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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麗絲的新電影

發布時間: 2022-12-30 16:22:24

1. 《致愛麗絲》表達的是什麼情感

樂曲以迴旋曲式寫成,環繞基本主題,有兩個對比性的插段,其一是帶有莫扎特風格的明朗、歡樂情緒的音調,在F大調上呈現;其二則建立在低聲部的6音持續音上,色彩暗淡,節奏強烈,表現了孩子氣的煩惱情緒。但這兩個插段都比較短小,通過一連串的快速音型很快又引回到開始時那個樸素的旋律,從而構成一個表現美麗、單純而活潑的少女性格的音樂形象 《獻給愛麗絲》基於一個純朴而親切的主題 這個主題把特蕾澤溫柔、美麗的形象作了概括的描繪。它在這支曲子里先後出現了十六次,因此,給人以極為深刻的印象。好似貝多芬有許多親切的話語正向特蕾澤訴說。後半部分左右手交替演奏分解和弦,猶如二人親切地交談。 《獻給愛麗絲》全曲由五段組成。A段用的是A小調,顯得溫柔而親切。然後,轉到C大調,它是A小調的關系大調,情調頓時明朗起來。 這個曲調,感情更加明朗。經過一連串快速音的過渡,又回到A段。 C段多用和弦,氣氛有了轉換。情緒顯得嚴肅而穩重,好似作者在沉思。接下去,出現了一個由三連音組成的樂句。表現熱烈的情感。經過一段下行半音階的過渡,又把樂曲引回到A段 樂曲在非常優美和溫柔的氣氛中結束。 現美麗、單純而活潑的少女性格的音樂形象。 鋼琴曲《致愛麗絲》是德國作曲家貝多芬1810年所作。作者將這首精緻的鋼琴小品獻給伊麗莎白·羅克爾。樂曲以迴旋曲式寫成。一開始出現的主題純朴親切,刻畫出溫柔美麗、單純活潑的少女形象。這一主題先後重復三次,中間有兩個對比性的插部。第一插部建立在新的調性上,色調明朗,表現了歡樂的情緒;第二插部在左手固定低音襯托下,色彩暗淡,節奏性強,音樂顯得嚴肅而堅定。一連串上行的三連音及隨後流暢活潑的半音階下行音調,又自然地引出了主題的第三次再現。樂曲在歡樂明快的氣氛中結束。

2. 從視聽語言的角度分析一下《大象》這部影片

也許特雷澤變成了愛麗絲只是個意外的誤譯。但Alex和Eric的行為似乎是難以避免的。

貝多芬在1810年4月27日創作了一首曲子,同年,這首曲子被他送給他的學生特雷澤·馬爾法蒂。1876年,曲子在經歷了馬爾法蒂的轉送和另一位德國音樂家之手後公布於眾。名字叫《致愛麗絲》。據考證,曲名是誤譯。

今天,人們已經無法知道這首曲子原來的名字。就像人們無法知道Alex和Eric原來的樣子。

電影的開始的是天空,固定畫框下時間以超過平日數倍的速度進行著,卻依然波瀾不驚。大片的雲朵彷彿水一樣的淌過去。不著痕跡。只是太陽沉了下去。

電影中手持機器的跟拍讓人絲毫感覺不到攝影機的存在。電影的中心就是人。除了人還是人。

這一天。John開車載著酒醉的父親到學校等他的哥哥。Elias找到了一對模特准備他的攝影作品集。Michlle在幫老師整理閱覽室的圖書。這一天。醉酒的父親在車里等待兒子。年輕的情侶在一起等待報道。這一天。三個女孩在一起沒完沒了的抱怨。黑白毛色的小狗在金發少年面前高高躍起。這一天。有更多的學生在學校里過著平靜的生活。

