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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電影事業發展帶來了新的契機

發布時間: 2023-09-02 21:05:30

A. 關於當代美國電影~論文。。。。。。急!!!!!

美國電影中華人形象的演變

從現存的默片《嬌花濺血》(Broken Blossoms)(格里菲斯 [D. W. Griffith]執導,1919)算起,美國電影塑造華人形象已有八十五年的歷史。本文選擇六部不同時期的美國電影,歷史地分析、解讀華人形象如何成為美國大眾文化中種族、性別與政治沖突的體現。在二十世紀初,華人曾一度被塑造為熱愛和平、與人為善的形象,如《嬌花濺血》,但由於美國十九世紀末驅趕華人勞工後,「黃禍」意識的延續,好萊塢更熱衷於將華人想像為對白人構成威脅的「野蠻的」他者,如《閻將軍的苦茶》(The Bitter Tea of General Yen)(卡普拉 [Frank R. Capra]執導,1933)。到了中國抗戰及歐美二戰時期,美國宗教救世話語影響下的好萊塢及時推出了《大地》(The Good Earth)(富蘭克林[Sidney Franklin]執導,1937)之類的影片,贊揚中國婦女的勤勞勇敢及對土地的「原始情感」。而冷戰時期持續不衰的東方主義想像又投射出一批如《蘇絲黃的世界》(The World of Suzie Wong)(奎因[Richard Quine]執導,1960)宣揚西方「白馬王子」超俗愛情、東方女子感恩獻身的神話故事。美國國內60年代起日益劇烈的種族沖突也使華人一時凸顯成「模範少數族群」,「自願」同化於美國主流白人文化,在銀幕上演出了歌舞昇平的輕喜劇,如《花鼓歌舞》(Flower Drum Song)(羅傑斯[Richard Rodgers]執導,1961)。作為難得一見反思西方中心的神話影片,《蝴蝶君》(M. Butterfly)(克羅嫩貝格[David Cronenberg]執導,1993)布下性別迷陣,揭露了西方男人的情感和身份危機,精彩地顛覆了西方冷戰話語及東方主義的敘事模式。

美國電影中的華人形象可以作種種解讀。按學者馬凱蒂(Gina Marchetti)所論1:

好萊塢利用亞洲人、美籍華人及南太平洋人作為種族的他者,其目的是避免黑人和白人之間更直接的種族沖突,或逃避白人對美國本土印第安人和西班牙裔人所持悔罪及仇恨交加的復雜心情。

馬凱蒂認為好萊塢電影的敘事運作方式是神話般的,利用多種故事模式迷惑觀眾,如:強奸模式、俘虜模式、誘惑模式、救世模式、犧牲模式、悲劇愛情模式、超俗浪漫模式及同化模式等。本文所分析的影片,都在不同程度上印證了這些好萊塢電影模式經久不衰的影響力。正因為如此,揭示了這些模式的意識形態內涵及其話語運作方式,對我們更深刻地理解好萊塢有著不可忽略的現實意義。

一 《嬌花濺血》:種族危機與性別體現

《嬌花濺血》講述一位簡稱「黃人」(亦稱「程環」)的中國人離鄉背井到倫敦謀生,暗戀一位屢遭父親蹂躪的英國少女的悲劇愛情故事。影片開頭即明確表現東西方的文化差異。黃人到中國佛寺進香,祈求遠赴他鄉後的平安,但他一出寺廟,就遇上西洋水兵聚眾鬧事街頭。東方的和平和西方的暴力一方面揭示了兩種文化的差異,另一方面又體現了種族的性別定型。踏上異域後,黃人的行為與價值取向一直呈女性化,從而與愛爾蘭拳擊手巴羅所體現的西方男性化形成二元對立:前者為文弱、溫雅的店鋪伙記,後者為粗暴、強壯的酗酒工人;前者為浪漫的夢想家,沉溺鴉片,醉心審美,後者為施虐的父親,折磨女兒露西而得快感。露西為黃人店中的東方精美物品而陶醉,黃人熱心獻出絲綢衣料,讓露西得到前所未有的「家」的溫暖。這一跨種族的戀情,威脅了西方父權中心的秩序,巴羅一怒之下鞭打露西致死。趕來營救的黃人與巴羅對峙,一槍擊斃巴羅,將露西的遺體抱回店中,放於牀上,燒香超度,然後用匕首刺心自殺而亡。

馬凱蒂指出《嬌花濺血》標題本身透露了影片中「幻想」的施虐及拜物的本質:吉什(Lillian Gish)扮演的露西像一朵嬌花,生長於貧乏之地,雖如期開放,但不可避免地被蹂躪而雕謝夭折2。在影片中,導演格里菲斯為強調東方(女性式的)的溫文細膩和西方(男性式的)的蠻橫粗暴,將黃人的牀鋪同時塑造成一個戰場和祭壇。黃人先是在牀邊細心照料露西飽受創傷的心靈,然後在牀前盡力保衛露西不被巴羅帶回家,最終又在牀邊殉情自殺,完成了現世中不被認同的一段跨種族、跨文化情緣。由於格里菲斯在影片結尾時刻意營造香火縈繞的詩意氛圍和黃人凝視露西遺體和匕首時的跪拜姿態,馬凱蒂等西方學者認為黃人的自殺場景潛意識地表現了一種「戀屍情節」及視覺上的「性快感」,因此更為影片增添慾望和幻想的空間3。影片對這種慾望和幻想的定位也體現在露西身上:作為一個未成年的少女,她代表了一種超越性行為的,因此成為可望而不可及的純潔女性。

正因為露西的純潔,施虐的父親成為《嬌花濺血》被抨擊的西方男性文化的掠奪形象。格里菲斯在影片中設置了兩個象徵性的「強奸」場面。第一,巴羅手持象徵「陽具」的鞭子,鞭尾從他的腰間向前垂下,正面威脅著摔倒在地、面色驚慌的露西。第二,露西為躲避父親,藏身在窄小的儲藏間門後,而巴羅怒持利器,砸開門洞,破門而入,將露西揪出毆打。兩個象徵的「強奸」場景都表明了傳統女性在西方專橫的父權制度下的悲慘境況,也體現了影片的自虐—施虐的情節結構。

從性別的角度看,黃人所代表的是另一種當時可能令西方女性所傾心的男性美德,但卻無疑是一種在西方被視為「女性化」的男性形象。勒薩熱(Julia Lesage)稱黃人為「浪漫的英雄」,一個傾向自審、謙卑、文弱、被動而終究無能的善良人。格里菲斯正是利用這個美學化的形象來表達一種道德觀:「亞洲的文明及其利他的精神與歐美的非道德和粗糙相比而光彩耀眼。」4為了提高《嬌花濺血》的美學地位,格里菲斯的影片在紐約市首映時,設計了一出由芭蕾舞演出的序幕,因此將影片定位於貴族及中產階級才能欣賞的高級藝術品,而非當年移民眾多的紐約人花五分錢便可觀看的一般默片5。

