❶ 李國豪電影
李國豪(李小龍之子)
出生地:奧克蘭——加州西部港市
星座: 水瓶座
生於1965年2月1日
死於1993年3月31日
身高:183cm
體重:67kg
百米成績:11.5s
演藝歷程
8歲前居住香港,8歲時父親李小龍去世,移居美國洛杉磯。就讀於波士頓埃馬遜卡列電影學校學
習電影製片,中途輟學。1986年由該校推薦赴演技教室學習表演,後出演影視片。20歲時出演電
視劇《功夫圈》Kongfu the Movie,作為李小龍的替身登上熒屏,一鳴驚人。1986年出演D&B公司製片的電影《龍在江湖》Logacy of Rage。曾出演原西德的動作片。1990年出演美國電影《小東京殺人事件》Show Down in Littel Tokyo 1991年。1992年主演好萊塢電影《烈焰》Rapid Fire,獲巨大成功。1993年4月1日零點30分,李國豪在美國北卡羅萊納州偉爾明頓市電影《烏鴉》片場中真子彈,12小時後宣布死亡。年僅28歲。遺作是《烏鴉》。
龍在江湖
1986年 導演:於仁泰 主演:李國豪 Bolo Yeung
功夫大電影 Kung Fu: The Movie
1986年 導演:Richard Lang 主演:李國豪 大衛•卡拉丁
閃電行動 Laser Mission
1990年 導演:BJ•戴維斯 主演:歐內斯特•博格寧 李國豪
浴血蛟龍 Showdown in Little Tokyo
1991年 導演:馬克•萊斯特 主演:迪•卡雷利 杜夫•朗格
烈焰 Rapid Fire
1992年 導演:德懷特•利特爾 主演:李國豪 雷蒙德•巴里
李小龍傳奇 Curse of the Dragon
1993年 主演:李國豪 尚格•雲頓
烏鴉 The Crow
1994年 導演:亞力克斯•普洛亞 主演:李國豪 白靈
李國豪生平(李小龍之子)
一、少年頑劣 發憤練功
正像他許許多多的夥伴那樣,童年乃至少年時代的李國豪也頑皮、淘氣、也讓老師覺得討厭而必須施之以橫眉立目的兇狠臉孔。然而他天生膽大,因此,頗多智慧,卻頗難調理。雖然種族上無可爭議地隸屬於亞細亞裔人,可他的個頭卻比他的同班美國學生要高出不少,很自然地,他一直順順當當做在孩子王的第一把交椅上,就因為他高大些,健壯些,因此,他受到學友們的擁護,沒人向他挑戰過,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為他連老師都敢頂撞,不管是男是女,是壯是羸,只要是他不樂意的,他就都要牛上牛。在小學里,幾乎沒有什麼教師喜歡他,在中學時,他先後被三個學校除名,李國豪,小小的年紀,就因「無理、蠻橫、胡鬧」而揚名於所在的任何一所學校。這些特點,和他的父親李小龍幾乎不差分毫,難怪有人發問:何以他們父子二人後來都「功夫」?都在功夫影片成星?竟至於連生命都共同地短暫得有如朝露?父親在三十有二的那一年仙逝,兒子則在三十少二的風華時光隕身。
李小龍是在兒子8歲那年駕鶴西行的。在隨後的20年裡,李國豪一直在為「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而冥思苦想,他自然看到過那麼多鮮花那麼多厚禮那麼多贊美縈繞著久已不在人世的父親的身旁,但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得到這些,為什麼箍在父親亡靈上的五彩花環永遠那樣鮮艷奪目,最讓他感到困惑不解甚至難堪的是,人們在提到他李國豪時,第一反應永遠是,他是李小龍的兒子,而且,似乎在明確了這一點之後,人們才覺得他是一個有價值的人,彷彿他今生今世只能活在他父親赫赫聲名普照的光圈裡———他懷疑,他自己本無什麼可贏得人們承認的資本,只因為他是李小龍的兒子,所以他才會得到事實上完全是由他自己努力才得到的社會的認可和贊譽。對父親的深愛與對自我角色的難以確立,就像一對難舍難分的雙環枷鎖,禁錮得他常常覺得窒息。活在英雄父親的光環里,使他即使在少不更事的年齡里,也覺得很累,很累,是父親給他太多還是他愛父親太深?他百思不得其解。
1973年在隨家人及親朋好友無限悲哀地送走父親亡靈之後,李國豪跟著母親琳達,帶著妹妹莎農一起搬遷到洛杉磯,孤兒寡母的三口之家在那裡安身立命。現在已成長為一名歌手的莎農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新奧爾良居住,並且在那裡打她自己的天地。她曾對朋友們無數次地談起他的哥哥,在談到李國豪自小生就的桀驁不馴的性格時,她深情地說:哥哥實在太愛父親,然而父親又那麼早離開我們,哥哥受到的刺激是難以想像的。他脾氣古怪、暴躁、乖戾,確實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可是,在那種心情的支配下,誰又敢對他有更高的要求呢?令人感到幸運的是,哥哥最終還是選擇了一條正確的人生道路,他繼承了父親的衣缽,在精神和心靈世界裡,他和父親永遠都是保持著最直接的交流和溝通。在拳術,功夫及電影表演諸領域里,哥哥都已開始嶄露頭角和才華。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哥哥的一切成就都完全是他自己刻苦努力的結果,他本人也對這一點看得很重很重。正是數十年不懈的努力和追求,才使得哥哥終未陷入「父貴子榮」的泥潭裡———確實,在大多數人心目中,李小龍是李小龍,他瀟灑地代表了他的那一個時代。而李國豪就是李國豪,他要為李家開創另一種輝煌。遺憾的是,李國豪壯志未酬身先死,從這個意義上看 :李家父子兩代,都曾譜寫過人生成功的華章。
