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電影界中的「新浪潮運動」是怎麼回事
讓專家告訴你什麼是新浪潮
<<劃時代的作者電影:法國新浪潮電影始末>>
來源: 作者:讓一皮埃爾.讓科拉
「有一點我們強調得不夠:『新浪潮』既不是一場運動,也不是一個學派,又不是一個集團,它只是一定的量,是報界創造出來的統稱,為的是把兩年來崛起於本行業中的五十餘名新手統歸一類,以往,每年只能出現三四名新人。」
——弗朗索瓦.特呂弗 《法蘭西觀察家》1961年10月19日
「……不過,這的確是一段好光景。既然這一套吃掉開,製片人當然都希望拉青年人為白己拍『新浪潮』影片.
——米歇爾.德維爾 《正片》,第58期,1964年2月
1958年是法蘭西歷史也是法國電影史的轉換點。
1958年5月至9月,政局動盪,法蘭西第四共和國行將消亡①指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至戴高樂當選總統前的法國。——譯者……有一位慈父將親自出馬,把法國人從阿爾及利亞戰爭的泥潭中、從奇恥大辱中拯救出來。法國人真是三生有幸。
大體與此同時,電影出現了更新的跡象,這在文藝沙龍中引起了反響,隨後,各大報刊便把這種新動向冠以美名,日「新浪潮」。
新法國要新電影。口號應運而生。當然,無論是法國,還是法國電影都沒有象當時宣揚的那樣明顯改觀……這也無妨,1958年畢竟算是轉折的一年。
「新浪潮」這個名詞一直洪福不淺,至今人們還在談論「 新浪潮」影片、「新浪潮」時期,或是抱有敵意,或是帶著懷舊情緒。一位才能有限,但富於想像力的製片人,為了發行放映比埃爾.德朗雅克的《尋槍記》,甚至於1966年某一天舉辦了「下一次浪潮日」,雖然這部影片不久便無人問津。「新浪潮」——這就是電影。
然而,「新浪潮」的出現有著遠為廣泛的背景。要想了解它的起源,應當追溯到1957年10月3日出版的一期《快報》。這一天,在周刊封面上印著一位妙齡女郎的面部特寫,標題是《新浪潮來了》,下面引用了夏爾.貝璣(夏爾.貝璣(1873—1914):法國詩人、政論家。曾在轟動一時的德雷福斯案中主持正義,為德雷福斯辯護。所寫作品有劇本《貞德》、長詩《夏娃》等。 1905年後發表《我的祖國》一書,宣揚沙文主義。——譯者)的箴言:「我們才是中樞和心臟,中軸線從我們這里通過。要以我們的表來對時」。當時,正在開展廣泛的全國性徵詢活動,總共提出了二十一個問題。自10月10日至12月12日,《快報》周刊連續登載了回答與分析文章,從中總結出來的《全國青年問題報告》引起了強烈反響。當時,「新浪潮」的提法一直與《快報》聯系在一起,甚至從1958年6月26日至12月 11日,各期《快報》的封面都印著副標題;《新浪潮期刊》,前後達半年之久。……那時,還尚未涉及到電影。
「新浪潮」這一名詞見諸報端,多半是弗朗索瓦茲.吉羅(吉羅(1916一);法國女作家,《快報》創始人之一。後任激進社會黨副主席,曾在吉斯卡爾.德斯坦政府婦女部中任要職。著作有《新浪潮》、《青年肖象》、《假若我在說謊》、《權力喜劇》等。——譯者)涉筆成趣的產物。而電影開始湊趣則是數月之後的事。這家《快報》在1958年10月30日出版的一期上登出由影片《我們都是殺人犯》(影片攝於1952年,導演是卡雅特。——譯者)的導演署名的一則啟事,標題是《您願為卡雅特的影片出力 嗎?》啟事內容是:「拜讀過『新浪潮』之後,我決定拍攝一部這類題材的影片。我在幕前,諸君在幕後。本人成竹在胸,諸君則希望有人代言……候迴音,煩告巴黎愛麗舍田園大街八十一號,《快報》周刊,安德烈.卡雅特先生」。果然,報社收到了一些回信,並登在 1958年 11月 2 0日的《快報》上。許多回信強調了阿爾及利亞戰爭,並且殷切希望在銀幕上對其有所表現。(在1957年春季進行的調查中,有個問題是:「對法國人來說,全國頭號難題是什麼?」在「新浪潮」青年的回答中,阿爾及利亞問題居首位(百分之二十八),其次是「找一個穩定的政府」(百分之二十四)。這兩個問題在隨後四年期間也是法國政治生活的中心,而所謂「新浪潮」影片對此只有寥寥無幾的反響。——原注)這件事未見下文。倘若安德烈.卡雅特的影片果然拍成的話,世人所知的「新浪潮」想必就不是如今這個樣子了……
後來,歷史為「新浪潮」一詞保留了特定的含義,最初將「新浪潮」用於這個含義上的人大約是彼埃爾.比雅爾。他在《電影》1958年2月號上發表了一篇調查匯報,題為《法國電影的青年學院》,他列舉了青年導演的一份名單,名單之駁雜,二十年後當令人捧腹(1918年後出生的導演一律算做「青年」:韋納伊、博爾德利和雷卡梅竟與路易.馬勒並列,而象阿侖.雷乃那些「拍短片出身的導演」和「電影手冊派」的里維特、特呂弗、夏布羅爾還榜上無名呢),比雅爾最後斷言。「這股『新浪潮』為什麼還服服貼貼地跟著前輩轉,真令人困惑。」
不過,直到1959年春季,圍繞著基納電影節和在拉納普爾的青年導演的聚會上,電影「新浪潮」才確實名聲大噪,並從此叫開了。
倒敘
可以沿著兩條平行不悻的路去尋找「新浪潮」的根。
一是,當浪潮已過,前景已經分明之時,一些有名望的前 輩要求承認他們在「新浪潮」中的一席地位。電影史學家是承認阿涅斯.瓦爾達(1954年他拍攝了《短岬村》)或亞歷山大.阿斯特呂克(1955年拍攝了《狹路相逢》)的先鋒作用的,或許還承認讓一比埃爾.梅爾維爾是前驅,他也大言不慚地以此自居:「『新浪潮』,這是新聞記者的發明,……新導演所做的事,我在 1937年就打算做了。遺憾的是,直到1947年拍出《海洋的寂靜》之後,我才實現了宿願」
另一條路子同樣值得注意,那就是,與同輩人一起,回顧一下在掀起「新浪潮」之前的幾個月中法國電影的變化,以及人們對這些變化的感受。
還必須提及《快報》周刊。在那幾年,這家周刊相當及時敏銳地反映出年青人的思潮變化。1958年1月30日,《快報》封面上刊登了影片《通往絞刑架的電梯》男主角莫里里斯.羅內的劇照,並引用了路易.德呂克的一段題詞:「今後,不僅僅是循規蹈矩的孩子去擺弄影象了」。同年,3月13日,德尼斯.溫桑著文分析愛德華.莫利納羅的影片《背倚高牆》:「多年來,無論哪一家法國製片廠拍出的影片都象是陳年舊貨,粗糙不堪,可是這部影片與眾不同。年青一代導演正把埋頭苦幹令人感動的老傢伙從攝影機旁趕走,他們要親自動手,以克魯佐或貝克為榜樣,大量拍片。這些年輕人多麼精明,記憶力多麼強!甚至有些過分……」
這一年11月6日,弗朗索瓦.勒代利埃談到不久前拍攝《戀人們》時的情景;「……只有當一個攝制組在導演身上感覺到對新電影的堅定信念和至少不照搬時下影片老套子的堅強意志時,才能發揮出這么大的干勁。總之,人數這樣多的一班人馬(近三十人)好歹得適應拍一部短片的物質條件。……效果如何,這要由觀眾來判定,不過。這種方法表明,在法國電影中,正出現某些變化。夏布羅爾 也採用了這種方法,他的攝制組的人數也大體相同。」
一周之後,在同一版面上,丹尼.溫桑更是把握十足地劃分了陣營:「為企業獲益,按生產處方炮製的盈利片最好也不過是《厄運臨頭》(《厄運臨頭》拍於1958年,導演是烏當.拉哈,主演是碧姬.巴鋒。一一譯者),最劣就會是《馬克西姆》一類影片,而與此同時,平行電影正在誕生,因為有些人已經感到,電影的革新不在於用變形鏡頭拍攝寬銀幕,不在於色彩,也不在於任何技術上的進步,而是來自『內部』;這些人大多數是青年……不錯,這種脫離傳統道路的作法所以能出現,多半是受了1955年12月設置的優質獎的激勵。」(法國文化部設置該獎鼓勵有創見的導演。——譯者)
1958年歲末,法國人更換了政府(他們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也換了總統,甚至連共和國也改了號,取贊成態度者過了大半(百分之七十九點二五選票同意戴高樂新憲法,僅有百分之十五棄權);而且,他們被告知;法國人的電影也要變!