不可否認,格里菲斯美化種族間的謙讓和互容,在某種程度上是為了緩減他早年影片《國家的誕生》(The Birth of A Nation)(1915)中對黑人歧視的描寫所造成的不良效果。這里,《嬌花濺血》對東方文明的贊美本來為的是緩解西方社會的種族沖突,希望電影觀眾提高修養,認同高雅文化。但從電影史的角度看,格里菲斯在有意無意之間為好萊塢確定了男性華人在銀幕上的一種典型的女性化形象,從此產生深遠的影響。

二 《閻將軍的苦茶》: 性威脅與俘虜情節

當然,另一類眾所周知的好萊塢男性華人形象與黃人的成另一極端——殺人不眨眼的軍閥或土匪。在《閻將軍的苦茶》里,專橫跋扈的閻將軍在中國目視無人,根本不把西方女傳教士玫根的善意勸導放在眼裡,當著玫根的面展示他下令集體槍殺戰俘而毫不眨眼的絕對權威。不過,《閻將軍的苦茶》轉而刻意營造閻將軍和玫根之間曖昧的情感游戲,因此有別於早一年發行的《上海快車》(Shanghai Express)(斯滕伯格[Josef von Sternberg]執導,1932)。

在《上海快車》中,同樣殺人不眨眼的革命黨首領是一位混血華人,在騎劫京滬快車後,對乘客中紅極一時的西方妓女「上海百合」(迪特里希[Marlene Dietrich]扮演)垂涎三尺。為脅迫「上海百合」就範,他一方面威脅要用火鉗弄瞎英國醫生(「上海百合」以前的情人),另一方面強迫「上海百合」同車廂的中國妓女慧菲與他過夜。《上海快車》因此融合了好萊塢的強奸模式和俘虜模式,強調了華人對西方人的性威脅。按弗洛伊德的理論,瞎眼是男性去勢的象徵,而革命黨首領用火鉗燙傷一個德國鴉片商則意味著象徵性的強暴佔有之舉。

《上海快車》的轉折點是慧菲意外地復仇殺死了強奸她的革命黨首領,從而解救了京滬快車上的「俘虜」,也完成了影片結尾處「上海百合」與英國醫生的愛情夢。在復仇一場戲里,導演斯滕伯格以其特有的神秘場面營造,將華裔影星黃柳霜(Anna May Wong)扮演的慧菲的巨大身影投射到牆壁上,通過撲朔迷離的光影交錯,重現了黃柳霜自《巴格達盜賊》(The Thief of Baghdad)(沃爾什[Raoul Walsh]執導,1924)之後所體現的陰險毒辣、深奧莫測的東方「龍女」或「蜘蛛女」的形象。但是,華人的性威脅一旦解除,《上海快車》即以好萊塢固有的白人之間的男女愛情大團圓結局。

回到《閻將軍的苦茶》,中國軍閥與白人女傳教士之間的愛情則難以在常規的好萊塢模式中發展。影片開頭,玫根初抵中國與她的白人未婚夫相見,不期在兵荒馬亂中落入閻將軍的行宮。與《上海快車》中的革命黨首領相反,閻將軍雖傾心玫根卻不強加己意。相反,他讓玫根盡其福音傳教的義務,自由活動於行宮中,在情感游戲之間證明了最終是誰感化了誰。由於玫根輕信閻將軍之妾,使閻將軍軍事機密外露,軍火列車被打劫一空,從此閻將軍喪盡權勢,眾叛親離。

有趣的是,隨著閻將軍權勢的削弱,他在玫根眼裡的「文明」程度則不斷增加,從一個野蠻的劊子手漸漸變成風度翩翩的紳士。閻將軍的變化在玫根的一場白日夢中充分體現出來。玫根先是夢見閻將軍以毫無浪漫色彩的游俠形象出現,這游俠酷似當時在好萊塢盛行(1926-52年間共出品四十六部)的偵探片系列《陳查理探長》(Charlie Chan)中女性化的陳查理探長,隨後閻將軍又以一副猙獰的、色情的傅滿洲的形象出現,追逐玫根不放,使她從夢中驚醒。閻將軍在玫根的夢中扮演了好萊塢假設的華人男性的兩個極端:其一,善良但女性化或無性威脅的男子,如陳查理或早期的黃人;其二,陰險野蠻的惡魔,如傅滿洲或1936-40年間影片《飛俠哥頓》(Flash Gordon)系列中要征服世界的華人奸臣「無情的明」(Ming the Merciless)。

玫根的夢既表達了好萊塢對華人男子形象二元對立的思維,也揭示了這種對立實際上來源於西方人內心的矛盾,一方面嚮往異國的奇情,另一方面又恐懼他者的威脅。與自己普通乏味的未婚夫相比,在玫根眼中的閻將軍既是性威脅又是性誘惑,等到片尾閻將軍人去財空時,玫根寧願留下來服侍閻將軍。她穿上閻將軍贈送的絲綢中裝,跪在閻將軍跟前,但一切都已太晚了,因為閻將軍此時已服毒自殺,面帶性徵服異族女性勝利後的欣慰而逝,留下玫根一人在遺棄的行宮里哀嘆人世蒼涼,命運叵測。

《閻將軍的苦茶》在一些細節上回應了《嬌花濺血》,玫根身著絲綢中裝與露西相仿,而閻將軍的自殺更與黃人相似。從象徵意義來看,這兩部影片——加上《上海快車》中革命黨首領的遇刺——都證實了好萊塢敘事模式對華人男子至少是要象徵性「去勢」的慾望,即從銀幕上根本除去華人對西方女子的性威脅。不難想像,好萊塢從此很少再編織華人男性與西方女性的愛情故事,取而代之的是西方白馬王子征服東方美女的演繹不盡的纏綿情愛(如本文第四節將述)。

三 《大地》:農婦土地與原始情感

馬凱蒂推測《閻將軍的苦茶》將中國描述成「一個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的奇異、危險、混亂的地方」,為的是轉移當年飽受經濟蕭條之害的美國觀眾的注意力6。這一推測也許言過其實,但數年後《大地》對中國災荒和貧窮的渲染,的確可能給美國觀眾一種高人一等的自豪感:美國社會已經進入了現代化,而中國人卻還在水深火熱中掙扎。美國觀眾的自豪感還可以來自他們宗教救世的信仰:中國農民像美國建國初期的拓荒者一樣,本著對土地堅定不移的信念,克服天災人禍,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園。《大地》改編自在中國生長的美國傳教士後裔賽珍珠(Pearl S. Buck)的同名英文暢銷小說,其中的基督教關聯自然不言而喻。