李國豪9歲那年,母親琳達開始讓他上武術課,從此李國豪便走上了習武的道路。年幼的李國豪從那時起朦朦朧朧地產生里「男子漢」的觀念,當然,當他深深為父親的矯健身姿和英武拳術折服時,他更開始迷戀這一需要付出許多苦,許多汗,許多淚的「行當」。稚嫩的心靈中萌生的是「要像父親那樣橫掃千軍如卷席」的願望,跌跤、流血、傷筋,他把痛苦和磨難全都深埋在心田,這般艱韌的毅力幾乎全是天賦的,誰都沒有逼過他習武,然而他鐵一般硬地拼下了用血肉之軀撞擊刀槍棍棒的武術訓練課程。李國豪童年是在跌打滾爬的一天又一天中度過的,他的童話世界中充滿著十八般兵器的演繹法則和操練規則,親朋好友稱他是個「苦孩子」,他卻志得意滿地回憶道:沒有誰的童年會比我的更充實,更刺激了。有些美國記者也頗有感觸地嘆道:布蘭登·李的童年確實有血有肉 。
在習武課上,李國豪靠著拳腳,仗著童真,贏得一任又一任教練的贊許和稱道,誰都認為他是顆「苗」,用不了多久,這顆苗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不用對他寄望很高,他也會用很高的武藝為自己的未來營造無可限量的希望,對此,幾乎無人懷疑。有一天,母親讓他仔細看看掛在牆上的李小龍的一幀肖像,他看著看著,禁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哭著喊著,疾步跑出房間,直奔練功房,他把壓抑在心頭的一切悲怨和哀思全都用拳頭的堅實出擊和大腿的頑強騰挪發泄出來。汗水、淚水交織在一起,對父親的愛,對父親的憂思融匯在一起,他的拳頭打得更穩,更准,更狠;他的腿踢的更剛,更猛,剛剛10歲出頭的李國豪,已身手不凡,令人刮目相看了。也許那雙手太習慣握拳,那雙腿太習慣踢打,坐在文化課堂上的李國豪不知怎麼的,就是沒心思捧起課本,沒耐性哪怕是在板凳上連續安坐20分鍾,這個毛病直到上了中學還是改不掉,他在私立的查德維克學校的一為化學教師曾說,布蘭登·李其實根本不需要學校教育,他對學校的那些規章制度更是嗤之以鼻。1983年的春季,在距畢業不過幾個月的當口,他因「行為舉止」不當而遭加州的這所私立學校開除,他滿不在乎,一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架勢,其奈我何?後來,他在鄰近的米拉來斯蒂高級中學得到了一張文憑,終於結束了高中就學生涯。他的一位密友,演員婁菲利浦斯這樣評價他:「布蘭登·李,十七、八歲那陣子,渾身上下一股子蠻勁,讓人覺得實在不可理喻,難以接受。」
二、演技人品 日臻成熟
過了弱冠之年以後的李國豪,在武藝日臻超凡境地的同時,生活品味,行為舉止,待人接物等都開始有了十分顯著的變化,從讓人覺得不可接受逐漸轉變為讓人喜愛,從自負轉為坦誠,從沉默寡言變得有說有笑,整個地,李國豪像是變了個人,雖然時不時地仍讓人覺得他依舊是過去的那個李國豪,但更多時候,更多場合,人們還是覺得李國豪正在成熟,用一句普通的中國話說,是「長大成人」了,逐漸懂得真正生活意義的李國豪很快就成為美國各地眾多功夫片導演網羅的「名將」之一。由於他自小就操練父親自創的功夫——截拳道的拳藝,甚至直到死前,他仍每周三次練截拳道,因次,身材十分健壯。完美的身體造型使他輕而易舉地踏入好萊鎢影視圈,當然,片約最多的少不了是功夫片,甫入影界即以武打精湛而小有名聲,又加上他在高中畢業後選修過一些戲劇系的課程,因而其戲路雖不如其拳路那樣章法清晰,但畢竟較之一般武功演員多一層見解。因而,拍起武打戲來相當得心應手,很快地,他又萌生了要成為像父親那樣的武打影視明星的意願。21歲時,李國豪曾赴香港與一家名為德寶的製片公司簽約,為德寶公司拍了兩部電影,其中一部便是在港引起過不小轟動的由名導於仁泰執導的《龍在江湖》。
在美國,早些年他更多的是參與一些功夫片的配角角色。近幾年來,由於出色的武功和不斷長進的演技備受注目,他開始得到美國一些名牌電影公司的主要角色的片約。最近,他與20世紀福克斯公司簽約,開始在一系列功夫電影中擔當重要角色,未竟的《烏鴉》一片便是他與該公司簽約拍攝的3部獲利豐富的影片的第2部。他的處女作是錄象片《功夫———第二代》,1991年又推出了《小東京對壘》,內中他顯示了十分成熟的演技和另人觀止的武功技藝。最近,在全美國發行的名為《龍霸天下》的影片中,他成為第一男主角,該片由於是大公司製作,因此,他的「首席主角」地位實質上也奠定了他在好萊鎢的明星地位。
打拳、拍片,兩項都是累人的活。李國豪很快覺得,踏入影視界以後,開始忙了起來,自然也累了起來。他的計劃排得滿滿當當的,各種片約紛至沓來——美國式電影名人的外包裝把他妝扮的得分外英俊,各種訪談和邀請把他的身價「炒」得也許無法再高。李國豪很明白,醉心此間而不思前行將無異於「慢性自殺」,多少好萊鎢明星曇花一現的前車之鑒可供他思忖啊。他再次從他父親那傳奇般的經歷中去尋求指點迷津的良方,他十分清醒地對自己作了估價,他的一位親屬和一位武打專家近日透露說,李國豪已經意識到,也許他永遠都不會成為世界級的武打高手,以10為完美的標志的話,他只不過處於7這個水平位上。因此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努力,再努力。在一切努力都還未能產生結果之前,他決不貿然摘取任何一項桂冠。在距離結束《烏鴉》一片8天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婉拒了要他在一部有關他父親傳奇經歷的影片中擔任要角的片約,那部影片定名為《龍:布魯斯·李的故事》。無論是誰都很清楚,在美國,只要是由大公司牽頭籌拍的武打片,一定都會非常叫座,更何況是以功夫巨星李小龍的傳奇故事為主的武打片,那扶搖直上的票房記錄定會隨著交口贊譽的暖風,把個武打伶人熏得醉眼惺忪。李國豪看得真切,他不要「三月不知戲味」的虛無,他鐵了心,要用實力,一步一個腳印地推銷自己,因此,他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這部以荒誕風格見長的《烏鴉》一片的製作上。