概述
「新浪潮」就是在 1958——1959電影年度期間問世的,其標志是:克洛德.夏布羅爾的頭兩部影片在商業網公映(1959年2月2日,《漂亮的塞爾傑》公映,1959年3月11日,《表兄弟》公映)、特呂弗的《四百下》和阿侖.雷乃的《廣島之戀》(對這四部影片的介紹均參閱。電影藝術譯叢》 1980年第 1、 2 NI期刊載的、法國「新浪潮」和「左岸派」。一文。——譯者)於1959年5月在戛納電影節放映。從1961年起,便有人宣稱「新浪潮」已趨低落。路易.馬爾科列爾在1961年10月17日《法蘭西觀察家》報上甚至寫道:「現在我們可以說,『新浪潮』已經終結…」 我們認為,「新浪潮」做為社會經濟現象總共延續了四年,這大概是不錯的。它的崛起是在1958年,到1962年期間便自行削弱了。
如果我們只限於綜述事實,不加評論地概括「新浪潮」現象,它就應當包括兩類情況。一方面涉及影片,另一方面涉及圍繞電影大作文章的報刊、新聞和評論。
首先是電影。上述四年期間,至少有九十七名導演拍攝和推出了自己的第一部故事片。這足以使專業人員和公眾輿論大為震驚。新聞報刊便跟著大事宣傳。嚴肅的刊物注重提高這一現象的意義,並且對它加以分析。而發行份數較多的報刊只圖保留「新浪潮」這個合適的商標,然後慷慨大方地四處加封:從影片到導演,從大明星到影壇新秀。「新浪潮」有銷路,大家都搞「新浪潮」,為了內銷,也為了出口。影片與圍繞著影片的沸沸揚揚的推銷活動混雜在一起,很快便難分彼此了。當時,阿爾及利亞戰事正緊,舞文弄墨「毒化空氣」成了時髦。於是,圍繞著「新浪潮」,人們又開始毒化空氣」了。
「新浪潮」與法國政局的變化同期發生,實在純屬偶然。即令第四共和國延續下去,仍然會出現「新浪潮」。下面我們會看到,這個現象有其必然性,而且,即便在另一個政治背景中,一系列具體原因也會促使「新浪潮」出現。但是,法國動盪不安的局面(或許這只是動盪的幻象)畢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需要新人、新形式、新語匯。各家報紙對這種動盪的局面自然求之若渴。「銷售暢旺」的就是金融界新巨頭、戴高樂講話、長筒裙、「新浪潮」一類消息。為了顯得在行,「新浪潮」乾脆被簡稱為N.V.」(法文「新浪潮」兩詞的第一個字母。——譯者)
「新浪潮」是個來勢洶洶、波及甚廣的現象,現在應試將匯成「新浪潮」的不同分支加以區別。
我們似應回顧一下第四共和國時期已經僵化了的電影。當時,電影創作者相對來說已為數不多,而且許多人已經上了年紀,因為自第二次大戰以來,人材更新十分有限。具體來說,1958年,馬克斯. 路 爾已經去世,雅克.貝克、讓.格萊米水也只有幾個月的光景了。讓.雷諾阿、雷內.克萊爾、阿貝爾.同斯、薩沙.居特里、馬塞爾.帕涅爾(文中所提導演是二十年代以來法國影壇的大師。——譯者)都是年邁老翁,到了創作生涯的末期。1957至 1959年是較為次要的,但是在過去十年中最多產的十二名導演拍完了各自的最後一部影片,他們是雷蒙.貝爾納爾、安德烈.貝多米奧、馬塞爾.布利斯丹諾、莫里斯.德卡依日、亨利.迪阿芒一貝爾熱、喬治.拉貢布、列奧尼德.莫居、讓.斯特利、羅貝爾.維內……為了保證法國電影能繼續在各方面生存下去,把擔子交給在次要崗位上等了十年左右的人就是必然的、刻不容緩的事了。總而言之,由科班出身的人來接班是勢在必行。
在第一類新崛起的導演之中,愛德華.莫利納羅是個樣板。他生於1928年,先是為莫里斯.德卡依日、安德烈.貝多米奧做過助手,後來拍過紀錄片,搞了十年專業之後,才戰戰兢兢地嘗試拍攝故事片(《背倚高牆》)。1959年5月10日,他在拉納普爾討論會上做了發言,指出自己在「新浪潮」中的地位,頗有自知之明。他說:「以我之見,似乎應當把所謂『新浪潮』一分為二,一方面是通過正規途徑進入影壇,即融入正規製片系統的青年導演;另一方面,是終於博得年青的製片人或因外人士的信任的一批人。我想,假若沒有特呂弗或夏布羅爾,我們這些從正規途徑走過來的人,仍舊是電影界正統『官員』。現在,既然他們的電影已經問世,我本人也算有幸,我的 下一部影片就不至於太蹩腳。固然,十年來,我不得已拍出那種風格的影片,這是出於無奈,那時,我也沒有別的辦法;而明年,我要改變拍法。」
愛德華.莫利納羅並沒有改變拍法。一旦「新浪潮」的狂熱趨冷下去,他便成了第五共和國一名地地道道的電影「正統官員」,他的電影年表上列著二十四部影片(這個統計數截止到1978年。1980年,莫利納羅又拍了一部影片。《瘋女牢籠》第二部。一譯者),是近二十年來最長的電影年表之—……
在「新浪潮」中,與莫利納羅同時開始拍故事片的科班導演有兩、三打人,如,比埃爾.格拉尼埃一德費爾,他當過讓一保羅.勒沙諾瓦、安德烈.貝多米奧或馬塞爾.卡爾內的助理導演;喬治.羅特奈,他當過場記、剪輯、攝影師和諾貝爾.卡爾博諾的助理導演;雅克.德萊,他曾經是讓.鮑育、吉勒.格朗熱埃、路易斯.布努艾爾、儒勒、達森的助手。在這份人名表中,似乎還應添人象克洛德.索泰、讓.吉羅爾或路易.馬勒那樣與眾不同的人物。對於所有這些人來說,涉足故事片是他們「修業期滿」之後的歸宿,雖說苦熬多年,卻也必不可少。
有些人發現自己也被賜予如此時髦的美名之後,大感驚訝.米歇爾.德維爾在數年後就曾流露出這種心情:「我是循著傳統老路一步步走過來的,這正是我與『新浪潮』不同之處。最初,我當過見習導演,然後是第二助理導演,並且做過德古安的第一助理導演,後來又成了技術顧問。拍完《今夜不再來》(該片攝於1960年。--譯者)之後,有人說,我屬於『新浪潮』,我大為吃驚。在編寫劇本時,尼娜.孔巴涅茲和我都深信我們是和『新浪潮』對著乾的。」(見《正片》,1964年2月,第五十八期。——原注) 短片起家
(短片包括紀錄片、科教片、實驗影片等。——譯者)
他們可能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他們無疑是眾望所歸:阿倉.雷乃、喬治.弗朗朱,還有比埃爾.卡斯特、亨利.法比阿尼、羅貝爾.門 戈茲、讓.多埃維,以及其他人……五十年代末,電影俱樂部活動達到了它的全盛時期,這些拍短片的人被介紹、被承認了。著名影片有《巴黎殘老軍人院》和《禽獸的血》(喬治.弗朗朱)、《戰禍》和《被詛咒的建築師》(比埃爾.卡斯特)、《彌天大罪》、《我的雅奈特及我的夥伴》、《住宅危機》(讓.多埃維)……當然,還有阿侖.雷乃的《梵高》《高更》、《格爾尼卡》、《夜與霧》和《世界的所有記憶》。本文無意撰寫三十人小組(三十人小組指阿侖.雷乃為首的拍攝紀錄片的一批人,到 1958年 12月,這個小組的成員已達一百二十三人。——譯者)的歷史,只是應該強調指出,十年來,短片為法國有所抱負的電影爭了光,也是它的容身之地。
這些人拍的短片從來廣泛放映過。或者,只是做為一部商業片的「加片」才有廣泛放映的機會,觀眾反應則是冷淡和不耐煩。而影片《夜與霧》是唯一的例外。這部影片在1957至1958年期間馳名遐邇,外省的觀眾所以趕去看盧奇阿諾.埃麥爾的義大利片《重婚》,就是因為他們得知要加映阿侖.雷乃的《夜與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特別是通過電影俱樂部、報刊雜志、電影節這些文化網的渠道,人們了解到,在法國,不僅僅有德拉諾瓦,也不僅僅有德尼.德拉巴特利埃(德拉巴特利埃(1921一),主要作品有《開往杜布魯克的計程車》。---譯者)來接替德拉諾瓦。人們對阿侖.雷乃寄以厚望。 人們期望他和其他電影導演拍出一種左傾電影。因為,不言而喻,從幾部短片來看,阿侖.雷乃和其他幾個導演就是左派;而第四共和國大多數導演「背叛了」現在,躲進趣聞軼事或古裝片中偷生。通過那些短片才能在銀幕上看到當代法國人的生活,看到住宅危機,看到礦工罷工……
也正是在這些短片中,新風格漸趨形成,電影避免了特呂弗曾經痛斥的過分精雕細琢的敘事方式。這些短片可以是實驗作品,可以筆觸大膽,揭露時弊。而在1957年「功成名就」的電影中痛感缺乏的恰恰是這些特徵。