《大地》中的中國農婦勤勞勇敢的形象,被稱為是美國電影史上的突破,一改早先刻板的華人形象(如鴉片病鬼、滑稽廚師、洗衣店員等配角,及前文所提陰險妖女和野蠻軍閥等主角)。影片描述一位農婦歐蘭歷盡千辛萬險,生兒育女,勤儉節約,默默地幫丈夫種田持家,在荒年也堅決不肯賣地,而寧願沿途乞討到南方,維護了立家的根本,最後又為丈夫納妾安度晚年。影片結尾,歐蘭悄然病死,丈夫望著窗外的桃樹,緬懷妻子而感嘆:「歐蘭,你就是土地。」厄爾林(Richard Oehling)認為影片中中國農民對土地的熱愛是西方人無法想像的,只有在「原始的」中國才可以理解。厄爾林進一步指出,「《大地》使中國農民的形象變得真實可愛,成功奠定了後來40年代戰爭片中中國農民形象的塑造。」7誠然,另一部改編自賽珍珠小說的影片《龍籽》(Dragon Seed)(康韋[Jack Conway]與比凱[Harold S. Bucquet]聯合執導,1944)同樣渲染中國農民對土地的熱愛,為了不讓日兵收獲糧食,他們自願放火燒毀田園農庄,進山避難,讓兒女加入游擊隊保衛土地。

《大地》代表的形象突破與時局有著密切的關系。一方面,日本的入侵使中國成為美國的盟友;另一方面,好萊塢接受《上海快車》和《閻將軍的苦茶》等片在中國屢遭抗議而禁演的教訓,在《大地》拍攝時邀請中國官員預審劇本,到中國購買道具,又在洛杉磯動用眾多華人自願者參與攝制8。雖然中國官方對完成的影片不盡如意,但雷納(Luise Rainer)扮演歐蘭的成功,使她榮獲當年奧斯卡的最佳女主角大獎。值得說明的是,時至40年代,好萊塢明文規定男女主角不得由少數族群人扮演,使得白人演員為「扮黃臉」而化妝得奇形怪狀,面目全非,絲毫談不上甚麼真實或美感。

四 《蘇絲黃的世界》:白馬王子與超俗愛情

到了放映《蘇絲黃的世界》的60年代,「扮黃臉」現象已經結束,女主角已由華人扮演。這部東方主義色彩濃厚的愛情片描寫美國白人畫家羅伯特到香港尋求自我,愛上蘇絲黃小姐,克服種族、階級和文化的鴻溝,有情人終成眷屬。蘇絲第一次在輪渡遇見羅伯特即以不標準的英文宣稱自己是「美琳」,一位富家「處女」。羅伯特進入九龍城,街道兩側擁擠的貨攤、行人和車輛組成一幅東方主義視野中典型的雜亂無序的第三世界城市景象。這一景象令人回想起《上海快車》片頭京滬快車被北京古城的行人和動物阻擋的景象,而時隔近三十年,兩個景象都表示西方文明的視野對第三世界落後的無奈。然而無奈並不等同無能,在《蘇絲黃的世界》里,羅伯特即肩負起改變東方落後無知的責任。他在所住旅店的酒吧里發現「美琳」原來名叫蘇絲,是當地頗負盛名的舞妓。潑辣、迷人的蘇絲,在羅伯特面前展示自己性感的身體。為了拯救蘇絲「墮落」的靈魂,羅伯特請蘇絲作模特兒,挖掘她所體現的東方美,從而逐漸改變了她個人形象的藝術品味。

《蘇絲黃的世界》依據東方主義的典型話語模式,讓羅伯特代表西方文明的視野重新解讀「愚昧的」東方,創造出東方人所「不能理解」的「新」意義。一天,羅伯特驚訝地發現蘇絲穿了一套在街上買來的昂貴的歐式服裝,責怪她「沒有任何美感」,裝扮得像「下賤的歐洲街頭妓女」,進而將蘇絲脫個半裸,在銀幕上演了一出脫衣舞。諷刺的是,羅伯特從來不曾為蘇絲作香港街頭妓女的中國服飾提出異議。更諷刺的是,他讓蘇絲穿上他為她購買的中國古裝行頭,將她裝扮成西方人想像中的「東方公主」。這里,羅伯特重新「創造」東方,為的是強調自己的主體性:是他讓西方的「藝術品味」在不知自身價值的東方女性身上「體現」出來。他將作為古裝公主的蘇絲繪入畫中,從此創造出另一個比現實「更美」的蘇絲,而絲毫不顧蘇絲本人是否認同這種「美」的體現。

似乎單讓羅伯特在藝術上「拯救」蘇絲還不夠,《蘇絲黃的世界》又讓羅伯特在影片高潮時演出了英雄救美的驚心動魄場面。蘇絲與羅伯特同居後經常不辭而別,消失幾天後才重返。心懷疑惑的羅伯特跟蹤後發現原來蘇絲有個私生子,寄養在山上的貧民窟里。適值香港大雨傾盆,山洪暴發,危及貧民窟。蘇絲為救孩子,沖破警察的阻攔,冒雨奔向山腰。羅伯特緊跟其後,在釘蓬被洪水沖垮前救出蘇絲,但孩子已不幸身亡。影片結尾時,蘇絲在廟宇燒香為孩子的亡靈超度,答應同羅伯特移居美國,因此滿足了白馬王子的心願。如果說電影中的孩子一般代表將來,那麼蘇絲的孩子代表的便是第三世界沒有前途的將來。所以,作為第三世界貧困、落後的記憶標志,這位無辜的私生子就在好萊塢的超俗愛情故事裡輕而易舉地一筆勾銷了,因為影片要觀眾憧憬的是蘇絲脫離第三世界後與白馬王子在西方世界的幸福前程。

五 《花鼓歌舞》:移民故事與文化異同

如果說西方中心的意識形態在以上分析的電影中都以主流話語的形式出現,《花鼓歌舞》則通過華裔移民主動認同美國文化的同化模式,表現西方中心的無所不在。這部改編自暢銷百老匯歌劇的電影全部由華人扮演,通過愛情三角的價值設計和兩代移民的觀念沖突,既贊美了孝順、賢惠等傳統中國美德,又支持華人接受主流文化、享受現代文明的意願。香港在影片中是美麗和她父親非法移民的出發地,他們躲在船艙的木桶堆里漂洋過海來到舊金山。美麗自幼許配給他人,此行正是為踐婚約。父女初到舊金山,人生地不熟,幸虧美麗靈機一動,在唐人街唱一曲花鼓歌,讓有心人帶見夫婿(一位開餐館的花花公子)。但花花公子傾心舞女琳達,而琳達又愛慕吉姆。花花公子介紹美麗到吉姆的父親家暫時居住,賢惠的美麗打動了吉姆恪守中國傳統的父親,使他有心為吉姆拉線,從而使吉姆陷入兩難的三角戀。一次吉姆與琳達驅車郊遊,琳達親吻吉姆,讓他享受「美國式的」愛情表示,但如同《蘇絲黃的世界》中的羅伯特,內向的書生吉姆在咄咄逼人的新女性面前頗不自在。