三、片名不吉 壯志難酬
李國豪把耗資1400萬美元的《烏鴉》一片視作他演藝生涯的一個突破口。掐指算來,該片應當是他較有影響的第四部影片,他非常希望自己在此片中能有上佳的發揮,至少也要超出他的前幾部影片,諸如《小東京對壘》《龍霸天下》等。因此,他幾乎完全處於超負荷的工作狀態之中,為了保證在片場中具備充沛的體力,從2月份接片並投入拍攝以後,他幾乎每晚8點都要去健身房進行長達1小時的體育鍛煉,經常搞得筋疲力盡。《烏鴉》一片的攝制組為了節省1400萬美元的預算資金,不得不加班加點地進行拍攝,以確保該片能按期拍完。攝制組的全體人員全都感到負荷沉重,心理壓力也異常巨大,連導演都承認,演職員著實太辛苦了,連喘口粗氣的機會都不易得。就是身強體壯的 李國豪也不時地搖頭苦嘆,他常對同事們說,沒想到演電影竟會如此累人。
不過,李國豪絲毫沒有放鬆,越是勞累就越是激起他「苦幹成精」的本能沖動。他很清楚,如果《烏鴉》一片再次打響,那將對他意味著什麼。他用玩笑來驅除倦意,讓幽默來打發急噪情緒。3月25日那天,他對影片的服飾顧問說,「我身上的血要比你的多幾倍。」他指的當然是塗抹在他腹部的道具假血,一眼望去,也真怕人,一汪一汪的假血順著系在他腹部的腰帶往下淌。他那裡能料到,此情此景,再隨後的那一天,即3月31日深夜,竟會真的在他身上重現,當然,那時流淌出來的,殷紅殷紅的,完全是真正的男兒熱血了。一場真正的悲劇也正是從子彈射穿他的腹部,致使血流不止開始的。如果這場悲劇未曾發生,那麼,李國豪也許因此片一躍而成國際級的武打電影明星,正如其父李小龍 20年前,即1973年以《猛龍過江》而晉身國際影星一樣。如果這悲劇未曾發生,那麼,今天的李國豪也許剛剛撣盡蜜月旅途的風塵,在自己的卧室里與新婚妻子互吐衷腸,因為他原本是定於在4月8日攝完此片之後,於4月17日與好萊鎢製片助理,29歲的麗莎·休頓完婚的。
然而,凄慘的現實卻是:李國豪倒在攝影片場里的血泊之中,12小時之後,即4月1日下午1:04分,在附近的一所醫院里與世長辭了。從應聲栽倒到最後合眼,他連一個字都沒留下,救護他的醫生穆里對人們說:「布蘭登·李失血過多,鮮血幾乎從他渾身上下的每一處慢慢地滲出來。」李國豪除了留下點點滴滴殷紅的鮮血外,留下的大概就只有無盡的疑惑和著無窮的悲哀了……
當李國豪倒在血泊之中後,在場的所有演職員幾乎完全愣住了,稍後數秒,緩過勁來的人們立刻沖向李國豪的身旁,33歲的緊急醫護人員萊德·巴塞被召到現場進行緊急救護,隨後又將李國豪抬上了救護車。飛快駛向距此30分鍾之遙的新漢諾威急救中心,經過4個小時的緊急手術之後,穆里醫生遺憾地表示,病人以決無成活希望。穆里醫生透露說,李國豪腹部有一個4厘米寬的傷口,X光照片顯示,在他脊柱上嵌有一個金屬物體。醫生在李國豪腹部找不到子彈頭。警方決定,4月1日完些時候,將對李國豪的屍體進行解剖分析。
該片的餓執行製片人羅森說,李國豪的身上系有一個製造特別聲音效果的裝置,當槍彈發射時,這個裝置便會發出爆炸,形成非常逼真的電影效果。在放槍時,李國豪正站在離槍嘴 7米遠的地方。 麥克·馬塞發射的道具手槍應當是一支空槍,發射的應當是一發空包彈,所謂空包彈不過是毫無射擊力度的空殼子彈,裡面塞一些卡片或棉花填料,發射時聲音煞是逼真,與真子彈幾乎相差無幾,而且還異常響亮。《烏鴉》攝制組要求對裝有「子彈」的手槍必須進行十分仔細的檢查。該片攝制組嚴格按照規定這樣做了,可為什麼還是發生了如此不幸的事件呢?
4月1日,警方在對李國豪屍體進行解剖以後,發表一份戲劇性的公告,使人們覺得李國豪之死忽然變得蹊蹺起來。警方的公告稱,李國豪的死因,明顯可以從驗屍時發現的一顆點四四口徑子彈找到突破口。這一驗屍報告公布以後,立刻使人們產生了李國豪可能是遭人故意暗算的猜測。李國豪的經紀人在獲悉這一新線索後立即向公眾表示,為什麼一顆點四四口徑的子彈會在李國豪的腹部發現?雖然他不是法官,但是他要求警方立刻就此事進行細致調查,追查兇手。至此,這宗以外事故不再被單純地視為李國豪身上的特別效果裝置出差錯所致。
對於點四四口徑子彈的發現,該片槍械顧問詹姆斯·莫耶先生認為,對此不必進行過份戲劇化的渲染,他認為如果道具手槍彈膛內留有一顆不會發射的啞彈(這種情況在道具手槍的使用過程中經常發生)的話,那麼槍就很可能被卡住,而當空包彈發射時,啞彈彈頭上的一個小金屬片很可能隨氣流一齊射出,有時甚至隨子彈一齊射出,如果是這種情況,那麼李國豪腹部的點四四口徑子彈就顯得不足為怪了。他不認為這是一場蓄謀的暗算,而僅僅是因為槍械檢查過程中疏忽所致。
洛山磯的另一名槍械專家分析得更為透徹,他認為,在一般情況下,一顆點四四口徑子彈可以射穿一個在15英遠的人的身體,李國豪當時正站在這個射程范圍內。但解剖人員找不到子彈出口的傷口。他說,這說明,子彈飛行的速度比正常的要慢———如果在開空槍時把卡住的啞彈打出,這種情況也是可能的。速度較慢的子彈也可能是造成李國豪槍傷傷口大的原因,因為子彈飛行速度越慢,子彈擊中目標的洞也就越大。