當然,三十八人小組中的佼佼者轉行拍故事片也不是很有把握,即使比埃爾.卡斯特曾經戰戰兢兢地指過路(在這些人當中,比埃爾.卡斯特是第一個拍故事片的人,1957年他拍攝了《袋中愛情》----譯者)。不過,由於觀眾的進步、大城市中專門性電影院的建立,而出現了新需求。國家又通過預付收入的辦法進行資助,給予了最初的推動。從1957年5月起,各大報刊一呼百應,紛紛報道了阿侖.雷乃即將在法國和日本拍攝有關原子彈的大型記錄片的消息……(「大型紀錄片」一語系原報道所用、——原注)
異軍突起
什麼是史實,什麼是經過渲染的傳奇,在這里最難分辨。《電影手冊》的編輯們早有親自大幹一場的打算,他們也從不諱言。其中幾位已經在所謂的電影「專業」中立足了,因為這里的界限並不分明。比如,克洛德.夏布羅爾曾經擔任二十世紀福斯公司新聞專員(當時夏布羅爾負責為美國影片的法文版編過新片名.——譯者),後來,他還把讓一呂克.戈達爾和保羅.日戈夫引薦進來(日戈夫有一段時間替夏布羅爾寫劇本,後來拍過一部《落潮》,這部影片也如「新浪潮」時期許多影片一樣胎死腹中)。有些人嘗試拍過紀錄片,不過成就不一(如,雅克.里維特的《牧羊人的運氣》、弗朗索瓦.特呂弗的《頑 童》)。繼承遺產、有油水的婚姻——這些偶然機會也為他們一下子提供了必需的資金去「籌劃」第一部故事片。影片未及問世,他們就開始大吹大擂,以至於「新浪潮」一詞的意義從此在大家的默許下變窄了。結果,這些冒牌的業余愛好者們便把「新浪潮」旗號據為己有。影片一部接一部,他們賺了些錢,開設了製片公司 (如,克洛德。夏布羅爾開辦了阿吉姆製片公司,後來這家公司為菲利普.德布羅卡、埃立克.羅麥爾、雅克.里維特的最初幾部故事片提供了全部或部分投資)。不久,連較保守的製片人也嗅出了生財之道、千載難逢的良機和政洽氣候(克洛德.夏布羅爾說過:「我們千萬別上當;各大報刊嘩嘩不休地談論我們,這是因為他們打算把一則方程式強加於人:戴高樂=革新。將軍來了,共和國變了,法國再生了、電影和其他領域一樣。看吧,天才崛起,知識分子在雙十字微的庇蔭下發揮才幹。青年人有用武之地!」,----原注),於是,也開始為低成本的影片投資。
兩年內,這家黃皮刊物的編輯們幾乎都到攝影機後面去了:克洛德.夏布羅爾和弗朗索瓦.特呂弗,然後是讓一呂克.戈達爾、雅克.多尼奧爾一瓦爾克羅茲、埃立克.羅麥爾、雅克.里維特、克洛德.德熱夫萊。在他們的提攜下,一些親朋好友也連袂而至,譬如,菲立普.德布魯十、讓.歐列爾、弗朗索瓦.莫雷伊、列奧納爾.凱熱爾或讓一路易.里查德。
比埃爾.卡斯特則另當別論。他不完全屬於「新浪潮」一代(除了十二部較有名氣的短片之外,在1957年,他已經導演了由讓.馬萊主演的《袋中愛情》,當時,這還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傳統影片),但是,他與「新浪潮」的各個分支都有瓜葛:他作為格萊米永的助手修完了傳統的「學業」;他又是三十人小組的成員,是人們翹首以待的左派;最後,他還是以賣文為生的自由記者,他為《電影手 冊》撰寫過不少文章,結果,《電影手冊》派便不知羞恥地把他拉入自己的名下,這與他們把拍《廣島之戀》時的阿侖.雷乃歸入自己一派的作法同出一轍。
1959至1960年間,全是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這或許是存心,或許是無意。每個製片人都希望有自己的「新浪潮」影片,有自己的新導演。在這股無法駕馭的游渦中,處女作竟有數十部之多,可是,其中不少影片從來就沒放映過。當時,在選擇應召待聘的導演的標准中,內行與否是最末一條。
這種含糊混亂的局面很快便與「新浪潮」這個稱呼聯系起來了。對「新浪潮」運動阿諛奉承的人往往也是運動的干將、他們在《電影手冊》或《藝術》周刊上大肆吹噓不受章法約束的格調、吹噓戲噓之中不失瀟灑的風格、吹噓與製片人或工會的刻板傳統的決裂……他們為用少量投資就能上馬而感到洋洋得意,他們有著無窮的幻想。在拉納普爾討論會期間,製片人亨利.多施麥斯特也來乘機趕浪頭,他在《藝術》周刊上寫道:「每個製片人都為『新浪潮』的年青人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高興,因為是他們把電影從種種束縛中解放出來。他們使電影擺脫了行業工會強加於人的最起碼的攝制人員人數的限制。他們使電影從管理與財政上的困境中脫身,直接到街頭、屋內實景、真實的住房和自然景物中去拍攝。他們把電影從層層審查關卡中解放出來,這種審查機構對藝術、對生活、對道德,對如何影響青年人,對維護民族尊嚴的問題所持的觀點實在荒唐。他們打破了『老前輩們』拍片時的清規戒律。他們破除明星崇拜,摒棄單純追求技術完美的做法。」
以不諳業務為驕傲。夏布羅爾說過:「為了處理《漂亮的塞爾傑》的第一個鏡頭,我還要問,我應該盯住攝影機的 哪一個取景器,我甚至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瞧!」夏布羅爾在拉納普爾講的這件趣聞或是確有其事,或是笑話一樁,這倒無關緊要,它畢竟表明了,在1959年,以外行自居是多麼心安理得,甚至以此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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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新浪潮電影流派
法國電影「新浪潮」與「左岸派」
來源:http://ent.cn.tom.com 作者: 2004-03-22 16:48:54
1958年,當克羅德·夏布洛爾的影片《漂亮的塞爾其》和讓·魯什的影片《我這個黑人》等,一批較新穎的影片紛紛出現在法國銀幕上的時候,法國《快報》周刊的專欄支記者法朗索瓦茲·吉魯,第一次使用了「新浪潮」這個名詞來談論當時的法國電影。這些由不知名的年輕人製作的影片,打破了以導演資歷為基礎的製片方法,帶給法國電影一種清新的氣息。這時幾乎所有第一次參加拍片的人都被戴上了「新浪潮」的帽子。就連阿侖·雷及拍攝的《廣島之戀》也被算作了「新浪潮」的影片。1959年,特呂弗拍攝的《胡作非為》獲得了雖納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從此確立了新人的地位。從1958年一1962年的5年間,大約有200多新人拍出了他們的處女作。真像是一股不可抗拒的洶涌潮流沖擊面來,鋪天蓋地勢不可擋。它創造了法國電影史、也是世界電影史上的奇跡。同時,不僅改變了法國電影的面貌。也改變了世界電影的面貌 .1962年《電影手冊》雜志,在特刊上正式使用了「新浪潮」這一名詞「新浪潮」作為一次電影運動(世界電影史上的第三次電影運動)被載人史冊。
然而,由這么多積極熱心的人參與到這場運動中來,肯定會形成一種混雜的創新,即相異的追求,不同風格的創新。既然匯合成一股「浪潮」,就必須有其共同的東西,這共同的東西就是,他們一致地反對當時流行的所謂「優質電影」。這種「優質電影」實際上是一種被大眾興趣所左右的,按照陳規俗套製作的商業影片。面對這一時期的電影新人們則是要以一種藝術趣味來替代商業趣味。他們聲勢浩大的奮起推翻和打碎舊存的製片秩序。這一次運動對商業電影的確形成了極強烈的沖擊。所謂「新浪潮」,可貴之處關鍵在於「浪潮」二個宇。綜觀世界電影史,從未見過有像這樣一次,有這么多的人共同參與到一場電影革新運動中來。然而,有著共同的敵人並不能說明有著共同的美學觀念和美學追求。因此,這里大致分為兩部分進行分析和研究。一是,作者電影,即「新浪潮」;二是,作家電影,即「左岸派」。
「新浪潮」與「左岸派」的大致比較