《花鼓歌舞》不僅掩蓋了當年美國日益劇烈的種族沖突,抹煞歷史,粉飾太平,而且還設計了一個各取所需、皆大歡喜的大團圓結局。傾向中國傳統美德的吉姆和美麗與沉溺西方物質生活的花花公子和琳達終成眷屬,表示美國這個移民國家可以容納各種趣味、各種理想。這一「融合」主題在另一首歌曲〈大雜碎〉中得以展示:美國社會就像美國人發明的中國菜「大雜碎」,蔬菜、肉類樣樣都有,而且味道不錯。眾人高唱〈大雜碎〉這首歌的場合是吉姆的姑姑宣誓加入美國籍的日子,其用心不言而喻。作為美國「新發現的」模範少數族群,華裔似乎避免沖突而追求融合,因此成為好萊塢同化模式的最佳選擇。

不可否認,《花鼓歌舞》中歌舞昇平的唐人街只是好萊塢自欺欺人的掩飾。在西方主流文化里,唐人街如同軍閥混戰時的中國,是暴力和危險的象徵。唐人街這種惡劣的形象到了80年代仍未消解。《龍年》(Year of the Dragon)(奇米諾[Michael Cimino]執導,1985)即將紐約的唐人街描述成黑社會壟斷、暗殺成風地獄般的社區,唯有一位改姓「懷特」(White意指「白人」)、願為美國越戰戰敗而「復仇」的白人警探孤軍奮斗,對唐人街開戰。受西方中心與東方主義話語的雙重鉗制,懷特先在一次餐館槍戰中「英雄救美」,但不久就強暴了美麗的華裔電視台女記者,進而肆意佔用她的公寓進行反黑幫活動。懷特的行為再次證明「佔有異國女人即佔有異國土地」的殖民心態,只是《龍年》的異國就在紐約,而這「異國論」又進一步揭示,美國主流文化從未將唐人街視為美國本土社會的一部分。應該注意的是,80年代的美國華裔社會已漸漸成熟,華人社團聯名向好萊塢抗議影片辱華,逼使《龍年》在公映時不得不在片頭加上「純屬虛構」之類欲蓋彌彰的遁詞。

六 《蝴蝶君》:性別迷陣與身份危機

對西方中心的神話進行最徹底顛覆的影片之一是《蝴蝶君》。影片的故事在兩條重迭的線索中發展:一是冷戰時期東西方之間錯綜復雜的間諜戰,二是東方主義話語中典型的西方男子征服東方女子的愛情游戲。這里說「游戲」,是因為東西方之間猶疑不定的性別—政治迷陣的最終結局,是東方仍然是謎一樣地不可思議,而西方到頭來自欺欺人,意欲征服他人卻無情解構了自己。

影片開始,法國駐北京使館外交官加利馬爾在一次音樂會上被宋麗玲演唱義大利歌劇《蝴蝶夫人》的美妙歌聲感動,愛慕之心油然而生,主動追求宋麗玲。宋麗玲不無嘲諷地提醒加利馬爾,歌劇《蝴蝶夫人》之美是西方人幻想出來的美,不一定被東方人所認同。這部歌劇贊頌一位日本女子因美軍情人離別後哀訴其思念之情,數年後發現情人已娶白人太太而痛苦不堪,殉情自殺,以完成一種堅貞不移的理想。然而,加利馬爾無法從東方主義這種刻板的單向思維中自拔,自認是一位西方男子氣十足的白馬王子,理所當然地要征服才貌雙全的東方美女。加利馬爾幾經周折後如願以償,佔有了宋麗玲的身體,在文革中回法國後又驚喜地得知宋麗玲像《蝴蝶夫人》故事所述為他生了個孩子。當他們離別多年在法國重逢後,加利馬爾驚訝地發現過去的一切都是騙局,宋麗玲原來是中國間諜,兩人因此雙雙入獄。更驚人的是法庭宣布宋麗玲是位男性,丑聞公開後一時成為頭條新聞。

其實,這一聳人聽聞的間諜案取材於法國真實的故事,影片改編自黃哲倫的同名暢銷舞台劇。徹底顛覆西方中心神話的高潮設在影片結尾,此時宋麗玲被法國驅逐出境,乘機回國,而加利馬爾則在監獄里自演一出《蝴蝶夫人》後在極端痛苦中自殺。加利馬爾的自殺場景意韻深遠。他一邊用錄音機播放一曲哀怨的《蝴蝶夫人》,一邊以蝴蝶夫人的扮相粉墨登場,面對走廊上觀看的囚犯宣布:「我,加利馬爾,就是蝴蝶夫人。」然後用破碎的化妝鏡片自盡,而不知就裡的觀眾還在為他精彩的表演熱烈鼓掌。加利馬爾自殺表演時的誠懇自白揭示了西方想像中的東方美女最終不過是一個幻想,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概念,這個概念促使西方男子追逐幻想中的東方,最後意識到這個終生期待的幻想不在異國,而在自身的表演中!加利馬爾最精彩的自身表演也是他自我終結的時刻:他不再幻想佔有蝴蝶夫人(他原先佔有的蝴蝶夫人宋麗玲早已無情地欺騙了他),因為此時此地他自己已經成為蝴蝶夫人(一個永遠不會欺騙他的「她」)。

加利馬爾一生所竊取的間諜情報中沒有任何一條比他生命終結時所發現的事實更真實:東方主義的完美男人(白種人)和完美女人(東方人)歸根結底都不過是西方話語製造出的幻想。周蕾因此指出,加利馬爾死心塌地地按這種幻想生活,以致走向極端而自戀自身(即自己的幻想)而死13。好萊塢故事的迷惑模式在影片《蝴蝶君》中繞了一大圈後回頭顛覆了自己:西方男性(加利馬爾)—東方美女(宋麗玲)—蝴蝶夫人(宋麗玲)—蝴蝶夫人(加利馬爾)。換成性別表述,他(西方男性)所幻想的她(蝴蝶夫人)最終不過是幻想本身(他和她的一體性),西方中心內在的身份危機由此揭曉。