各種分析猜測仍在繼續,李國豪神秘死亡的現實卻無法改變。他生前的一些好友追敘說,李國豪非常容易談到死亡這個話題,談起死亡他似乎總是滔滔不絕。李國豪有一次曾就《烏鴉》一片發表意見,如果他死後又有機會復活的話,他就會覺得生活才有真正的意義。想不到一語成讖,只可惜現實中的他不可能如拍片般復活了。1979年,有人把李小龍拍攝過的一些功夫片進行剪接,並拼湊成一部名為《死亡游戲》的粗劣影片,在該片中,李小龍也扮演了一位喋血電影攝制棚的演員,而且也是被調包後的真子彈擊斃的演員。不少李小龍迷在李國豪去世後就評說,這部《死亡游戲》預示了李國豪的死亡在所難免,又說明李家傳奇幾乎全都是「死亡傳奇」的禍因。
五、父子雙雄 華裔驕傲
20年前,她失去了丈夫,20年後,她又失去了兒子,琳達·李——李小龍的妻子、李國豪的母親悲慟之情自然不難想見。在她乘飛機從愛達荷州奔赴李國豪病床的前5個小時,她的兒子就被宣告死亡,她連兒子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她久久地撫在亡兒的床沿邊,任淚水潸潸而下,嘴裡幾乎吐不出一個字。自20年前失去丈夫以後,她把全部的愛幾乎都給了膝下的一雙兒女。後來,她與愛達荷州的商人布魯斯·卡爾德威爾成婚,但仍念念不忘曾經相依為命的兒子和女兒。然而今天,她又不得不重受命運的煎熬。
麗莎·休頓李國豪美麗的未婚妻,在得知李國豪魂歸天國的噩耗後,一連數日以淚洗面。她曾對朋友們說,初識李國豪時,覺得他自負、傲慢、目中無人,可是經過一段時期的接觸以後,他發現李國豪是一個率真、爽朗、值得信賴和可以依靠的男友。他倆在貝弗利山莊擁有一個溫馨的家,許許多多個夜晚,李國豪就是用他那雙善於出拳的手緊緊地摟著她、擁抱她、親吻她,讓她感受到愛情的歡樂和甜蜜。琳達·李曾經說過,「麗莎將永遠是我們家庭中的一員」,就像母親所期待的那樣,李國豪靠著耐心、體貼和一脈柔情,終於博得麗莎的芳心,他們原本就要在4月17日成婚的,可是誰想,新婚未及披上婚沙,倒先穿上了喪服。
4月3日,李國豪的遺體被運往西雅圖,安葬在風景湖公墓區他父親李小龍的墓旁。翌日,全家人及親朋好友在女演員波麗·伯根的主持下,在好萊塢山莊為李國豪舉行了追悼儀式,共有400多人參加了追悼會,其中包括李國豪的同事、好友斯蒂芬·施蓋爾和戴維·卡拉丁等功夫明星。李國豪的密友,曾在攝製片場親眼目睹李國豪遇難的傑夫·伊馬達在追悼儀式上哭得泣不成聲。一位在場的人士回憶說,「我還從未見過有人如此肝腸寸斷,他傷心得幾乎不能開口說話了」。在追悼儀式上,表現得最為鎮定自若的倒是琳達·李,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幾乎使每個到場的人最後都保持了昂揚想上的精神。她對弔唁者們說:「布蘭登·李一定希望今天這個場合應當充滿歡欣和愉悅的氣氛,我們今天相聚在這里也是為了尋求快樂,不是嗎?我們相聚這里,難道不是為了慶賀布蘭登·李的美好生活嗎?」來賓們都看到了,晶瑩的淚花在這位老人的眼眶中閃爍,然而,她的臉上卻浮現著堅定的神態,似乎是在向人們表述,兒子在世界的另一極過得好好的,他不過是換了個環境。正因為有一位如此剛強的母親,才會有如此堅忍不拔的兒子,也正因為有一位如此樂觀的母親,千百萬李家功夫迷們才從心底里滋生了對這對父子雙雄永遠的欽慕之情。
前不久,從大洋彼岸傳來消息,美國好萊塢電影界已將去世20年的中國功夫明星李小龍的名字列入好萊塢名人大道的名人榜,李小龍將化作一顆金星被鑄在好萊塢的這條著名大道上,他是該大道上的第1982顆星。每年4月28日被洛杉磯市定為「李小龍日」。好萊塢商會總裁說,這顆星並不好摘,它可以媲美奧斯卡、艾美、格林美及東尼獎項,是對一個人終生成就的肯定。據稱李小龍是獲得這項榮譽的第二位華裔影星。
稍後幾天,那頭又有消息,李國豪遺作《烏鴉》恢復拍攝。製片公司發言人稱,公司已發布一項正式公告,哀悼電影界這位新星的殞落,公司同時表示,《烏鴉》一片也許重新編輯,或許還可能被改編成「布蘭登傳奇」而進入新一輪的拍攝和製片工作。5月26日,攝制工作已正式進行。琳達·李及其家人表示,支持拍完及發行此片。麗莎說,布蘭登·李將會十分願意完成此片,因為這是他認為演得最好的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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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雀(一)
差不多每個地方上的文藝宣傳隊,都是由這個地方上的學校提供劇本並負責排練的。桑喬既是油麻地學校文藝宣傳隊的導演,也是油麻地地方文藝宣傳隊的導演
桑喬的導演不入流,但卻很有情趣。他不會去自己做動作,然後讓人學著做。因為他的動作總不能做到位,他嘴裡對人說:「瞧著我,右手這么高高地舉起來。」但實際上他的右手卻並未高高地舉起來,倒象被鷹擊斷了的雞翅膀那麼聾拉著。人家依樣畫葫蘆,照他的樣做了,他就生氣。可人家說:「你就是這個樣子。」於是,桑喬就知道了,他不能給人做樣子。這樣一來,他倒走了大家的路子:不動手動腳,而是坐在椅子上或倚在牆上,通過說,讓演員自己去體會,去找感覺。
桑喬導演的戲,在這一帶很有名氣。
桑喬既是一個名校長,又是一個名導演。
農村文藝宣傳隊,幾乎是常年活動的。農忙了,上頭說要鼓勁,要有戲演到田頭場頭;農閑了,上頭說,閑著沒事,得有個戲看看,也好不容易有個工夫好好看看戲;過年過節了,上頭說,要讓大夥高高興興的,得有幾場戲。任何一種情況,都是文藝宣傳隊活動的理由。
油麻地地方文藝宣傳隊,在大多數情況之下,是與油麻地小學的文藝宣傳隊混合在一起的,排練的場所,一般都在油麻地小學的一幢草房子里。