1.從他們各自的成分看:「新浪潮」的製作者大都是巴贊創辦的《電影手冊》雜志的評論員,他們是些影迷,由到電影俱樂部中看影片、在雜志上寫評論文章中逐步走上影壇的,如「新浪潮」的主要的干將們:特呂弗、戈達爾、夏布洛爾、里維特、卡斯特等人都是如此。而「左岸派」的製作者們則是聚集在塞納河左岸「門階出版社」這一左翼作家團體的周圍的一批文人。其中有作家杜拉、羅伯—格里葉等;有戲劇家雷乃、亨利·高爾比;有記者阿爾芒·卡蒂;有攝影師阿涅斯·瓦爾達等。而真正搞電影的只有克里斯,馬克一人。不同的經歷決定了他們不同的文化水平。一般地講,「左岸派」導演的文化修養要比「新浪潮」導演高。
2,從時間上看:『『新浪潮」運動始於50年代末期,以1958年為誕生的日期。而「左岸派」電影導演的探索要比「新浪潮」導演早。雷乃在1948年就開始拍攝影片了,瓦爾達也於1954年就開始拍攝影片了。
3.在年齡上著:1958年「新浪潮」的幾個代表人物還都是年輕的小夥子:特呂弗和路易,馬勒是26歲,戈達爾和夏布洛爾是28歲。而「左岸派」的導演們在1958年大多數已經都是中年人了:雷乃和格里葉是36歲,高爾比和馬克是37歲,杜拉是44歲。他們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過來人,有的當過游擊隊員,有的被捕過、流放過,死裡逃生。僅這一條,便可以看出「左岸派」導演的經歷與閱歷比「新浪潮」導演要豐富、復雜,他們對生活有著更為深刻的感觸和理解。
4.從影片主題和手法上看:「新浪潮」作者電影有著強烈的個人傳記色彩,而「左岸派」的作家電影反映的卻是帶有普遍意義的全人類性質的主題;作者電影較多採用「第一人稱」的敘事手法,而作家電影則較多採用「第二人稱」和「第三人稱」甚至混亂地採用人稱來敘事;作者電影有一種真實誠懇的風格。而作家電影卻有著強烈的文學、戲劇色彩,藝術的假定性也遠遠超過了「新浪潮」電影。
5.從拍攝地點的選擇上看;由於「新浪潮」電影從來不去反映重大的歷史事件,不具有社會性主題和政治性主題。因此,所選擇的外景地一般都局限在巴黎,故事活動范圍總在這個大城市中進行;同樣基於影片主題的不同,「左岸派」導演們拍攝的地點也極為廣泛,足跡遍及蘇聯、日本、朝鮮及歐洲各地。他們是些跨越國界的人,他們的目標不是巴黎,而是全世界。
6.從美學追求上看:「新浪潮」追求的是向生活靠攏,向真實深入;而「左岸派」電影感興趣的則是人的精神活動,人的思想,人的內心。在他們看來,一個人在頭腦中創造的生活遠遠比生活本身要豐富。他們向內心生活靠攏,向著一種新的真實深入。
7.從製作周期上看:「新浪潮」導演們以一種潦草的、半即興方式拍攝電影,因此製作周期短,一年有時能夠拍攝好幾部影片;而「左岸派」導演卻是以仔細琢磨的方式拍攝電影,因此製作周期也比較長,常常是好幾年才拍攝完成一部影片。
8.從影片通過檢查方面看:「新浪潮」電影由於內容簡單,不涉及政治,因此一般都能順利地通過放映(除戈達爾的《小兵士》之外),而「左岸派」電影由於背景比較復雜,所以一般都要遇到麻煩。比如:雷乃和馬克拍攝的《雕像也會死去》(1952年)就被禁演了長達12年之久。雷乃《廣島之戀》原定參加戛納電影節正式比賽,結果中途被撤下來,只獲得一個評論獎。馬克拍攝的《假如古巴……》(1961年)遭到禁演。他的另一部描寫罷工的影片《希望早相見》(1967年)也遭受到同樣的命運。藝術家採取鮮明的立場直接干預生活,把赤裸裸的社會現狀搬上銀幕,觸發觀眾的情感與選擇,這在「左岸派」之前的法國電影中尚不多見。「左岸派」電影是對商業電影的一次強有力的沖擊。從這個意義上講,「左岸派」導演的作家電影是法國五、六十年代「先鋒派」。
③ 好萊塢電影發展史
好萊塢電影自誕生後不久就在國際上占據了重要的地位,時至今日已成為世界電影工業的霸主,活躍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縱觀好萊塢發展史,好萊塢電影美學風格在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有一次較大的變化,在此之前可以稱為經典好萊塢時期,而之後則可成為新好萊塢時期。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十年中間,對於美國電影而言,乃是一個征服全世界的興盛時期。外國影片在美國兩萬家電影院的上映節目中已經完全消滅。在世界各國,美國影片占著上映節目60~90%的優勢,每年約有兩億美元被用來生產800多部影片。電影方面的投資超過15億美元,這樣大的資金使電影事業在美國成了一種大規模的工業,在資本上可以與製造汽車、罐頭、鋼鐵、石油、紙煙這些美國最大的工業相比擬。派拉蒙、勞烏、福斯、米高梅、環球這些大製片公司,支配著影片的生產以及全世界影片的上映和發行。它們和華爾街的金融巨頭如柯恩·洛埃伯銀行、通用汽車公司、杜邦·德·奈莫爾、摩根、洛克菲勒等密切地結合在一起。
自從格里菲斯失勢之後,金融資本家所重視的已不是導演,而是電影明星。後者成了製片公司的一種工具或者商標。從這時起,影片的真正主人是製片人,也就是那些被華爾街的銀行家所賞識與選定的企業家。電影導演和照明技師、攝影師、布景設計師一樣,只不過是每周領取一定報酬的受雇者而已。製片人利用解除合同這種暗中威脅的辦法,把導演過去所掌握的大部分實權,如對主題、明星和技師的選擇、劇本和蒙太奇的仔細推敲、布景和服裝的監督等等,全部奪取過去。
這樣一來,製片人便成了決定藝術成敗的一切因素的主人。他最關切的乃是怎樣多賺錢,他的董事會也只根據影片的利潤率來估量他的價值。因此攝制影片完全以票房收入為指導原則。他們對獨立的影評家的評論,滿不放在眼中,而事實上,這種影評在美國當時可說幾乎全未存在。
但製片人自己只在幕後指揮一切。在好萊塢露面的乃是電影明星,而「明星制度」也成為好萊塢征服世界的基礎。觀眾對電影明星的崇拜是用幾百萬張簽名的照片來維持的,廣告和宣傳在這些偶像周圍創造一種傳奇的氣氛。明星的戀愛、離婚以及他們所使用的化妝品、住宅、他們喜愛的動物,在某些國家成了一般人關心和津津樂道的題材。「明星制度」甚至使魯道夫·范倫鐵諾、瑪麗·璧克馥、道格拉斯·范朋克、格洛麗亞·史璜遜、華萊士·雷德、約翰·基爾伯特、梅·茂萊、瑙爾瑪·塔爾麥琦等人變成了真正被崇拜的偶像。
一些有名的宗教團體對這種競爭深感不安。清教徒對好萊塢展開了一起起攻擊,這些攻擊又因一些明星醜事的傳播(如:華萊士·雷德因吸毒和酗酒而身死,某一舞女在有胖明星亞布克爾參加的一次宴會上遭到了謀殺,以及某些明星曾犯謀殺或因戀愛犯罪等等),而變得更加猛烈。
此時資本家成立了一個名叫「美國製片人與發行人協會」的機構,這個機構是由一個虔誠的清教徒、共和黨領袖威廉·海斯負責組織起來的。按照海斯的說法,電影變成了旅行商人,「商品跟在影片後面,凡是美國影片深入的地方,我們一定能夠銷售更多的美國貨物」。
當好萊塢了解到這種國際使命時,美國某些明星扮演的人物也發生了變化。道格拉斯·范朋克在「三角影片公司」時曾幽默地扮演一個強壯、天真、樂觀、為女人所喜愛的美國英雄,但到後來卻在墨西哥的《佐羅的標記》、法國的《三個火槍手》、英國的《羅賓漢》、東方的《巴格達竊賊》及《黑海盜》中變成一個不可戰勝的大力士,一個無所畏懼和無可指責的騎士和保衛正義而且總是獲得勝利的人。隨著年歲的增長,范朋克日益喜好巨大的布景、極端的豪華和神秘的力量。
拒絕把自己附屬於明星的導演為數可說極少。隨著好萊塢的建立,電影先驅人物不是日趨沒落就是銷聲匿跡。托馬斯·英斯已經故世;麥克·塞納特雖然還在繼續攝制一些優良的作品,但他的聲譽卻並未因此增長;至於格里菲斯此時則正在逐漸走下坡路。標志格里菲斯登峰造極的作品,在美國乃是他的《一個國家的誕生》,在歐洲乃是他的《被摧殘的花朵》,在電影藝術方面則是《黨同伐異》。但是,商業上的失敗終於註定了格里菲斯的悲慘命運。這位被列入製片廠黑名單的偉大藝術家,在他以後殘余的二十幾年生命中,再也沒有機會導演一部影片了。好萊塢的拜金主義把它的創始人都毀滅了。