顯然,影片《蝴蝶君》對西方中心的顛覆是從西方男性身體(自我中心)開始做起。蘇內爾(Asuman Suner)認為,現代主義意義上的男性主體性表現在身體對自然的完全控制,一旦經歷變化、變異後身體失控,男性就因邊界的模糊或瓦解而恐慌,其主體性也瀕於崩潰,所以《蝴蝶君》不妨作為後現代的恐怖片來解讀14。由此看來,加利馬爾—蝴蝶夫人二者的可互換性從根本上瓦解了東西兩方和男女性別的界限,顛覆了西方冷戰和東方主義的雙重話語,對西方觀眾造成「恐怖」效果。影片《蝴蝶君》精彩地解構了「殖民女性」(既對女性的殖民和被殖民者的女性化)這一西方話語策略,出其不意地來一個男性殖民者(西方)自身的女性化,而且將後者作為西方殖民幻想的本質。顛覆的結果是,西方中心本身是空洞乏味的,西方(男性)的主體性是危機重重的,靠幻想東方離奇、美妙的故事(如《蝴蝶君》及其他本文分析的影片)來充實自己嚮往擴張的殖民和佔有的慾望。

影片《蝴蝶君》表明,對西方而言,東方終究是不可知的。西方想像出的華人形象宋麗玲主動向西方中心交還了東方主義所要的幻想:完美的女人(東方情人)和蝴蝶夫人(悲劇美),但他(她)同時也讓西方看到西方所不願面對的冷戰事實:「背信棄義的」中國間諜和危機重重的西方主體。宋麗玲因此同時體現了西方視野中東方的迷人(愛情)和危險(死亡),二者合力摧毀了加利馬爾(自大、自負而自欺的西方代表)。不可否認,華人形象的這種雙重性正是長期以來驅使好萊塢敘事慾望的一個動力:幻想他者,編造愛情,滿足觀眾,擴張自我。在好萊塢的想像中,華人就像隱藏在奇觀的面具背後謎一般的東方女人(華人男性因此必須女性化,從黃人到宋麗玲皆如此設計),既誘人銷魂落魄又危及生命安全。但這奇觀的面具本身也是好萊塢的虛構之一。面具背後並沒有甚麼隱藏的真實,因為這面具本身就是好萊塢的真實,或真實的好萊塢:一個奇觀的造夢機器,不停地在種族、性別與政治的交錯層面間虛構自己的故事。

並不是很完整,僅供參考,請自借鑒。

希望對您有幫助。

B. 中國電影迅速發展的原因是什麼

第一,跟經濟的發展有必然的聯系,中國電影以及動畫片都是從08年-09年開始迅猛發展的,因為遭遇全球經濟危機這么一個契機,人們在對金錢失去信心的時候,會轉頭回來用娛樂的方式來填補自己的心靈。這狀況就像當年美國大蕭條時期,娛樂業電影飛速發展一樣的,那個時候涌現出了非常多的經典電影。
第二,是中國近年也有一些有思想有水平的年輕導演出現,比如陸川、姜文、王小帥、寧浩等等,這是中國電影的新鮮血液,而不僅僅張藝謀、馮小剛那些老調調。
第三,中國人們對電影的審美水平有所上升,近幾年電影一上映是好是壞,觀眾自己就會評判了。
最後一點,雖然大家很唾棄,但是確實是的,每年中國廣電局都想盡各種措施來保護中國電影,一到國產片的檔期,外國電影一部都沒有上映的。
基本就這幾點,還可以進行更加詳細的闡述。

C. 新中國電影事業的發展

新中國電影事業發展

(1)新中國成立到20世紀70年代末

新中國成立後,模仿蘇聯電影的管理體制,建立起了一個從管理到生產、經營的完整配套的新中國電影事業體制。

1953年,在蘇聯專家幫助下,我國制訂了第一個五年計劃中的電影管理計劃。其中,對製片廠實行行政指令性管理,建立了攝制工作制度和製片主任制度及製片生產的各項規定。在發行方面,把中國影片經理公司改組為中國電影發行放映公司,將各大區公司建制為各省、市發行機構,並建立完善了發行放映經營管理的各種規章制度,在電影局設立了電影放映管理處,各省、市、自治區文化管理部門亦成立相應的各級機構,有一級政府就有一級電影發行放映公司加強放映工作的統一管理。這一整套設施的建立,都是以行政化機制為依據和功能目標的,而市場效應和市場運轉則作為輔助的手段,因此形成了從中央到地方垂直管理的政企合一的電影發行體制。

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逐步完善起來的電影產業結構體制,以它特有的規律運轉,除了1958年和1976年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發生過幾次動盪外,30年來,其基本架構和內部經濟關系未有任何本質上的變化。同其他行業一樣,電影業走的是計劃經濟體制,統一由國家預算撥款和專項撥款維持其建設、生產和流通。製片方面,製片廠根據上級對數量及題材的嚴格計劃接受影片拍攝任務。發行方面,作為全國發行放映總代理的中影公司負責收購影片,之後通過等級分明的各個發行放映公司以業務和行政相結合的手段從省、市、縣往放映單位發放拷貝。

(2)20世紀80年代

改革開放後,電影業在20世紀80年代初期開始,出現了幾次改革浪潮。1979年的《關於改革電影發行放映管理體制的請示報告》,調整了發行收入分成比例,增加了用於發行放映事業的生產基金。1980年,文化部又以1588號文件的形式規定,中影公司根據發行需要所印製的拷貝量按一定單價與製片廠結算,使製片廠產量增加,利潤上升。1984年5月,文化部正式提出成立中國電影總公司的體制改革方案。1985年1月,電影局在廣州召開電影體制改革座談會,提出簡政放權、政企分開和擴大製片業與發行業經營自主權的精神。同年,同意在一些地區對部分影片的票價實行浮動,以緩和電影收入的下降趨勢,電影的價格體制在經歷了35年之後(始終維持在50年代的0.20-0.35元之間),終於在市場競爭的沖擊下出現了初步的松動。

隨著改革開放的逐步進展,錄像業、歌廳和綜合文化娛樂業開始興盛,電視日漸普及,使電影觀眾出現了明顯的分流。1984年僅一年時間,電影觀眾就減少了52億人次。迫於市場壓力,電影製片迅速走向娛樂化類型化。

1986年1月,電影局從文化部劃歸廣播電影電視部領導,加強影視統一領導和統籌規劃是合並的初衷,但電影局合並到廣電總局後,各地電影單位特別是省、市、縣級發行公司仍由地方文化部門領導和管理,以至形成「上合下不合」的現象,對電影全行業管理造成了很大的困難。1986年,全國電影市場進一步萎縮,全國三分之一左右的發行企業虧損,許多放映單位該營它業,反過來又影響到了電影製片企業的嚴重虧損。針對這種情形,1987年曾經提出了代理發行、一次性賣斷和按比例分成等五種結算方式發行影片,但1989年又很快倒退回來,頑強地按拷貝結算的方式。

(3)20世紀90年代後至今

20世紀90年代的電影改革以1993年元月以「廣電字(3)號文件」即《關於當前深化電影行業機制改革的若干意見》及其《實施細則》(徵求意見稿)為標志。自此,40多年的計劃經濟下電影的統購統銷以及由此形成的製片、發行、放映三者之間經濟分配上的不合理開始發生重大變化,其中重要一條就是中影公司的全國壟斷經營被打破。但是問題緊接而來,各省級公司在自己的行政區域內獨家經營、壟斷發行以及發行行業中間環節過多的局面仍然普遍存在。經過發行影片直接面向地市級公司的「江蘇突破」、「山東突破」後,製片廠、中影公司與省級公司在發行上的矛盾更加突出。

