輩女作家的靈魂性人物,那麼可以說,由於時代潮流的限制,她們較少反叛性,她們的控訴和抗議是溫和與微弱的。」林海音的小說內容大抵是童年回憶中的「城南舊事」,小說中或深或淺含有自傳的痕跡。但是它的境地並不是窄狹的,如同一切有成就的作家那樣,她的小說是以小見大,從《城南舊事》可以窺見時代風雲。因此,她的作品具有一定的認識價值和社會意義,對台灣文壇也有一定的影響。
她的《爸爸的花兒落了》刊登在語文人教版七年級下冊中。
冬陽 童年 駱駝隊——《城南舊事》出版後記(林海音)
駱駝隊來了,停在我家的門前。
它們排列成一長串,沉默地站著,等候人們的安排。天氣又干又冷。拉駱駝的摘下了他的氈帽,禿瓢兒上冒著熱氣,是一股白色的煙,融入乾冷的大氣中。
爸爸和他講價錢。雙峰的駝背上,每匹都馱著兩麻袋煤。我在想,麻袋裡面是「南山高末」呢?還是「烏金墨玉」呢?我常常看見順城街煤棧的白牆上,寫著這樣幾個大黑字。但是拉駱駝的說,他們從門頭溝來,他們和駱駝,是一步一步走來的。
另外一個拉駱駝的,在招呼駱駝們吃草料。它們把前腳一屈,屁股一撅,就跪了下來。
爸爸已經和他們講好價錢了。人在卸煤,駱駝在吃草。
我站在駱駝的面前,看它們吃草料咀嚼的樣子:那樣丑的臉,那樣長的牙,那樣安靜的態度。它們咀嚼的時候,上牙和下牙交錯地磨來磨去,大鼻孔里冒著熱氣,白沫子沾滿在胡須上。我看得呆了,自己的牙齒也動起來。
老師教給我,要學駱駝,沉得住氣的動物。看它從不著急,慢慢地走,慢慢地嚼,總會走到的,總會吃飽的。也許它天生是該慢慢的,偶然躲避車子跑兩步,姿勢很難看。
駱駝隊伍過來時,你會知道,打頭兒的那一匹,長脖子底下總會系著一個鈴鐺,走起來「鐺、鐺、鐺」地響。
「為什麼要一個鈴鐺?」我不懂的事就要問一問。
爸爸告訴我,駱駝很怕狼,因為狼會咬它們,所以人類給它們帶上了鈴鐺,狼聽見鈴鐺的聲音,知道那是有人類在保護著,就不敢侵犯了。
我的幼稚心靈中卻充滿了和大人不同的想法,我對爸爸說:
「不是的,爸!它們軟軟的腳掌走在軟軟的沙漠上,沒有一點點聲音,你不是說,它們走上三天三夜都不喝一口水,只是不聲不響地咀嚼著從胃裡倒出來的食物嗎?一定是拉駱駝的人們,耐不住那長途寂寞的旅程,所以才給駱駝帶上了鈴鐺,增加一些行路的情趣。」
爸爸想了想,笑笑說:
「也許,你的想法更美些。」
冬天快過完了,春天就要來了,太陽特別的暖和,暖得讓人想把棉襖脫下來。可不是嗎?駱駝也脫掉它的舊駝絨袍子啦!它的毛皮一大塊一大塊地從身上掉下來,垂在肚皮底下。我真想拿把剪刀替它們剪一剪,因為太不整齊了。拉駱駝的人也一樣,他們身上那件反穿大羊皮,也都脫下來了,搭在駱駝背的峰上。麻袋空了,「烏金墨玉」都賣了,鈴鐺在輕松的步伐里響得更清脆。
夏天來了,再不見駱駝的影子,我又問媽:
「夏天它們到哪裡去?」
「誰?」
「駱駝呀!」
媽媽回答不上來了,她說:
「總是問,總是問,你這孩子!」
夏天過去,秋天過去,冬天又來了,駱駝隊又來了,但是童年卻一去不還。冬陽底下學駱駝咀嚼的傻事,我也不會再做了。
可是,我是多麼想念童年住在北京城南的那些景色和人物啊!我對自己說,把它們寫下來吧,讓實際的童年過去,心靈的童年永存下來。
就這樣,我寫了一本《城南舊事》。
我默默地想,慢慢地寫。看見冬陽下的駱駝隊走過來,聽見緩慢悅耳的鈴聲,童年重臨於我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