格里菲斯的沒落,正好和西席·地密爾的興隆形成鮮明的對照。後者的庸俗的商人氣息和浮誇的作風,成了好萊塢影片四十年以來的特徵。他拍了各種樣式的影片,從浮華喜劇《男性和女性》和其他由格洛麗亞·史璜遜主演的影片,一直到場面豪華的反蘇宣傳片《伏爾加的船夫》和反對無神論的鬧劇片《不信上帝的少女》(片中有對兒童監獄的傑出描寫),凡是能夠賺錢的影片,他都加以攝制。地密爾最成功的作品是一些帶有濃厚游藝場氣氛的大型片,在這些大型片中,地密爾除了取材於聖經上的故事以外,還加進了一些色情的描寫。好萊塢給他一筆格里菲斯所得不到的資金來攝制場面浩大的影片《十誡》和《萬王之王》。地密爾由於承襲了義大利電影的老傳統,結果成了最能賣座的商業性影片的導演之一。弗萊德·尼勃羅模仿他的例子,替高德溫和梅育拍了一部叫做《賓虛傳》的巨片,這部影片花去了600萬美元的攝制費,雖然風行一時,可是收入卻不過400萬美元。
好萊塢這個驟然之間交了紅運的城市,具有暴發戶們的那種低級趣味,他們建造的豪華的別墅,硬把羅馬的露天劇場和洛可可式的堡壘,天主教的大教堂和摩天大樓結合在一起。這種建築上東拼西湊的誇張趣味連同那種說教式的象徵趣味,在根據勃拉斯哥·伊巴涅茲的原作改編的影片《啟示錄四騎士》里表現得最為突出。這部由雷克斯·英格蘭姆導演、使范倫鐵諾因此成為明星的超級影片在上映收入上打破了紀錄。英格蘭姆在其他影片中——例如在無聲電影末期他將結束電影生涯時在尼斯攝制的那些影片中——也顯示出這種講究形式的作法。
好萊塢在成為國際上的強大勢力以後,它攝制的題材也變成國際化了。在它最賣座的無聲片中,以美國為背景的為數很少。在這些影片中,只有詹姆斯·克魯茲導演的那部極著名的《篷車》直接取材於美國歷史,是一部歌頌開拓西部地區者的史詩。 西部片由於托馬斯·英斯和W.S.哈特的功勞,曾提高到藝術的水平,但此時的西部片,除了象約翰·福特的《鐵騎》這樣極例外的影片以外,又變成了一種廉價影片的同義語,由一些專門迎合平民觀眾的導演和無名的演員粗製濫造地攝制出來。美國電影這種「失去本國特性」的傾向成了極其普遍的趨勢。亨利·金雖然還能按照托馬斯·英斯和格里菲斯的傳統,導演了一部完美的、描寫美國地方生活的影片《孝子大衛》,可是人們不但不鼓勵他沿著這一方向前進,反而導使他去攝制一些流行的言情小說(如《史泰拉恨史》),或者象他以後在羅馬攝制的那些影片那樣,向著義大利那種場面巨大的影片方向去發展(如《羅莫拉》、《白修女》等)。
由於金融資本的國際聯合、審查制度的嚴格、流行小說被有系統地搬上銀幕、明星制度、專為賣座的打算和製片人的拜金主義這些原因,使得美國電影藝術日趨貧乏,這種貧乏和物質的豐富相形之下,顯得更為突出。但美國電影中至少還存在著一個作品豐富的喜劇學派和幾部例外的作品,這些影片幾乎都是由外國籍的導演攝制出來的。萊昂斯·彼雷給美國人培植了對浮華喜劇的愛好,加斯尼埃則是系列影片的創造者之一。除這兩人以外,還可以舉出肖塔爾、阿爾倍·卡普拉尼,以及協助卓別林導演《巴黎一婦人》的阿巴迪·達拉斯特。
1920年以後,好萊塢為了打倒它的競爭者,大量吸收外國籍的優秀導演和演員前往美國。 莫里茨·斯蒂勒帶著葛麗泰·嘉寶來到美國。但他專門為從德國來的演員波拉·尼格麗和強寧斯導演影片。他導演的《帝國旅館》和《罪惡之街》這兩部影片,無論在藝術上或商業上來說,都不是很成功的作品。與斯蒂勒相反,嘉寶在美國卻大走紅運。這位著名的女悲劇演員,確實是好萊塢一棵搖錢樹,同時也給好萊塢的攝影棚帶來了藝術。廣告宣傳使嘉寶成了傳奇式的人物。她所主演的影片片名本身就具有一種宣傳性質,如:《誘惑的女人》、《肉與魔》、《仙女下凡》、《神秘夫人》、《野蘭花》、《接吻》等等。她在傳奇式的故事中表現了歷史上最著名的多情女子。
除了嘉寶以外,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移民,對好萊塢幾乎沒有帶來什麼貢獻。但從德國來的移民,特別是斯特勞亨、劉別謙、馮·斯登堡,卻對美國電影有很大的貢獻。歐洲電影的示範作用,使幾個美國導演傾向於攝制一些藝術性超過商業性的影片。他們之中有幾個確實達到了藝術的水平。有聲電影興起的前夕,美國出現了一批有才能的新電影導演,這些導演在某種程度上開始接替了先驅者的地位。
好萊塢在它歷史上最繁榮時期,它的電影先驅者和歐洲最偉大的電影藝術家,與其說是加以利用,毋寧說是加以排斥。隨著好萊塢的世界霸權的建立,它大部分生產就陷於毫無意義和追求豪華場面的停滯局面。
1927年10月23日,阿蘭·克勞斯蘭德攝制的有聲響、對白和歌唱的《爵士歌王》的第一次上映,標志著電影已進入了它的歷史的一個新時代。有聲技術的運用使電影中復雜的敘事與流暢的對話成為可能,這一切促成了經典好萊塢電影濃重的戲劇化風格。同時這種風格也符合當時的製片廠制度。由好萊塢巨鱷麥克•塞納特創造的製片廠制度客觀上要求電影必須以迎合最廣大觀眾的審美需求為目標,而傳統的被大眾所熟悉的戲劇化美學觀顯然是最好的選擇。類型電影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這些被克拉考爾稱為迎合觀眾「深層集體心理」的影片,通過程式化的情節、類型化的人物,迅速占據了觀眾的視野,科幻、歌舞、犯罪等形式的類型片得以在世界影院中大行其道。
西部片作為最「美國化」的類型片在經典好萊塢時期佔有重要的地位。西部片頌揚、推崇那種粗獷的個人主義和適者生存的精神,體現著善必勝惡的道德理想,因而在美國影壇上長盛不衰。弗雷德•金尼曼拍攝於1952年的《正午》就在很多方面體現了西部片的特徵,或者說是體現了經典好萊塢時期影片的特徵。 然而,《正午》雖然在很多方面有著經典好萊塢的影子,但它決不算是一部地道的經典好萊塢電影。事實上這部拍攝於1952年的影片在好萊塢發展史中扮演著新舊兩時期轉折點的角色。《正午》中最明顯異於傳統好萊塢影片的莫過於對凱恩這個形象的塑造。傳統西部片中的英雄形象往往代表著絕對的正義與公理,而凱恩在影片中卻處在一個尷尬的境地。由於小鎮居民不肯幫助這個曾經保衛他們的警長,使得凱恩的對立方不僅是惡棍,甚至還包括了小鎮居民。影片對凱恩作了大量的心理描寫,他開始思考自己的立場與行為,思考自己的何去何從。《正午》中塑造人物避免了過於類型化,對以往的警長形象也有了一定地顛覆,影片還放棄了西部片一貫的大團圓結局,選擇了凱恩扔掉警徽離開小鎮作為結束,增強了故事的客觀性。
《正午》拍攝於1952年,而這恰是好萊塢黃金時期剛剛結束的時間,好萊塢隨之進入了一段困頓的低潮期。直至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隨著西方社會後工業化、後社會化的愈演愈烈,新的社會藝術思潮泛濫。這些新思潮激盪著人們的思想,改變了人們對於藝術的欣賞取向和接受程度。電影的觀眾群體也發生了變化,經典好萊塢時期電影的風格已不能滿足他們的觀影需要了。四十年代的義大利新現實主義運動和五十年代的法國電影新浪潮沖擊和影響了當時的美國影壇,加速了好萊塢電影的變化。於是以亞瑟•佩恩的《邦尼與克萊德》為代表的一批「新式」的影片應運而生,也拉開了新好萊塢時期的序幕。
新好萊塢時期描寫人物的典型手法是,影片中的主人公不再是善惡分明的類型化人物,而是具有更加復雜的內心世界。新好萊塢注重人物的立體化與心理化,增加了影片的層次與深度。新好萊塢電影的敘事特點,即在繼承好萊塢善於講故事傳統的基礎上,將影片的故事納入到廣闊的社會背景中,為影片融入真實性與社會性,使好萊塢電影較之以前更加具有社會意義與深度。
新好萊塢電影還受到歐洲電影的深刻影響。商業電影藝術化、藝術電影商業化成為這一時期電影發展的一個趨勢,許多歐洲藝術電影的處理方法被用於好萊塢電影中。
從經典時期到新時期,電影在好萊塢這塊土地上經歷了半個世紀的演變,無論是故事結構還是人物形象或是觀念意識,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經典好萊塢時期的一套手法在當代已不能滿足觀眾的需要,而更善於適應社會時代需要的新好萊塢電影卻悄然占據了觀眾的視線。