1994年8月1日,廣電部電影局下發了《關於進一步深化電影行業機制改革的通知》(94年348號)。這個文件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和國務院《關於進一步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工作的決定》精神,明確影片(著作權)發行權擁有單位可以直接向北京等21家省市(11家老、少、邊、窮省、區除外)的各級發行、放映單位發行自己的影片。這一指導思想使得電影全行業所有企業的經營自主權得到認可,在很大程度上促使市場多主體的形成。

1995年1月,隨著當時廣電部《關於改革故事影片攝制管理工作的規定》(廣發影字[1995]001號)的出台,昭示著製片行業幾十年一貫制的計劃管理模式的改革終於邁開了小小的、但卻極有意義的一步。根據文件規定,全國擁有故事片出品權的不再僅僅是原來的16家製片廠,一大批一直未得承認的省級電影製片廠終於贏得了自己的影片出品權。很快,一方面省辦廠的積極性很快調動起來。山東廠、浙江廠、山西廠等分別投拍了《孔繁森》、《信訪辦主任》、《劉胡蘭》等重點題材影片。但由於其他配套設施的缺乏,製片行業並沒有得到真正的復興。

由於市場上影片節目的嚴重缺乏,使得改革必須往前邁進一步。1997年,製片(出品權)進一步放開,無論「機關、企業、事業單位和其他社會團體」,甚至「個人以資助、投資的形式」都均可「參與攝制電影片」。1995年的改革還僅僅是打破原16家製片廠的壟斷,而1997年的改革則是完全取消了國有製片企業的壟斷保護權力。改革方案很快得到執行,北京紫禁城率先嘗到了改革所帶來的實惠。因《離開雷鋒的日子》一炮走紅的北京紫禁城影業公司,得到了廣電部電影局果斷給予的極高獎賞——影片製作企業生產的出品權。

也是在1997年,單片發行權開始放開。《鴉片戰爭》以民間集資方式操作並以此成立四川《鴉片戰爭》影視製作有限公司,這一舉動在電影界引起強烈反響。發行上,電影局則對這家沒有單獨出品權的公司首次給予了影片單獨發行權,政策方面享有同峨影廠發行此片時一樣的權利。同年,地處深圳的南國影聯開始了從放映行業爭取單片發行權的第一步。這家以放映為主的股份公司,於1997年10月以委託代理方式購買了合拍影片《聯合出擊》的國內版權。

2002年開始,以新的《電影管理條例》頒發為總標志,中國電影業開始了新一輪的體制改革和產業化進程。其中重要一個環節是製片業的初步放開,一些民營機構也擁有了獨立拍攝電影的條件。這進一步促使民營資本注入到電影製片業中來,從而為電影製片業帶來新鮮血液。以往,民營機構拍攝電影是比較困難的,因為缺乏「資格」,所以必須與電影製片廠合作,使用廠標。近年來,廣東巨星、華誼兄弟、北大華億、中博時代、海潤等一些民營影視製作機構迅速成長,它們以其獨特的理念和手法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但是,由於政策上的限制,他們只能以影視界「游擊隊」的身份存在。而此次改革意味著民營機構無需再買廠標,可以獨立投資拍攝電影。該措施適應社會主義文化市場規律要求——此次形成的製片格局打破了舊有的國有製作機構一統天下的格局,呈現出了多元化的特點(雖然現在這個多元懸殊還很大),將更具有競爭性,因為它們都將在市場規律下平等坐次,優勝劣汰。

發行放映業的機制改革同樣激烈,主要體現在「院線制」的推廣上。經過近半年時間的醞釀組建和緊鑼密鼓的運作,2002年6月1日,全國23個省(市)的30條院線正式掛牌營業。其中,11條為跨省院線,19條為省內院線。同時,北京、上海、湖北、湖南、廣東、四川、江蘇、浙江等8省(市)已率先完成了兩條院線的組建工作,而江蘇和浙江則分別組建了3條院線。

院線制的生命力在短時間內顯示出來,7月中旬上映的分賬大片《星球大戰2:克隆人的進攻》僅10天,30條院線的票房就突破2000萬元,院線制的威力可見一斑。上海聯合院線成立伊始,一個接一個創造票房佳績,遠遠超過院線制之前的票房指數。北京新影聯院線成立以來也是捷報頻傳,市場走勢強勁。重慶萬和院線所屬6家影院在經歷了6月份市場嚴重下滑之後票房全面回升。院線制最大的直接受益者當屬廣大電影觀眾,電影公司引進分賬大片的速度明顯加快,《精靈鼠小弟2》幾乎與國外同步上映,加盟溫州雁盪院線的一家縣城影院,已能與北京、上海等大都市的影院同時上映分賬大片,使小城鎮的觀眾也能在第一時間欣賞到分賬片,這在實行院線制之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應該說,院線制是電影歷史發展的必然,也是電影發行放映與時俱進的必然。其深刻意義在於徹底改變了電影市場環境,使中國電影市場打破行政分割與封閉狀態,在國內地域間形成一個整體,從而擴大電影市場規模,促進電影資源的流動性,從而建立起良性運轉的電影市場機制。不過,由於在院線制的推廣上行政措施太多,組建的市場化因素過於弱小,組建時間倉促,目前院線之間實力、規模及運行機制相差較大,有的還不太正規,因此當前所建立起來的院線制僅僅是一個雛形,只能說它為過去的四級發行劃了個句號,至於院線的發展壯大,尚任重道遠。同樣,院線制中影院所應該享受的自主權,諸如充分的選片權,以影院為主、發行公司指導為輔的票價定價策略,還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改制後的影院位置依舊停留在「一頭在市場,一頭在國營」的狀況中,還處於低級運行階段。

同時,引進片的發行壟斷陸續被打破。雖然引進片依然由國家統一進口,但是開始調整了進口影片的供片機制,實行影片進口與發行分離。中國電影集團在2002年5月宣布將美國影片《浩劫驚魂》的播映權出售給上海嘉禾——一家由香港嘉禾部分所有的公司。這是該集團公司首次將電影發行權出讓給帶有外資色彩的非大陸中國公司,這在中國電影發行業中具有重要意義。同時,除中影集團原進口影片發行公司外的另一家股份制進口影片發行公司——華夏電影發行股份有限責任公司,經過兩年時間的醞釀和籌備,於2003年6月19日正式宣布成立。華夏電影發行公司屬於股份制企業,注冊資本6000萬元,有19家企事業單位共同投資,中國廣播影視集團作為最大股東持有20%的股份,中影集團和上海電影集團各持11%,長春電影集團持10%,剩下的是國內電影系統有影響的製片廠和院線公司。這對進口片發行市場的多元化主體建設將有重要的意義,同時公司內部的多元化產權結構,也有利於公司的效率和良好監督機制的形成。