排練是公開的,因此,實際上這地方上的人,在戲還沒有正式演出之前,就早已把戲看過好幾遍了。他們屋前屋後佔了窗子,或者乾脆擠到屋裡,看得有滋有味。這時,他們看的不是戲,而是看的如何排戲。對他們來說看如何排戲,比看戲本身更有意思。一個演員台詞背錯了,只好退下去重來,這有意思。而連續上台三回,又同樣退下去三回,這便更有意思。
一場不拉看排練的是秦大奶奶。
油麻地小學校園內,唯一一個與油麻地小學沒有關系的住戶,就是孤老婆子秦大奶奶。只要一有排練,她馬上就能知道。知道了,馬上就搬了張小凳拄著拐棍來看。她能從頭至尾地看,看到深夜,不住地打純了,也還坐在那兒老眼昏花地看。為看得明白一些,她還要坐到正面來。這時,她的小凳子,就會放到了離桑喬的藤椅不遠的一塊顯著的地方。有人問她:稱聽明白了嗎?」她朝人笑笑,,然後說:「聽明白啦:他把一碗紅燒肉全吃啦。」要不就說:「聽明白啦:王三是個苦人,卻找了一個體面媳婦。」眾人就樂,她也樂。
今年的夏收夏種已經結束,油麻地地方文藝宣傳隊要很快拿出一台戲來,已在草房子里排練了好幾日了,現在正在排練一出叫《紅菱船》的小戲。女主角是十八歲的姑娘白雀。
白雀是油麻地的美人。油麻地一帶的人說一個長得好看的女孩兒,常習慣用老戲里的話說是「美人」。
白雀在田野上走,總會把很多目光吸引過去。她就那麼不顯山不露水地走,但在人眼裡,卻有說不明白的耐看。她往那兒一站,象棵臨風飄動著嫩葉的還未長成的梧桐樹,亭亭玉立,依然還是很耐看。
白雀還有一副好嗓子。不宏亮,不寬闊,但銀子樣清脆。
桑喬坐在椅子上,把雙手垂掛在扶手上,給白雀描繪著:一條河,河水很亮,一條小木船,裝了一船紅菱,那紅菱一顆一顆的都很鮮艷,惹得人都想看一眼;一個姑娘,就像你這樣子的,撐著這只小船往前走,往前走,船頭就聽見擊水聲,就看見船頭兩旁不住地開著水花;這個姑娘無心看紅菱一一紅菱是自家的,常看,不稀罕,她喜歡看的是水上的、兩岸的、天空的好風景;前面是一群鴨,船走近了,才知道,那不是一群鴨,而是一群鵝;蘆葦開花了,幾只黃雀站在蘆花頂上叫喳P查,一個摸魚的孩子用手一撥蘆葦,露出了臉,黃雀飛上了天;水碼頭上站著一個紅衣綠褲的小媳婦,眯著對眼睛看你的船,說菱角也真紅,姑娘也真白,姑娘你就把頭低下去看你的紅菱;看紅菱不要緊,小木船撞了正開過來的大帆船,小船差點翻了,姑娘你差點跌到了河裡,你想罵人家船主,可是沒有道理,只好在心裡罵自己;姑娘一時沒心思再撐船,任由小船在水上漂;漂出去一二里,河水忽然變寬了,浩浩盪盪的,姑娘你心慌了,姑娘你臉紅了一一你想要到的那個小鎮,就立在前邊不遠的水邊上;一色的青磚,一色的青瓦,好一個小鎮子,姑娘你見到小鎮時,已是中午時分,小鎮上,家家煙囪冒了煙,煙飄到了水面上,像飄了薄薄的紗;你不想再讓小船走了,你怕聽到大柳樹下笛子聲一一大柳樹下,總有個俊俏後生在吹笛子……
桑喬的描繪,迷住了一屋子人。
白雀的臉紅了好幾回,彷彿那船上的姑娘真的就是她。
這出小戲,就只有一把笛子伴奏。吹笛子的是蔣一輪。
桑桑最崇拜的一個人就是蔣一輪。蔣一輪長得好,笛子吹得好,籃球打得好,語文課講得好……桑桑眼裡的蔣一輪,是由無數個好加起來的一個完美無缺的人。
蔣一輪長得很高,但高得不蠢,高得勻稱、恰當。油麻地不是沒有高個,但不是高得撐不住,老早就把背駝了,就是上身太長,要不又是兩條腿太長,像立在水裡的灰鶴似的。蔣一輪只讓人覺得高得好看。蔣一輪的頭發被他很耐心地照料著,一年四季油亮亮的,分頭,但無一絲油腔滑調感,無一絲闊小開的味道,很分明的一道線,露出青白的頭皮,加上鼻樑上架了一副眼鏡,就把一股擋不住的文氣透給人。
蔣一輪的笛子能迷倒一片人。
蔣一輪的笛子裝在一隻終年雪白的布套里。他取出笛子時,總是很有章法地將布套折好放到口袋裡,絕不隨便一團巴塞到褲兜里。在蔣一輪看來,笛子是個人,那個布套就是這個人的外衣。一個人的外衣是可以隨便團巴團巴亂塞一處的嗎?蔣一輪在吹笛子之前,總要習慣地用修長的手指在笛子上輕輕撫摸幾下,樣子很像一個人在撫摸他所寵愛的一隻貓或一條小狗。笛子橫在嘴邊時,是水平的。蔣一輪說,笛子吹得講究不講究,第一眼就看笛子橫得水平不水平。蔣一輪的笛子橫著時,上面放個水平尺去測試,水平尺上那個亮晶晶的水珠肯定不偏不倚地在當中。蔣一輪吹笛子從來不坐下來吹。這或許是因為蔣一輪覺得坐下來,會把他那麼一個高個兒白白地浪費了。但蔣一輪說:『笛子這種樂器,就只能站著去吹。」最瀟灑時,是他隨便倚在一棵樹上或倚在隨便一個什麼東西上。那時,他的雙腿是微微交叉的。這是最迷人的樣子。
桑桑每逢看見蔣一輪這副樣子,便恨胡琴這種樂器只能一屁股癱在椅子上拉。
《紅菱船》的曲子就是蔣一輪根據笛子這種樂器的特性,自己作的,蔣一輪自然吹得得心應手。
桑喬將《紅菱船》已導演出來了點樣子之後,就對蔣一輪與白雀說:「差不多了,你們兩個另找個地方,再去單練吧。」
第三章 白雀(一)——二
晚上,桑桑在花園里循聲捉蟋蟀,就聽見荷塘邊的草地上有笛子聲,隔水看,白雀正在笛子聲里做動作。今晚的月亮不耀眼,一副迷離恍惚的神氣。桑桑看不清蔣一輪與白雀,但又分明看得清他們的影子。蔣一輪倚在柳樹上,用的是讓桑桑最著迷的姿勢:兩腿微微交叉著。白雀的動作在這樣的月光籠罩下,顯得格外的柔和。桑桑坐在塘邊,獃獃地看著,捉住的幾只蟋蟀從盒子里趁機逃跑了。
微風翻卷著荷葉,又把清香吹得四處飄散。幾支尚未綻開的荷花立在月色下像幾支碩大的毛筆,黑黑地豎著。桑桑能夠感覺到:它們正在一點一點地開放。
夜色下的笛子聲不太像白天的笛子聲,少了許多明亮和活躍,卻多了些憂傷與神秘。夜越深越是這樣。
路過塘邊的人,都要站住聽一會,看一會。聽一會,看一會,又走了。但桑桑卻總在聽,總在看。桑桑在想:有什麼樣的戲,只是在月光下演呢?