從70年代到80年代的過渡時期,新好萊塢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近10年的時間,美國每年生產200部左右的影片,電影與電視爭奪觀眾的競爭已達到平衡。電影保持著10到12億的觀眾,並且有了自己的越來越廣闊的海外市場。據1993年的統計證實,美國電影國內票房收入達52億,發行收入26億。視聽產品的貿易順差僅次於飛機製造出口業,為美國第二大行業。在全年世界銀幕上上座率最高的10O部影片中美國影片佔88部。
好萊塢電影通過自身的調整完成了向後工業時代的過渡,至今仍雄踞世界電影工業金字塔的頂端,顯示出其強大的生命力。通過對好萊塢的全面考察,有助於我們對日常生活中電影的思考,有助於我們對自己的民族電影的判斷。對一般觀眾來說,可以作為娛樂方式看待好萊塢電影;對電影創作者來說,可以學習好萊塢式商業電影獨特的藝術形式的規則;對於製片人來說,可以從好萊塢式的商業規則中,學習好萊塢的電影理念和運作方式;而對理論家來說,可以通過對好萊塢特性的認識反思的歷史和問題。考察好萊塢的電影史對於中國電影產業的發展,不可不說是有所裨益。
④ 關於好萊塢電影業的一些歷史
好萊塢電影自誕生後不久就在國際上占據了重要的地位,時至今日已成為世界電影工業的霸主,活躍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縱觀好萊塢發展史,好萊塢電影美學風格在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有一次較大的變化,在此之前可以稱為經典好萊塢時期,而之後則可成為新好萊塢時期。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十年中間,對於美國電影而言,乃是一個征服全世界的興盛時期。外國影片在美國兩萬家電影院的上映節目中已經完全消滅。在世界各國,美國影片占著上映節目60~90%的優勢,每年約有兩億美元被用來生產800多部影片。電影方面的投資超過15億美元,這樣大的資金使電影事業在美國成了一種大規模的工業,在資本上可以與製造汽車、罐頭、鋼鐵、石油、紙煙這些美國最大的工業相比擬。派拉蒙、勞烏、福斯、米高梅、環球這些大製片公司,支配著影片的生產以及全世界影片的上映和發行。它們和華爾街的金融巨頭如柯恩·洛埃伯銀行、通用汽車公司、杜邦·德·奈莫爾、摩根、洛克菲勒等密切地結合在一起。
自從格里菲斯失勢之後,金融資本家所重視的已不是導演,而是電影明星。後者成了製片公司的一種工具或者商標。從這時起,影片的真正主人是製片人,也就是那些被華爾街的銀行家所賞識與選定的企業家。電影導演和照明技師、攝影師、布景設計師一樣,只不過是每周領取一定報酬的受雇者而已。製片人利用解除合同這種暗中威脅的辦法,把導演過去所掌握的大部分實權,如對主題、明星和技師的選擇、劇本和蒙太奇的仔細推敲、布景和服裝的監督等等,全部奪取過去。
這樣一來,製片人便成了決定藝術成敗的一切因素的主人。他最關切的乃是怎樣多賺錢,他的董事會也只根據影片的利潤率來估量他的價值。因此攝制影片完全以票房收入為指導原則。他們對獨立的影評家的評論,滿不放在眼中,而事實上,這種影評在美國當時可說幾乎全未存在。
但製片人自己只在幕後指揮一切。在好萊塢露面的乃是電影明星,而「明星制度」也成為好萊塢征服世界的基礎。觀眾對電影明星的崇拜是用幾百萬張簽名的照片來維持的,廣告和宣傳在這些偶像周圍創造一種傳奇的氣氛。明星的戀愛、離婚以及他們所使用的化妝品、住宅、他們喜愛的動物,在某些國家成了一般人關心和津津樂道的題材。「明星制度」甚至使魯道夫·范倫鐵諾、瑪麗·璧克馥、道格拉斯·范朋克、格洛麗亞·史璜遜、華萊士·雷德、約翰·基爾伯特、梅·茂萊、瑙爾瑪·塔爾麥琦等人變成了真正被崇拜的偶像。
一些有名的宗教團體對這種競爭深感不安。清教徒對好萊塢展開了一起起攻擊,這些攻擊又因一些明星醜事的傳播(如:華萊士·雷德因吸毒和酗酒而身死,某一舞女在有胖明星亞布克爾參加的一次宴會上遭到了謀殺,以及某些明星曾犯謀殺或因戀愛犯罪等等),而變得更加猛烈。
此時資本家成立了一個名叫「美國製片人與發行人協會」的機構,這個機構是由一個虔誠的清教徒、共和黨領袖威廉·海斯負責組織起來的。按照海斯的說法,電影變成了旅行商人,「商品跟在影片後面,凡是美國影片深入的地方,我們一定能夠銷售更多的美國貨物」。
當好萊塢了解到這種國際使命時,美國某些明星扮演的人物也發生了變化。道格拉斯·范朋克在「三角影片公司」時曾幽默地扮演一個強壯、天真、樂觀、為女人所喜愛的美國英雄,但到後來卻在墨西哥的《佐羅的標記》、法國的《三個火槍手》、英國的《羅賓漢》、東方的《巴格達竊賊》及《黑海盜》中變成一個不可戰勝的大力士,一個無所畏懼和無可指責的騎士和保衛正義而且總是獲得勝利的人。隨著年歲的增長,范朋克日益喜好巨大的布景、極端的豪華和神秘的力量。
拒絕把自己附屬於明星的導演為數可說極少。隨著好萊塢的建立,電影先驅人物不是日趨沒落就是銷聲匿跡。托馬斯·英斯已經故世;麥克·塞納特雖然還在繼續攝制一些優良的作品,但他的聲譽卻並未因此增長;至於格里菲斯此時則正在逐漸走下坡路。標志格里菲斯登峰造極的作品,在美國乃是他的《一個國家的誕生》,在歐洲乃是他的《被摧殘的花朵》,在電影藝術方面則是《黨同伐異》。但是,商業上的失敗終於註定了格里菲斯的悲慘命運。這位被列入製片廠黑名單的偉大藝術家,在他以後殘余的二十幾年生命中,再也沒有機會導演一部影片了。好萊塢的拜金主義把它的創始人都毀滅了。
格里菲斯的沒落,正好和西席·地密爾的興隆形成鮮明的對照。後者的庸俗的商人氣息和浮誇的作風,成了好萊塢影片四十年以來的特徵。他拍了各種樣式的影片,從浮華喜劇《男性和女性》和其他由格洛麗亞·史璜遜主演的影片,一直到場面豪華的反蘇宣傳片《伏爾加的船夫》和反對無神論的鬧劇片《不信上帝的少女》(片中有對兒童監獄的傑出描寫),凡是能夠賺錢的影片,他都加以攝制。地密爾最成功的作品是一些帶有濃厚游藝場氣氛的大型片,在這些大型片中,地密爾除了取材於聖經上的故事以外,還加進了一些色情的描寫。好萊塢給他一筆格里菲斯所得不到的資金來攝制場面浩大的影片《十誡》和《萬王之王》。地密爾由於承襲了義大利電影的老傳統,結果成了最能賣座的商業性影片的導演之一。弗萊德·尼勃羅模仿他的例子,替高德溫和梅育拍了一部叫做《賓虛傳》的巨片,這部影片花去了600萬美元的攝制費,雖然風行一時,可是收入卻不過400萬美元。
好萊塢這個驟然之間交了紅運的城市,具有暴發戶們的那種低級趣味,他們建造的豪華的別墅,硬把羅馬的露天劇場和洛可可式的堡壘,天主教的大教堂和摩天大樓結合在一起。這種建築上東拼西湊的誇張趣味連同那種說教式的象徵趣味,在根據勃拉斯哥·伊巴涅茲的原作改編的影片《啟示錄四騎士》里表現得最為突出。這部由雷克斯·英格蘭姆導演、使范倫鐵諾因此成為明星的超級影片在上映收入上打破了紀錄。英格蘭姆在其他影片中——例如在無聲電影末期他將結束電影生涯時在尼斯攝制的那些影片中——也顯示出這種講究形式的作法。
好萊塢在成為國際上的強大勢力以後,它攝制的題材也變成國際化了。在它最賣座的無聲片中,以美國為背景的為數很少。在這些影片中,只有詹姆斯·克魯茲導演的那部極著名的《篷車》直接取材於美國歷史,是一部歌頌開拓西部地區者的史詩。 西部片由於托馬斯·英斯和W.S.哈特的功勞,曾提高到藝術的水平,但此時的西部片,除了象約翰·福特的《鐵騎》這樣極例外的影片以外,又變成了一種廉價影片的同義語,由一些專門迎合平民觀眾的導演和無名的演員粗製濫造地攝制出來。美國電影這種「失去本國特性」的傾向成了極其普遍的趨勢。亨利·金雖然還能按照托馬斯·英斯和格里菲斯的傳統,導演了一部完美的、描寫美國地方生活的影片《孝子大衛》,可是人們不但不鼓勵他沿著這一方向前進,反而導使他去攝制一些流行的言情小說(如《史泰拉恨史》),或者象他以後在羅馬攝制的那些影片那樣,向著義大利那種場面巨大的影片方向去發展(如《羅莫拉》、《白修女》等)。