在農村,發行放映問題隨著改革的深入日漸開放。最基層的農村放映單位或個人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權力。首先,1993年3號文件明確了縣級公司購買農村16毫米拷貝的權力,並一再強調,縣級公司應該通過更新觀念,轉變機制來成為16毫米的經營主體,而不是通過行政手段賦予。此後,1995年8月,廣電部頒發了《關於改進和家農村16毫米影片發行放映工作的通知》(即474號文件),進一步放開農村16毫米拷貝經營權,強調任何一級公司和集體、個體的放映單位都可以自由購買,每個16毫米拷貝均含有全國放映權。這種新的運行機制,引入了社會主義市場競爭機制,調動了農村放映隊的積極性,讓所有的農村電影經營者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公平競爭,優勝劣汰,激活市場。同時,打破人為的市場阻隔,放開區域限制,讓16毫米拷貝自由流動,以最大限度地實現其價值。文件還明確要求今後每年定期舉辦16毫米影片全國性的交易會。同年11月在鄭州舉行了一次全國性的16毫米影片交易會。4天的交易會成交16毫米影片節目近400個,現貨、期貨拷貝達3500多個,成交金額為400餘萬元。交易會深受基層單位的歡迎,但是在執行474號文件的過程中,由於利益的沖突,仍有一些地方阻止農村放映隊購買影片和限制放映隊活動區域。而後農村電影放映推行「2331」工程和「西新工程」,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D. 新媒體時代電影產業發展呈現出哪些新趨勢