不知是哪個促狹鬼,向池塘里投擲了一塊土疙瘩,發一聲「咚」的水響,把蔣一輪的笛音驚住了,把白雀的動作也驚住了。
桑桑在心裡朝那個投擲土疙瘩的人罵了一聲:「討厭!」但笛音又響起來了,動作也重新開始。如夢如幻。
過了一個星期,綵排結束後,桑喬說:「《紅菱船》怕是今年最好的一出戲了。」
演出是在一個晴朗無風的夜晚。演出的消息幾天前就已傳出去了,來看演出的人很多。舞台就設在油麻地小學的操場上。在通往油麻地小學操場的各條路上,天未黑,人便一縷一縷地往這邊走了。老頭老太太,大多扛了張板凳,而孩子們心想:操場四周都是樹,到時爬樹上看吧。因此,他們大多就空了手,輕松地跑著,跳著,叫著。油麻地小學文藝宣傳隊與油麻地地方文藝隊的演出水平,是這一帶最好的,因此,來看演出的絕非僅僅只有油麻地的人,差不多,引來了方圓十里地的人。油麻地一些人家估計一些住在遠處的親戚也要過來,就多扛了一些凳子。因此,離演出還早,場地上就已放了無數張凳子了,看上去挺壯觀。
化妝室就設在用做排練場的那幢草房子里。來得早的人,就圍在窗口門口看化妝。桑喬手掌上塗滿了各色油彩。演員們就從他手下,一個個地過著。若是個過場的或不重要的,桑喬就三下兩下地將他們打發過去。若是一個重要角色,桑喬就很認真,妝化得差不多了,就讓那個演員往後退幾步,他歪頭看看,叫演員湊上來,讓他再作仔細修改,就像一個作文章的人,仔細地修改他的文章一樣。
樂隊在門外已開始調音、試奏。
桑喬化妝著化妝著,心裡老覺得今天好像有點什麼事情,偶爾抬頭看了一眼,一下看到了心神不寧的蔣一輪,他突然明白了:白雀還沒化妝呢。他問道:「白雀呢?」
「白雀還沒有來。」有人一旁答道。
桑喬在嘴裡嘀咕了一聲:「怎麼搞的?該來了。」心想離演出還有些時間,就依然去給那些演員化妝。
蔣一輪屋裡屋外不安地轉悠已經好一會了,看看手錶,離演出時間已不遠了,終於走到桑喬身邊,輕聲說道:「桑校長,她還沒有來。」
桑喬無心再去仔細化妝手裡的一個演員,說聲「行了」,就丟下那個演員,對一個叫『泣酸子」的演員說:「二酸子,你去她家找找她。」
二酸子上路了。
桑喬追出來:「快點。」
「唉!」二酸子穿過人群跑起來。
演員、樂隊以及圍觀的人,不一會就都知道了白雀未到,就把一句話互相重復著:「白雀還沒有來呢。」又過不一會,這話就傳到了操場上,認識不認識的都在說:「白雀還沒有來呢。」覺得事情似乎挺重大,於是也就感到有點莫名其妙的興奮。
二酸子過不一會回來了,對桑喬說:「白雀他父親不讓她來。」
桑喬問:「為什麼?」
二酸子不知為什麼看了蔣一輪一眼,轉而回答桑喬:「不知道為什麼。」
還有兩三個演員沒化妝,桑喬說:「自己化妝吧。」又對宣傳隊的具體負責人說:唯時演出,我去白雀家一趟。」說完就走,一句話一半留在門里,一半留在門外:「誰都可以不來,但白雀不能不來。」
兩盞汽油燈打足了氣,「璞璞璞」地燃燒著,一旦高懸,立即將舞台照得一片光明。
演出准時進行。但台下的人一邊看演出,一邊就在下面互相問:「白雀來了嗎?」台後的演員也在互相問:「白雀來了嗎?」
桑桑看到蔣一輪在吹笛子時,不時拿眼睛往通往操場的路上膘。好幾回,蔣一輪差一點把曲子吹錯了,幸虧是合奏,很用心的桑桑用胡琴將這些小漏洞一一補住了。桑桑看到,蔣一輪用感激和誇獎的目光看了他好幾回。
幕間,人們在空隙里幾乎將詢問變成了追問:「白雀來了沒有?」
又一個節目開始時,人們的注意力就集中不起來,場上的秩序不太好。
演員們開始抱怨白雀:「這個白雀,搞得演出要演不下去了。」
演了三個小節目,白雀還未到。人們從「白雀偶然疏忽了,忘了演出時間了」的一般想法上移開去,在問:「白雀為什麼沒有來?」都認為是有原因的,便開始了猜測,心思就老不在台上演出的節目上。彷彿他們今天來這里,不是來看演出的,而是來專門研究「白雀為什麼沒有來」這樣一個問題的。當他們聽說白雀是被她的父親白三攔在了家中時,猜測就變得既漫無邊際,又十分具體了。台下一片卿卿喳喳,想看節目的人也聽不太分明了,注意力反而被那些有趣的猜測吸引了。因此,這時台上的演出,實際上已沒有太大的意義
台前台後的演員都很著急:「白雀怎麼還不來呢?」
忽然有人大聲說:「白雀來了!」
先是孩子們差不多一起喊起來:『噢——白雀來了——」大人們看也不看,就跟著喊。
眾人都去望路上,台上的演員和樂隊也都停住瞭望路上——月光下的路,空空盪盪。
「哪兒有白雀?」「沒有白雀。」「誰胡說的?」一場的人,去哪兒找那個胡說的人!眾人只當穿插進來了一個節目,這個節目讓他們覺到了一陣小小的沖動。
台上的演出繼續進行。台下的人暫時先不去想白雀,勉勉強強地看著,倒有了一陣好秩序。演員們也就情緒高漲。那個男演員,亮開喉嚨大聲吼,吼得人心一陣激動。本是風吹得樹葉響,但人卻以為是那個男演員的聲音震得樹葉「沙沙」響。桑桑把胡琴拉得搖頭晃腦,揉弦揉走了音。只有蔣一輪,還是心不在焉,笛子吹得結結巴巴,大失往日的風采。人也沒有從前一吹笛子就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顯得有點僵硬。
一個女演員做著花樣,一搖一晃,風吹楊柳似地走上台來。她一直走到了台口,讓人覺得她馬上就要走下台來了。下面一個動作,是她遠眺大河上有一葉白帆飄過來。她身子向前微側,突然說出一句:「那不是白雀嗎?」神情就像說的是戲里頭的一句台詞。
眾人起先反應不過來,還盯著她的臉看。
她踞起腳,用手往路上一指:「白雀!」
眾人立即站起來,扭頭往路上看,只見路上裊裊娜娜地走過來一個年輕女子。
「是白雀!」
「就是白雀!」
眾人就看著白雀不慌不忙地走過來。
白雀並不著急。人們隱隱約約地看到,她一路走,還一路不時地伸手抓一下路邊的柳枝或蹲下來采支花什麼的。人們不生氣,倒覺得白雀也真是不一般。