由於金融資本的國際聯合、審查制度的嚴格、流行小說被有系統地搬上銀幕、明星制度、專為賣座的打算和製片人的拜金主義這些原因,使得美國電影藝術日趨貧乏,這種貧乏和物質的豐富相形之下,顯得更為突出。但美國電影中至少還存在著一個作品豐富的喜劇學派和幾部例外的作品,這些影片幾乎都是由外國籍的導演攝制出來的。萊昂斯·彼雷給美國人培植了對浮華喜劇的愛好,加斯尼埃則是系列影片的創造者之一。除這兩人以外,還可以舉出肖塔爾、阿爾倍·卡普拉尼,以及協助卓別林導演《巴黎一婦人》的阿巴迪·達拉斯特。
1920年以後,好萊塢為了打倒它的競爭者,大量吸收外國籍的優秀導演和演員前往美國。 莫里茨·斯蒂勒帶著葛麗泰·嘉寶來到美國。但他專門為從德國來的演員波拉·尼格麗和強寧斯導演影片。他導演的《帝國旅館》和《罪惡之街》這兩部影片,無論在藝術上或商業上來說,都不是很成功的作品。與斯蒂勒相反,嘉寶在美國卻大走紅運。這位著名的女悲劇演員,確實是好萊塢一棵搖錢樹,同時也給好萊塢的攝影棚帶來了藝術。廣告宣傳使嘉寶成了傳奇式的人物。她所主演的影片片名本身就具有一種宣傳性質,如:《誘惑的女人》、《肉與魔》、《仙女下凡》、《神秘夫人》、《野蘭花》、《接吻》等等。她在傳奇式的故事中表現了歷史上最著名的多情女子。
除了嘉寶以外,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移民,對好萊塢幾乎沒有帶來什麼貢獻。但從德國來的移民,特別是斯特勞亨、劉別謙、馮·斯登堡,卻對美國電影有很大的貢獻。歐洲電影的示範作用,使幾個美國導演傾向於攝制一些藝術性超過商業性的影片。他們之中有幾個確實達到了藝術的水平。有聲電影興起的前夕,美國出現了一批有才能的新電影導演,這些導演在某種程度上開始接替了先驅者的地位。
好萊塢在它歷史上最繁榮時期,它的電影先驅者和歐洲最偉大的電影藝術家,與其說是加以利用,毋寧說是加以排斥。隨著好萊塢的世界霸權的建立,它大部分生產就陷於毫無意義和追求豪華場面的停滯局面。
1927年10月23日,阿蘭·克勞斯蘭德攝制的有聲響、對白和歌唱的《爵士歌王》的第一次上映,標志著電影已進入了它的歷史的一個新時代。有聲技術的運用使電影中復雜的敘事與流暢的對話成為可能,這一切促成了經典好萊塢電影濃重的戲劇化風格。同時這種風格也符合當時的製片廠制度。由好萊塢巨鱷麥克•塞納特創造的製片廠制度客觀上要求電影必須以迎合最廣大觀眾的審美需求為目標,而傳統的被大眾所熟悉的戲劇化美學觀顯然是最好的選擇。類型電影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這些被克拉考爾稱為迎合觀眾「深層集體心理」的影片,通過程式化的情節、類型化的人物,迅速占據了觀眾的視野,科幻、歌舞、犯罪等形式的類型片得以在世界影院中大行其道。
西部片作為最「美國化」的類型片在經典好萊塢時期佔有重要的地位。西部片頌揚、推崇那種粗獷的個人主義和適者生存的精神,體現著善必勝惡的道德理想,因而在美國影壇上長盛不衰。弗雷德•金尼曼拍攝於1952年的《正午》就在很多方面體現了西部片的特徵,或者說是體現了經典好萊塢時期影片的特徵。 然而,《正午》雖然在很多方面有著經典好萊塢的影子,但它決不算是一部地道的經典好萊塢電影。事實上這部拍攝於1952年的影片在好萊塢發展史中扮演著新舊兩時期轉折點的角色。《正午》中最明顯異於傳統好萊塢影片的莫過於對凱恩這個形象的塑造。傳統西部片中的英雄形象往往代表著絕對的正義與公理,而凱恩在影片中卻處在一個尷尬的境地。由於小鎮居民不肯幫助這個曾經保衛他們的警長,使得凱恩的對立方不僅是惡棍,甚至還包括了小鎮居民。影片對凱恩作了大量的心理描寫,他開始思考自己的立場與行為,思考自己的何去何從。《正午》中塑造人物避免了過於類型化,對以往的警長形象也有了一定地顛覆,影片還放棄了西部片一貫的大團圓結局,選擇了凱恩扔掉警徽離開小鎮作為結束,增強了故事的客觀性。
《正午》拍攝於1952年,而這恰是好萊塢黃金時期剛剛結束的時間,好萊塢隨之進入了一段困頓的低潮期。直至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隨著西方社會後工業化、後社會化的愈演愈烈,新的社會藝術思潮泛濫。這些新思潮激盪著人們的思想,改變了人們對於藝術的欣賞取向和接受程度。電影的觀眾群體也發生了變化,經典好萊塢時期電影的風格已不能滿足他們的觀影需要了。四十年代的義大利新現實主義運動和五十年代的法國電影新浪潮沖擊和影響了當時的美國影壇,加速了好萊塢電影的變化。於是以亞瑟•佩恩的《邦尼與克萊德》為代表的一批「新式」的影片應運而生,也拉開了新好萊塢時期的序幕。
新好萊塢時期描寫人物的典型手法是,影片中的主人公不再是善惡分明的類型化人物,而是具有更加復雜的內心世界。新好萊塢注重人物的立體化與心理化,增加了影片的層次與深度。新好萊塢電影的敘事特點,即在繼承好萊塢善於講故事傳統的基礎上,將影片的故事納入到廣闊的社會背景中,為影片融入真實性與社會性,使好萊塢電影較之以前更加具有社會意義與深度。
新好萊塢電影還受到歐洲電影的深刻影響。商業電影藝術化、藝術電影商業化成為這一時期電影發展的一個趨勢,許多歐洲藝術電影的處理方法被用於好萊塢電影中。
從經典時期到新時期,電影在好萊塢這塊土地上經歷了半個世紀的演變,無論是故事結構還是人物形象或是觀念意識,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經典好萊塢時期的一套手法在當代已不能滿足觀眾的需要,而更善於適應社會時代需要的新好萊塢電影卻悄然占據了觀眾的視線。
從70年代到80年代的過渡時期,新好萊塢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近10年的時間,美國每年生產200部左右的影片,電影與電視爭奪觀眾的競爭已達到平衡。電影保持著10到12億的觀眾,並且有了自己的越來越廣闊的海外市場。據1993年的統計證實,美國電影國內票房收入達52億,發行收入26億。視聽產品的貿易順差僅次於飛機製造出口業,為美國第二大行業。在全年世界銀幕上上座率最高的10O部影片中美國影片佔88部。
好萊塢電影通過自身的調整完成了向後工業時代的過渡,至今仍雄踞世界電影工業金字塔的頂端,顯示出其強大的生命力。通過對好萊塢的全面考察,有助於我們對日常生活中電影的思考,有助於我們對自己的民族電影的判斷。對一般觀眾來說,可以作為娛樂方式看待好萊塢電影;對電影創作者來說,可以學習好萊塢式商業電影獨特的藝術形式的規則;對於製片人來說,可以從好萊塢式的商業規則中,學習好萊塢的電影理念和運作方式;而對理論家來說,可以通過對好萊塢特性的認識反思的歷史和問題。考察好萊塢的電影史對於中國電影產業的發展,不可不說是有所裨益。
⑤ 法國電影新浪潮的誕生背景
「新浪潮」的產生有著特定的歷史背景,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長期制度僵化的社會造成了青年一代的幻想破滅。首先,法西斯的垮台,歷史性的審判,使得國際上的左派勢力受到嚴重打擊。其後,斯大林的去世,對他的重新評價,又使得左派勢力陷入茫然,而不光彩的阿爾及利亞戰爭和越南戰爭,再次使中間派開始感到失望。這時,整整一代青年人視政治為「滑稽的把戲」。當時的文藝作品開始注意這些年輕人,描寫這些人成為這一時期文學藝術的特殊現象,在美國被稱作「垮掉的一代」,在英國被稱作「憤怒的青年」,在法國則被稱作「世紀的痛苦」或「新浪潮」;因此,在「新浪潮」的影片中,從主題到情節,從風格到表現手法都帶著這種時代的印痕。