范桑特在電影里陳列了數量多到讓人發指的運動長鏡頭。他似乎並不害怕觀眾在影片前半段時睡著。

影片前面的一大部分都讓人覺得如同電影開始的那個空鏡頭般波瀾不驚。影片的敘事結構復雜精巧同時充滿張力,不同人物的視角不斷重復敘述槍殺開始前的那段時間,絲毫不顯冗長的展示了一所普通高中和平常的一天。先是John,然後是Elias。人物一個一個的換,時間卻始終是一個時間。手持機器特寫人物頭部跟拍運動長鏡頭在這段時間中所佔的比例達到了無比巨大的程度。觀眾只能看清演員的臉甚至後腦勺。周圍的空間全是虛的。范桑特用這種極端的拍攝方法告訴大家。主體是人。是人。是人!人!人!每一個人的名字在屏幕上被打出。如果這是電影主角的待遇的話,那麼槍殺開始前觀眾已經記住了不下五個主角。范桑特也是用這種方式來告訴人們每一個人的重要性。他們有親人,朋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范桑特也特意渲染了「每一個個體」和「每一個個體」在生活中相遇甚至僅僅是擦肩時的瞬間。John在碰到Alex和Eric前逗狗的時候,Jordan和三個女孩擦肩而過的時候,攝影機的升格拍攝刻意個強調了人和人的相遇。而Elias給John拍照,同時Michlle從兩人身邊跑過的鏡頭,導演更是分別用三個人的視角拍攝三遍。這也是整個電影最讓人贊嘆的地方,這段過程中,影片敘事結構組合的復雜和巧妙讓人興奮不已。John,Elias,Michell是三條相交的線。也是敘事結構中最主要的組成部分。一個是學習糟糕的金發少年。一個是熱愛攝影的英俊小伙。一個是不默默無聞惹人注意的普通女生。如果讓我打個牽強的比喻。我想我們可以說成績糟糕關心家人在房間里哭泣的John代表了少許的叛逆,內心的脆弱和對親情的渴望。為了攝影集放棄音樂會的Elias代表了對理想的追求。稍帶抱怨最終接受且熱心幫助老師的Michell代表了最普通和默默無聞的人們。這三個人曾經相遇。叛逆和理想是好朋友。理想為叛逆少年照出他的樣子,普通人低著頭從他們身邊默默跑過。默默無聞的人第一個死在槍下時,追求理想的人雖然同樣喪生卻在死前拍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而看清了自己的少年,走出了學校。走向了安全且更加寬廣的天地。我們可以說整部電影里所有人物,其實都是指向這三個人。三個不停抱怨的女孩和陷入甜蜜愛情的情侶本質上和灰頭土臉的Michell是一樣的。自以為是的叛逆或者甜蜜下,其實依然是默默無聞的人。而校長則是他們的一個成年人的版本。那個黑人和Elias一樣,他想拯救大家,可是卻因此壯烈的死在了槍下。被黑人救出的那個吻過John其實和John一樣,他們給予別人愛,自己卻同樣無助脆弱,甚至不知道自己從就在邊上的窗子里逃出。在說清了這些人同時,范桑特告訴了我們愛的意義。也正是這些人一次次的擦身,支撐起了影片前半段繁復龐大的骨架。三次拍攝在拍照時的三人相遇。兩次拍攝在閱覽室時的兩人相遇。兩次拍攝三個女孩和那個男孩在過道里的相遇。這些人的一次次錯身讓整個影片的結構異常的讓人興奮。
這個過程中,范桑特一直在強調,你生活中的每一個不起眼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影片的主題是校園槍殺,但是槍殺直到最後小半部分才初現端倪。人們在Alex被同學用奶油砸了以後大多隻會認為這是個可憐的軟柿子。更不會知道,他在食堂里用小本記錄的,其實是一套詳細的殺人計劃。

影片前半部分掩飾的太好,這平靜的日子實在不像會出什麼事。人們可能在John走出校園,碰到兩個「裝束奇怪」的人時才開始疑惑。而Michell抬頭時聽到的那一聲槍械上膛的聲音。又被范桑特的閃回用一個鎖門的聲音成功的掩飾了。Alex在房間彈琴,《致愛麗絲》的音樂響起。鏡頭三次掠過牆上的鮮紅的塗鴉。琴聲一直沒有間斷,可以聽的出彈的並不嫻熟,但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尤其當鏡頭對准了床上玩電腦游戲的Eric縱深推近的時候,鋼琴在一旁響的異常堅決。而當鏡頭切到屏幕時,音樂又回到舒緩優美。而他們所玩的電腦游戲似乎也和我們平日里接觸的第一人稱射擊游戲不同,你的敵人是一群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人。Eric就在這樣在音樂下,殺死一個又一個手無寸鐵甚至不會逃命的人。

然後電影的主題開始顯露。希特勒的頭像,手舉納粹旗幟的人們,送來的包裹里拿出的不是一把玩具。充足的彈葯,周密的計劃。大家終於明白了槍殺即將開始。大家還知道兩個人是GAY。如果回顧之前學校討論時大家對同性戀問題的不理解。不知道算不算為兩人的行為找的一個牽強的理由。