靠近路口,不知是誰疑惑地說了一聲:「是白雀嗎?」
很多人跟著懷疑:「是白雀嗎?」
話立即傳過來:「是周家的二丫!」
於是眾人大笑。因為周家的二丫,是個腦子有毛病的姑娘,一個「二百五」。
二丫走近了,明亮的燈光下,眾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是二丫。
二丫見那麼多人朝她笑,很不好意思,又裊裊娜娜地走進了黑暗的樹蔭里。
台上那個女演員滿臉通紅,低下頭往後台走。再重上台來時,就一直不大好意思,動作做沒做到家,唱也沒唱到家,勉強對付著。
台下有人忽然學她剛才的腔調:「那不是白雀嗎?」
眾人大笑。
女演員沒唱完,羞得趕緊往後台跑,再也沒有肯上台。
台下的秩序從此變得更加糟不可言。很多人不想演了。桑桑和其它孩子、大人、樂手坐在台上很尷尬,不知道是撤下台來還是堅持著在台上。
台下的人很奇怪:非想見到白雀不可。其實,他們中間的大部分人,並不認識白雀,更談不上對白雀演戲的了解。只是無緣無故地覺得,一個叫白雀的演員沒有來,不是件尋常的事情。而互相越是說著白雀,就越覺得今天他們之所以來看戲,實際上就是來看白雀的,而看不到白雀,也就等於沒有看到戲。這種情緒慢慢地演變成了對演出單位的惱火:讓我們來看戲,而你們的白雀又沒有來,這不是謳人么?這不是讓我們白跑一趟嗎?又等了等,終於有了想鬧點事的心思。
演員們說:「不要再演了。」
宣傳隊的負責人說:「桑校長沒回來。演不演,要得到他的同意。」
「桑校長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呢?」有幾個演員走到路口去望,但沒有望見桑喬。
台下終於有人叫:「我們要看白雀!」
很多人跟著喊:「我們要看白雀!」
這時演員們即使想演,實際上也很難演下去了。
演員與樂隊都撤到了後台。
台下亂哄哄的像個集市。
蔣一輪站在一棵梧桐樹的黑影里,一臉沮喪。
桑喬終於回來。演員們連忙將他圍住,就聽他說了一聲:「我真想將白三這廝一腳瑞進大糞坑裡!」
第三章 白雀(一)——三
宣傳隊臨時解散了。
蔣一輪一連十多天也沒見著白雀,一有空就到河邊上吹笛子。白雀的家就在河那邊的村子裡。他想,白雀一定能聽到他的笛子聲。蔣一輪什麼曲子也不吹,就吹《紅菱船》,從頭到尾地吹。吹的時候,直讓桑桑覺得,白雀也在,並且正在出神地做那些優美的動作。
對岸,有人站到河邊來聽蔣一輪吹笛子,但沒有一個知道蔣一輪的心思,聽了一陣,都說:疇老師吹笛子吹得好。」聽得很高興,彷彿那笛子是為他們吹的。
蔣一輪吹笛子時,桑桑就站在自家水碼頭上看。但桑桑一直就沒有看到白雀的影子。白雀彷彿永遠地消失了。
蔣一輪不屈不撓地吹著。
但白雀就是沒有出來。
這是個星期天,蔣一輪一清早就去了河邊上。蔣一輪今天的笛子吹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一往情深,如泣如訴。
秦大奶奶既不知道蔣一輪吹笛子的用意,又不懂得音樂。她只是覺得這個蔣老師笛子吹得真苦,就顫顫巍巍地端來一碗水:「歇歇,喝口水再吹。」
蔣一輪很感謝秦大奶奶一一蔣一輪現在很容易感謝人,喝了水,重新給笛子換了張竹膜。繼續吹下去。
蔣一輪直吹得人厭煩了,就聽對岸有人說:健個蔣老師,有勁沒處使了。」
蔣一輪的笛音就象一堆將要燃盡的火,慢慢地矮下去。他朝對岸望望,垂著雙手離開了。
桑桑突然地看到白雀朝河邊走來了。
白雀還是那個樣子,只是好像清瘦了一些。她一出現在桑桑的視野里,桑桑就覺得天地間忽然地亮了許多。白雀走著,依然還是那樣輕盈的步伐。她用雙手輕輕抓著被放到了胸前的那根又黑又長的辮子,一方頭巾被村巷裡的風吹得飛揚了起來。
桑桑看到,白雀走到岸邊時,眼睛朝剛才發出笛音的那棵諫樹下看了一眼。當她看到了諫樹下已空無人影時,她向對岸到處張望了一下。而當她終於還是沒有看到人影時,不免露出悵然若失的樣子。
白雀顯然想在岸邊多呆一會。她作出要到河邊洗一洗手的樣子,沿著石階走向水邊。
桑桑立即朝蔣一輪的宿舍跑。
蔣一輪鞋也不脫,正和他的笛子一起躺在床上。
「蔣老師!」
「桑桑,有事嗎?」
「你快起來!」
「起來干嗎?」
「去河邊!」
「去河邊干嗎?」
「她在河邊上。」
「誰在河邊上?」
「白雀!」
蔣一輪將身體側過去,把臉沖著牆:「小桑桑,你也敢和你的老師開玩笑!」接著,用手一拍木床,學老戲里的腔調,大聲道:「大膽!」
「白雀真的在河邊上!」
蔣一輪又轉過臉來,見桑桑一副認真著急的表情,就站了起來。
「過一會,她就會走掉的。」
蔣一輪慌忙朝河邊走。但立即意識到這是在桑桑面前,就將兩手插進褲兜里,作出很隨意的樣子。這樣子在向桑桑說:「見不見白雀,無所謂的。」但腳步卻是被什麼急急地召喚著,走得很快。
桑桑跟在後邊。
但桑桑看到的情景是:白雀的背影一忽閃,就消失在巷口,而白雀的父親白三卻倒背著雙手,把後背長久地頑梗地停在河邊上。
以後的日子裡,蔣一輪有時還到河邊吹笛子,但越吹越沒有信心,後來乾脆就不吹了。他把笛子隨意地扔在床里,都沒有將它放進白布套里。白布套也被皺皺巴巴地扔在一旁。
蔣一輪的課講得無精打采,蔣一輪的藍球打得無精打采……蔣一輪的整個日子都無精打采。
蔣一輪變得特別能睡覺,一睡就要永遠睡過去似的。蔣一輪天一黑就上床睡覺。蔣一輪上課總是遲到。蔣一輪的眼泡因過度睡眠而虛腫,嗓子因過度睡眠而嘶啞。
女教師劉婭對他說:「蔣老師,你莫非病了?」
蔣一輪自己也懷疑自己病了,去鎮上醫院做了檢查。結果是沒有任何病。但蔣一輪就是振作不起精神,只想擁了被子,昏昏睡去。