這個背景與二戰以後人們的彷徨苦悶相關聯,所以在新浪潮的作品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對二戰的反思。同時也與後現代思潮緊密相關。後現代主義是對現代主義的解構,是對現代主義的懷疑,是基於迷茫困惑後的發泄,在某種意義上來講是解放。
當時安德烈·巴贊(Andre Bazin)主編的《電影手冊》聚集了一批青年編輯人員,如克洛德·夏布羅爾、特呂弗、戈達爾等50餘人。他們深受薩特的存在主義哲學思潮影響,提出「主觀的現實主義」口號,反對過去影片中的「僵化狀態」,強調拍攝具有導演「個人風格」的影片,又被稱為「電影手冊派」或「作者電影」。

⑥ 電影思潮和電影現象是什麼
你是上海大學的吧
⑦ 法國電影新浪潮的表現手法
「新浪潮」的特呂弗等人都沒上過專門的電影學校或受過專門的訓練。他們對電影的認識和學習,是通過在法國電影資料館里看片得來的。他們在還不懂得應該怎樣拍片的時候,已經從那些壞電影中懂得了不應該怎麼拍片。特別是他們所反抗的那種「優質電影」,那種靠巨額投資,靠有把握的明星,靠以導演資歷為主的製片,靠大量採用布景等人工手段,靠故事情節吸引人以及影片製作周期長等等。在他們看來這與好萊塢在製作上毫無兩樣。「新浪潮」提出:「拍電影,重要的不是製作,而是要成為影片的製作者」。戈達爾大聲疾呼:「拍電影,就是寫作」。特呂弗宣稱:「應當以另一種精神來拍另一種事物,應當拋開昂貴的攝影棚……應當到街頭甚至真正的住宅中去拍攝……」。當他們自己拿到了攝影機之後,他們採取了與「優質電影」完全不同的製作方法:靠很少的經費、選擇非職業演員、以導演個人風格為主的製片方式,大量採用實景拍攝,靠非情節化、非故事化,打破了以沖突律為基礎的戲劇觀念,影片製作周期短等。所以人們說:「新浪潮首先是一次製片技術和製片方法的革命」。它沉重地打擊了法國好萊塢式的「優質電影」。
「新浪潮」電影以表現個性為主。特呂弗的《四百下》(1959)是較早出現的代表作。他用現代主義手法敘述了他童年時代的悲慘遭遇。他信奉所謂「非連續性哲學」,認為生活是散漫而沒有連續性的事件的組合,在電影創作上否定傳統的完整情節結構,以瑣碎的生活情節代替戲劇性情節。戈達爾是以蔑視傳統電影技法聞名的「破壞美學」的代表人物,他的影片在破壞傳統結構方面比特呂弗走得更遠,著名的《精疲力盡》(1959)就是其創作風格的最好體現。
「新浪潮」不僅促進了法國電影表現手法的多樣化,也引發了現代主義電影思潮在歐美各國的第二次興起。像瑞典導演英格瑪·伯格曼,義大利電影大師安東尼奧尼、費里尼等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大部分影史家都以1964年作為法國新浪潮的終結,主要觀點是,新浪潮電影的形式和風格,已廣泛地滲入到各種電影製作之中。
他們所拍的影片刻意描繪現代都市人的處境、心理、愛情與性關系,與傳統影片不同之處在於充滿了主觀性與抒情性。這類影片較強調生活氣息,採用實景拍攝,主張即興創作;影片大多沒有完整的故事情節;表現手法上也比較多變。

⑧ 20世紀80年代中國電影發生了哪些重要變化
20世紀80年代中國電影呈現「知識」命運的變化。
八十年代中期以後,當知識分子物質貧困化和自我塑造精英化的時候,這些社會趨向,在電影創作中,卻很少涉及,電影創作在八十年代中後期已經同當時知識分子的主流思潮拉開了距離,甚至開始借師王朔小說解構知識分子形象。
當知識分子在為中國人的精神建構和社會建構高談闊論的時候,知識分子精英化的時刻,中國電影在想著如何娛樂化、進而大眾化,形成這樣一個局面的原因是,電影界正在因為整個中國文化消費氛圍的轉變而進行痛苦的自救,當時的情形是,電影市場在滑坡,觀眾人數在銳減。

(8)娛樂之電影新思潮擴展閱讀
1984年由張軍釗執導,張藝謀攝影,陶澤如、陳道明、趙小銳等主演的戰爭故事類電影《一個和八個》,是中國第五代導演們的開山之作。1985年,由陳凱歌指導,張藝謀擔任攝影的《黃土地》革新了中國電影敘事語言,標志著第五代導演真正崛起。
1988年,張藝謀導演的《紅高粱》獲得西柏林國際電影節(柏林國際電影節前身)最佳影片金熊獎,成為中國影史上第一部在世界三大國際電影節中獲得最高獎的作品。中國第五代導演正式開始登上歷史舞台,帶領中國電影迅速發展。
隨後,侯孝賢導演的《悲情城市》(金獅獎,1989)、張藝謀導演的《秋菊打官司》(金獅獎,1992)、陳凱歌導演的《霸王別姬》(金棕櫚獎,1993)、謝飛導演的《香魂女》(金熊獎,1993)、李安導演的《喜宴》(金熊獎,1993)等先後在歐洲三大國際電影節斬獲最高獎,是中國電影在國際影壇的最高成就。同一時期,《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霸王別姬》《喜宴》《飲食男女》在先後提名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
⑨ 娛樂電影成為持續不退的思潮,其標志應該是()的出現
娛樂電影因此而成為持續不退的思潮, 其標志是(類型片)的出現。
⑩ 娛樂節目會取代電視劇和電影嗎
娛樂節目不會取代電視劇和電影。娛樂節目、電視劇、電影這三者之間的差別是很大的。
根本不存在的問題,首先娛樂節目、電視劇、電影,三者不存在關聯性。
問者所說的「物質和表象世界追求」,這是生存的必須。現在,競爭越來越大,人們只是在為了生存而努力。
掙得錢越多,才會有更多保障,才會有信心扛起責任。努力賺錢,也是精神追求的表現,不能一味否認其價值。
有許多懶人,有許多嫉妒心強的,經常談論社會浮躁,以至於抱怨現在的「金錢向上」。
其實,精神追求,每個人都有,只是表達的方式不一樣,或者「所謂精神」還處在成長階段。
因為現在互聯網的發展,人的眼界放寬,看到一些負面,或者一些正面的事情,就對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逆向肯定或者否定。
「思潮」本身就是一種起伏不平的思想和情緒,絕不存在「取代」這一說。
頂多是有一小部分人熱衷於娛樂節目,而這一小部分人,又通過自己的主觀思想,誤以為電視劇和電影被「取代了」。
然而,娛樂節目還是娛樂節目,只不過是一種通俗的,迎合大眾的產物。要記住,電視劇和電影是現代藝術。
好的藝術作品,即使過了幾十年,依舊會有記憶。而娛樂節目,你見過有幾個記住的,或者被供奉為經典被人津津樂道的。
娛樂就是娛樂,永遠不可能成為一種思潮,只不過是大眾消遣的一種方式。
另外,精神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有的人可能一時不懂,但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也會有所追求和定義。
娛樂節目是突出體現趣味性的電視節目,大家一起參與,一起娛樂,通過各種游戲互動的設置。
從而在過程中獲得快樂,而這其中沒有過多其他的情感,主要的快樂趣味,也沒有電視劇中主要講述的人物故事。
電視劇有一個大的背景,或現代或古代,或輕松或嚴肅。
也有故事串聯起來的主要的固定的人物,他們圍繞著一個或多個故事,展現出多種情感和多種價值觀,有很多的值得思考值得推敲的東西。
向大眾所傳達的文化知識,價值觀念,社會主流思想都是娛樂節目中極少甚至沒有的。
再說到電影,電影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一種藝術。結合視覺聽覺,容納藝術領域的各個方面。
雖說也是大眾娛樂的產物,但是跟單純的電視娛樂節目相比差距是非常大的。
從觀看目的來看,觀看電視娛樂節目的目的較為單一,不過就是追某個明星或者是在學習工作之餘放鬆一下笑一笑。
同時也希望可以參與到游戲中去,總之免不了就是這么幾個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