和父親道別時Alex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失落,但是這沒能阻止什麼。

「我們在學校一點也不開心」「最重要的是開心」Alex這樣說。「對」Eric這樣說。

Eric頭上的頭巾和電腦游戲中左下角的那個如此相似。而Alex反帶的鴨舌帽讓我想到了《麥田裡的守望者》里的霍爾頓·考爾菲德。叛逆的霍爾頓變成了走向極端的Alex。帽子也從紅色變成了黑色。

如我一開始的猜測,Michell第一個被殺死。然後一個一個的繼續。鏡頭依然是手持機器特寫頭部,周圍的一切包括那些被槍殺的人全部虛掉。那些之前還是「主角」的人,成了模糊的遠處一個個倒下的身影。

那個黑人是個奇怪的角色,甚至讓我一度產生了他的名字叫「大象」這樣的想法。

Eric最後被Alex殺死,特寫中的臉轟然倒下。Alex走進空洞的鏡頭。

電影最後的留白充滿張力。我開始以為那隻是一個調整節奏的空鏡頭。一直在等待一個最後的交代。而看到打出的字幕時。我悵然若失。

整部影片交代了的人物里。范桑特終於沒有全部殺死,他讓其中的兩個倖免於難。就是一頭金發的John和曾經在John哭泣時吻了他的那個女孩。這兩個人也出現在電影的海報上。這也許就是范桑特的態度,愛帶來的力量。我在想,如果也有人給Alex一個吻。那麼是不是大家都能活下來?
故事脫胎於1994年震驚全美的科倫拜恩校園槍案。兩名學生帶著一身的自動武器沖進學校,在殺死十二名學生和一名老師後兩名學生飲彈自盡。電影的很多細節還原了當時的新聞。比如其中一名學生喝下死去同學喝剩的飲料這一畫面就曾被學校監視器拍下。在這個基礎上導演添加了很多元素。同性戀,校園暴力,槍支泛濫,毒品。這部平靜的電影里包含了太多不能讓人平靜的元素。
而本片的片名也由此而來,「大象」一詞來自愛爾蘭作家Bernard MacLaverty關於「問題出現但是不去解決」的一個比喻,他說,「這就彷彿你屋裡有頭大象,它是如此巨大,以至於你不可能無視它的存在,但是,大家卻都默契的從不談論它,一起漠視它,很快就習慣了它的這種存在。」而這樣的漠視甚至是歧視終究會讓問題激化,哪怕是溫順如大象一般,暴怒後也會產生無法想像的巨大威力。
同性戀,校園暴力,槍支泛濫,毒品。這部平靜的電影里包含了太多不能讓人平靜的元素。而范桑特一如當年的貝多芬,將這樣一部電影,獻給他的學生。獻給所有的人們。







3. 顧抒 致愛麗絲 全文

我主持這個無聊的電台夜間節目已經五年之久,每天都有無數睡不著的聽眾打電話進來,毫無保留地對我訴說他們心底最為隱秘的故事。但在現實中,我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一個親密的朋友也沒有,與家人冷戰也已經好些日子了。
人們的故事令我感到乏味,房產、男女、日常生活瑣事,林林總總。大部分時候,我僅僅是以「哦、噢、嗯」回答,但聽眾並不在意,他們並不尋求安慰,僅僅是需要電波另一頭有一個願意聽他們傾訴的陌生人。
而我的樂趣,基本在於根據電波想像對面那個人的樣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戴著拖到地面的銀灰色假發還是一粒粒幼小的花骨朵似的彩色耳釘。
最有趣之處,莫過於我永遠也不會見到他們。
她打進電話是在一個漆黑的雨夜。
漆黑的雨夜裡,電話總是平常日子的一倍。因為那些寂寞的人不得不待在家裡,窗戶上不斷垂下的雨線就像止不住的眼淚,而他們就要抵抗不住冰冷黑夜的侵襲,將心裡的秘密向我和盤托出。
她說話的聲音非常輕,如同春天原野上一株隱沒在草叢中悄悄綻放的紫羅蘭,不知為什麼,我卻覺得,那聲音簡直充滿了我的整個耳鼓,整個播音室,乃至整個電台。
「你覺得,一個人什麼時候,最容易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中?」沒想到,女子突然向我發問。
「呃……讓我想想,」我一隻手下意識地按緊耳機,「小時候?」
「我想,是做夢的時候。」
「做夢的時候?」我機械地重復道。有很多年,沒有人和我談論做夢這回事了。
「是的,那夢境太過美麗,你不僅注意不到危險,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忘記了——」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自一卷磁帶上「沙沙」地播出。
「故事開始的時候,我剛滿十六歲,在某校念高中。 」