期中的一個星期,這一片的五所學校照例互相檢查教學情況,這一天,輪到了油麻地小學。先是聽課,各班情況都很好,只有蔣一輪的課,大家不太滿意。蔣一輪的課顯然沒有好好准備,頭緒混亂,差錯不斷。本來,這樣的課都是早准備好了的。閱讀課文花多長時間,提問題花多長時 間,講解花多長時間,都是經過反復計算的,就像是演奏一部曲子,從開始到結束,都是掐好了時間的。說上課,就緩緩進入,說下課,就在鍾聲馬上要響起之際,正好告一段落,然後乾脆利落地宣布:「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下課!」話音剛落,鈴聲隨即響起。蔣一輪真糟糕,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鍾,就彈盡糧絕。好一陣,就獃獃地望著學生和聽課的諸位同仁,竟然無話可說。更糟糕的是,他的手錶沒有好好上弦,現在停住不動了。蔣一輪不知道離下課時間到底還有多遠。想講新課,又怕剛開了個頭,下課鈴就響了。就想:算了,就再等一會吧。可是左等右等,下課鈴就是不響。
陪同外校老師坐在後面的桑喬,一直冰冷著臉。
孩子們起先還勉強坐著。但坐不多一會,就坐不住了,身上像爬虱子,開始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並開始小聲說話。
荒唐的是,蔣一輪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些什麼,竟然說出這么一句話來:『請大家再耐心等一會,馬上就要下課了。」
外校的一個年輕女教師憋不住笑了。這笑聲雖然是被努力控制了的,但孩子們還是聽到了,大家互相瞧瞧,也傻乎乎笑了起來。
蔣一輪滿臉通紅,額上出來汗珠,這才想起復習舊課。可剛等他說完「我們把課文翻到上一課」時,鍾聲卻十分有力地敲響了。
中午,由油麻地小學招待外校老師一頓飯。吃飯時,桑喬笑臉陪著客人,但始終笑得不大自然。那時,他就在心中暗暗指望著下午的作業檢查,可為他撈回一點面子來。這一項,始終是油麻地小學的強項,是其他任何一所學校都無法與之抗衡的。況且,前三天,桑喬還專門召開了全體教師會議,特地強調了一下作業的問題:作業就是人的臉,既然是臉就要干凈,臉不幹凈要洗干凈,作業做得糊里糊塗的,沒什麼客氣的,撕了重來,一次不行,再撕一次,不怕把作業本全撕了,大不了再換個新本;當天的作業,必須當天批改,不得過夜……。開會之後,桑喬再在各教室門口巡視,就聽見一片沙沙沙的撕紙聲,像急雨暴打地里的玉米葉子,把桑喬自己都聽得心驚肉跳。
吃了飯,老師們打了一會撲克,就開始檢查作業。情況確實蠻好,外校的老師們都說:「油麻地小學,學生們做的作業,干凈得讓人不忍看。」
下午四點鍾,外校教師們在做清點時,發現作業架上沒有四年級的作文本,就對桑喬說:「桑校長,還差四年級的作文本。」
桑喬對本校的一位老師說:「去問問蔣老師,四年級的作文本放在哪兒了。」
「蔣老師不在。」
桑喬說:他總在宿舍里批改作業,可能把作文本放在宿舍了,去宿舍看看。」
是集體宿舍,其他老師也有鑰匙,就打開門來,東找西找的,在蔣一輪的床頭找到了那攘作文本,看也不看,就立即將它們搬到了辦公室。
外校老師一打開作文本,互相對了個眼神,,然後對桑喬說:「桑校長,你自己看一下吧。」
桑喬看了一本,又看了幾本,然後一句話也沒說。他所看到的作文本,字是寫得一塌糊塗,其中一本,還灑上了水,字漫i得幾乎看不清一個。最要命的是,蔣一輪已有兩周沒有批改作業了。
這次互查,油麻地小學插了一面黑旗。
桑喬將外校教師送走後,在辦公室暴跳如雷:健個蔣一輪,簡直昏了頭!」
蔣一輪等到天已黑透,才回學校。
桑喬一直在自己的辦公室等著,見蔣一輪回來了
走出辦公室,給他留下一句話來:「明天晚上,你在全體教師會上作檢查。」說完回家去了。
蔣一輪作了檢查之後,坐在桌前不知寫什麼,幾乎一夜沒睡覺。第二天早上,他見到了桑桑,很詭秘地將桑桑叫到樹林里,將一封信交到桑桑手上:『桑桑,把這封信交給白雀。」
桑桑點點頭。
「悄悄的。」
「我知道。」
「現在就去。」
桑桑把信揣到懷里。桑桑走出樹林時,忽然覺得自己是電影里的地下工作者了。他有一種神秘感、神聖感,還外加一種讓他戰戰兢兢的緊張感。他上路時,還探頭探腦,四下張望了一下。這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周圍根本無人,即便有人,誰會去注意他呢?
❸ 電影《晚娘》有什麼意義嗎
如何評價電影《晚娘》,這部作品闡述了什麼道理?《晚娘》是泰國的一部影片,因為對某些場景的深入刻畫和展示而廣為人知。但是,影片不只有情,它還蘊涵了許多需要像剝洋蔥一樣層層解析才能發現的深刻意義。這些意義關乎於家庭教育和愛情。

二、愛情。真的母親有著清純的面容和溫柔的眼神,真在看著母親相片時總是能夠感受到溫暖。華姨對於真也很照顧,是真童年灰色的生活中陽光一樣溫暖和明亮的人。兩位女性的影響以及真尋求關愛的傾向讓真具有了潛在的某些情結,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風信子時,他對她帶著對母親一樣的敬畏和虔誠,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甚至連手也不敢拉。風信子是真愛著的人,兩人出現的時候電影的色調變得柔和明麗起來,不再是昏黃的色調,好像突然在漫長的墮落中透了一口氣。總之,看懂這部電影的人不會覺得開心也不會過癮,只會覺得壓抑,因為這片子沒有刻畫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