一、改變電影理論和形態的新媒體電影
新媒體電影首先必須滿足「電影」的基本條件:作品無論從內容形式還是觀眾角度都被認為是電影。這條標准將互聯網之上無數隨機的和零碎的小視頻排除開來,但是電影和非電影之間的區分沒有那麼簡單。關於什麼是電影,電影理論史上主要有自然實用主義(巴贊、克拉考爾)和藝術純粹主義(愛因漢姆、愛森斯坦)兩種傾向:前一種主張電影是人類通過膠片完成對自然再現的沖動,後一種認為電影具有獨立於其他藝術門類的純粹藝術性①,後續還包括麥茨的以鏡頭為單位的無代碼語言,斯坦利·卡維爾的「連續自動的世界影像」說等②。以上這兩種主要的電影理論都試圖解釋什麼是電影或者說電影與其他藝術的差異性。然而我們也必須意識到,這些從本體上對電影進行的形而上思考無論多麼哲學化,「什麼是電影」的理論根基依然是電影藝術本身所寓居的媒介。當電影擺脫銀幕、膠片的束縛,進入數字化和網路化之後,關於「什麼是電影」的思考必然會發生變化。所以,媒介刺激下生成的新媒體電影(比如優酷出品的「11度青春電影行動」《老男孩》等),必然具有與傳統電影不同的內涵和氣質。因而,新媒體電影不一定必須符合傳統電影理論之中的「電影」概念才能被視為電影藝術。比如早期翻拍、篡改型的新媒體電影《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網路驚魂》等,完全是以對傳統電影的解構為基礎的。由此,我們可以看到電影的內涵正在被新媒體電影實踐拓寬。
與此同時,新媒體電影與傳統電影,從生產到傳播、到批評和理論建構展現出巨大的差異。第一,互動性是新媒體電影的首要特徵。網路本身所具有的互動機制,使得新媒體電影從構思到籌備,再到劇本、演員,最後到剪輯等環節都可以吸取大量受眾的意見。人的天性之中就具有對對象的一種控制欲,因而互動性將電影的可控感上升到電影歷史的新高度。比如,國際高端家電品牌卡薩帝(Casarte)的新媒體電影《獨家》,其結構不是線性的,而是開放式的。其最為典型的互動性就是觀眾可以左右整部電影的劇情,最後呈現出開放式的主題和五種不同的結局選擇。同時,整個新媒體電影演進過程之中會有暗藏的二維碼以供觀眾掃描,從而體驗更多精彩的互動。第二,新媒體電影寄寓的媒介是互聯網。首先,互聯網路所具有的去中心化特質使得新媒體電影界呈現出眾聲喧嘩的草根性。自媒體、新媒體的發展使得人們對電影的追求不再受限於傳統意義上的電影體制,普通人甚至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拍攝新媒體電影。這帶來一個疑問:人人都可以拍電影的話,如此的新媒體電影還是電影或者好電影嗎?我們承認人人參與之後,電影作品之中肯定會出現參差不齊的情況,但是網路就是一個大浪淘沙的過程,優秀的作品是不會被網路遺忘的,相反會成為新媒體電影的一根一根標桿,激勵後來者繼續創新。其次,互聯網觀影不可能具有大場景、大製作、IMAX影院、逼真特效等等優勢,但是影院型電影由於過於關注電影技術給人帶來的那種沖擊性、刺激感和亦真亦幻的效果,反而對電影題材選擇、故事情節演進和電影本身深度缺乏重視。在這種情況下,新媒體電影尋求不同於大場景、大投資電影的路線,將重心放在怎樣講好故事上。網路居民不可能有耐心將時間花在一部情節毫無吸引力的新媒體電影上而忽略網路上海量的電影資源。這使得新媒體電影在講好故事和故事創新上都有更高的要求。再次,新媒體電影潛在觀眾大。新媒體電影通過網路進行視頻傳播,其受眾是廣大網民。根據2014年發布的第33次《中國互聯網路發展狀況統計報告》稱,截止2013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到6.18億,網路視頻用戶規模達4.28億,較上年底增加5637萬人,增長率為15.2%。網路視頻使用率為69.3%,與上年底相比增長3.4個百分點③。作為網路視頻之中優質視頻的新媒體電影,它必然會隨著視頻用戶激增的速度和規模而顯示出與傳統電影分庭抗禮的力量。
從上面新媒體電影呈現出來的幾個特徵(去中心化、受眾巨大、互動性強)之中,我們可以發現新媒體電影已經徹底打破了傳統以導演為主導的電影製作模式。傳統電影製作過程中,從劇情發展、拍攝進度、場景選取、演員選用、鏡頭取捨、段落安排,後期的剪輯、配音、效果等環節,一切都由導演決定。新媒體電影選擇以網路為平台,集合廣大網民的力量及意願,比如「選拔網路自薦的新銳導演;審核通過網路徵集的電影劇本並進行專業篩選、加工製作;對投資拍攝的劇組進行統籌監控,盡量避免資金浪費;對遍布全國的新媒體電影生產基地進行管理,以確保新媒體電影的生產量」④。因此,在新媒體電影之中,內容的生產者和消費者呈現合一的趨勢,即作者與讀者逐漸混融的狀態。這種特徵我們稱之為新媒體電影元素的網路混融階段。這一混融趨勢在大數據時代更是得到了進一步強化。
二、大數據時代對於新媒體電影意味著混融狀態
大數據作為網路理論和實踐的新範式是近幾年才興起的,之後迅速在管理、傳播、政治、商業和金融等領域興盛。大數據的含義就是通過各種新媒體對使用媒體的用戶所產生的信息進行數據最大化收集、整理、分析,從而預測未來的發展趨勢。它具有四個特點:巨大的數據量和數據完整性,能在看似毫不相關的數據之間找到內在關聯,即時滿足需求和尋找出數據背後的價值。最典型的是2013年風靡全球的美劇《紙牌屋》充分實現了大數據在藝術實踐之中的巨大價值。它完全繞開了廣播電視網和有線電視網所構成的傳統電視生態系統,選擇在Netflix視頻網站播放,用戶只需要通過個人電腦或者移動終端登錄即可播放。Netflix採用了真正的大數據分析——3000萬用戶的收視選擇、400萬條評論、300萬次主題搜索。同時,所有通過Netflix觀看《紙牌屋》的觀眾會在觀看過程之中產生無數的連觀眾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數據(包括觀看連續劇時暫停、回放、快進、停止等動作都會被一一記錄下來,每天用戶在Netflix上將產生高達3000多萬個行為)。這些數據通過網站後台被迅速分析,從而讓電視劇製作商做出相應的對策。該劇在拍攝過程之中,真正實踐了大數據精神,無論是劇情設置還是選擇演員、導演陣容,都以用戶在網站上的行為和使用數據做支撐。「Netflix尚且可以利用大數據分析巨量用戶的需求,不僅是誰喜歡看什麼節目,更精確到用戶行為:什麼人喜歡在星期天晚上用平板設備看恐怖片;哪些人會打開視頻就直接跳過片頭;看到哪個演員出場會快進;看到什麼劇情會重放,《紙牌屋》的商業奇跡正是通過雲計算精確整理重點關聯數據而造就的」⑤。從《紙牌屋》的運作可以看出,在大數據分析時代,藝術作品的作者和受眾形成了巨大而緊密的關聯性。在這種關聯性之中「作者—受眾」的關系分為兩層:一層是新媒體的即時互動性帶來的受眾對作者的即時反饋信息,使得作者可以即時調整創作的路線;另一層是作為消費者的信息生產,也即阿爾文·托夫勒在《財富的革命》之中提到的「生產者即消費者」⑥。閱讀時,受眾在電腦或閱讀器上產生的大數據通過網路被收集匯總到存儲器,通過大數據分析,提煉出多少受眾觀看到哪個地方放棄了觀影,哪些觀眾對哪些人物角色感興趣,觀看時嵌入哪些相關圖片或者視頻更有助於電影的接受等。
大數據時代造就的新媒體電影的「作者—受眾」混融具有與網路時代新媒體電影中創作者和觀眾混融不一樣的內涵。新媒體藝術家阿斯科特認為,網路造就了空前規模的集體智能,一種集體認知的全球網路,從而產生了「超思想」、」超精神作用」、「智力網路」等。在這一過程中,個人的神經網路融合於全球網路以創造意識的新空間⑦。就好比大海之中的小魚和合而成的魚陣一樣,並沒有任何一隻凌駕在所有魚之上的領袖指揮它們,它們只是自發組合排列形成比海里最大的魚還大的巨型「大魚」。這條「大魚」具有整體生命,無數個體小魚已經成為大魚的組成細胞。新媒體電影也一樣,參與電影活動的無數創作者、觀眾、中間人圍繞著一部電影,他們通過大數據參與到整個電影的創作當中。相對於電影,這些參與者,全都成為了像「大魚」一樣的「作者」。
大數據的「大」體現在「全數據」模式之上,即我們分析的不是樣本數據,而是所有數據⑧。人類步入信息時代,人類的網路行為所產生的所有數據都可以被存儲、交換和分析使用,並且這些數據量之大,令人不可思議。2013年中國產生的數據總量超過0.8ZB(相當於8億TB),兩倍於2012年的數據量,相當於2009年全球的數據總量。預計到2020年,中國產生的數據總量將是2013年的10倍,超過8.5ZB⑨。那麼,這樣大規模的數據對於生根於互聯網的新媒體電影又意味著什麼呢?
新媒體電影是以個人電腦和移動終端及連接它們的網路設備作為承載的。新媒體背後有大量資料庫隨時更新電影生產和消費的各種數據,包括新媒體電影的宣傳數據,電影觀眾觀看的時間,觀眾的性別、族裔、年齡、群體、受教育程度,新媒體電影的交易量,電影播放到哪裡丟失的讀者最多,哪些電影部分會被反復觀看等等。數據來源可以多樣化,不同渠道的數據甚至可以互相參照。「第一是搜索平台,如網路、谷歌、搜狗;第二是社交平台,如微博、人人網、豆瓣、時光網;第三是電商平台,如網票網、美團網、淘寶網等;第四是視頻網站,如優酷、土豆、愛奇藝、樂視網等。像網路指數、新浪微指數、淘數據、優酷指數等,都是由上述平台提供數據服務的。此外,國家電影專項資金辦公室擁有全國的影院票房數據,並通過《中國電影報》等平台向社會公布」⑩。與此同時,數據平台也需要龐大的數據作為支撐。由於新媒體電影的開放性和資源共享性,使得新媒體電影創作和觀看數量巨大,從而產生的數據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數據的關鍵作用還在於對未來進行預測。全數據對於大數據分析來說就是「正在發生的未來」。通過對電影本身、觀看和批評、媒體、電影宣傳等相關數據的搜集,尋找觀眾興趣點,預測哪種審美趣味的電影會在什麼樣的人群中受歡迎,人群的性別、消費力、居住區域、階層、年齡段分布等等。利用數據作為分析受眾的依據之後,創作者不需要挖空心思去想為什麼自己的電影不受歡迎,只需要通過網站瀏覽記錄數據分析觀眾最喜歡看什麼樣的電影就可以了。在大數據挖掘過程之中,單個數據可以作為垃圾被忽略,因為數據精準度是樣本化統計時代所追求的目標——一個信息缺乏的時代,「收集信息的有限意味著細微的錯誤會被放大,甚至有可能影響整個結果的准確性」(11)。隨著數據的大幅增加,為了了解大致發展趨勢而放棄精確性,可以接受適量錯誤。就像醫用燈,從一個角度打的光,不管亮度多高,仍然有暗區。而大數據的多維度屬性就像無影燈,從各個角度照射,就算其中一盞燈亮度不強,也不影響總體效果。在這個意義上大數據更加追求數據完整性和混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