十六歲的我,是一個平凡、平淡、平庸的女孩子,平凡得出奇。
在我長大的十年間,有許多東西從無到有,乃至過剩,也有許多東西從有到無。也許每一個時代都是如此,然而這十年,一切又大大地加速了。
身處這個物質極大豐富的時代,讀書不出色本身就是一項彌天大罪,何況我既不會彈鋼琴,也不能用英語流利地演講,就更加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了。
父母早就放棄了對我的希望,我的失敗讓他們在外人面前丟盡了臉。不,他們沒有虐待我,照樣管我一日三餐,吃飽穿暖,這就更讓我抬不起頭來。
學校的生活對我來說,也像是車廂外的風景,總有一種隔霧觀花般的漠然,我早就厭倦了從老師的只言片語中獲取溫暖和希望。
在同齡人之中,我顯得分外瘦削、刻板,不起眼,校服領子從不敞開,也不會像班上的女生,把裙邊別到膝蓋以上。有時候一整天,我都說不出一句話。
放學後,我總是獨自在教學樓背後的台階上坐著發呆,一直到天黑。
晚上,則寫作業到深夜,然後躲進被子,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一天就結束了。
我常常強烈地感到,自己也是這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中的一分子。
這樣的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未來,什麼形式的未來都沒有。
我也有朋友,但交往止於借還上課筆記,大概他們也覺得我很無趣吧。
所以,當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全班都轟動了。
那是一個周五的放學時間,班裡喧鬧異常,大家都在討論去哪裡玩。但對我這種人來說,周末的到來無非意味著補習或是在家發呆。我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把筆一支支丟進筆袋。
「WOW!」一個靠窗坐的男生忽然發出一聲驚嘆,以他那難聽的豆沙喉嚨扯直嗓子叫道,「大熊!大熊!諸位,熊出沒注意!」
所有人都騷動起來,我也抬起頭。
一隻巨大的泰迪熊如幽靈般從教室靠走廊那邊的窗戶上升起,緊貼著窗戶玻璃移動著,彷彿在朝里窺視。
我隔著全教室攢動的人頭,盯住了它兩只棕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睛。
彷彿總有一層白色的薄膜隔在我和同學之間,和那些熱鬧的事件之間。
有人打開了窗戶,把大熊拖了進來。而之前在窗外托著大熊的同學滿臉興奮地也從門口跑進來,嚷道:「快遞來的,你們猜猜是誰送給誰的?」
大家一下子安靜了,屏息等待。
但這些事情總沒有意外,張三送給李四,以前也有過很多次,銀色錫紙包裹的巧克力,綉著某人英文名的毛線手套,甚至一包當季的新鮮草莓,這些都和我沒關系。
不過,這只熊,比之前的那些禮物都更大,也更引人注目。
「FOR ALICE……沉默的ALICE。」那個把熊帶回班上的女生誇張地念著,「沉默的,ALICE?」
泰迪熊棕色的身體上,掛著紙帶,寫著這樣一句話。
大家又議論紛紛起來,當那女生讀出「ALICE」的時候,我的心「咚」地一跳,但並沒有確切地意識到她口中的ALICE會是誰。
是的,我的英文名是ALICE,老師上課時隨意起的。我一點也不喜歡叫ALICE,我配不上這個名字,不可能遇見揣著懷表的兔子先生,或是變大變小去到全是門的大廳。
我的世界一扇門都沒有。
但那個女生正朝我走來,滿面疑惑。
「ALICE?」她問道,「是誰?是你嗎?」
我從未有過這樣被全班同學集體注視的體驗,本能地低下頭,身體向後縮去,雙手交握在校服裙的褶皺上,幾乎要吐出一個「不」字。
「我們班就一個叫ALICE的。」有人說,「應該是她吧。」
我不敢應聲,我生怕這時候突然有一個漂亮女生跳出來說「不,ALICE是我的網名」,那我將會在一瞬間淪為所有人的笑柄,萬劫不復。
但這件事沒有發生,沒有任何一個女生前來認領,戴寬邊發卡的女生,穿蕾絲短襪的女生,胸口別著水鑽桃心的女生,小指套著藍寶尾戒的女生,所有和我不是一類的高高在上的女生,一個也沒來認領。
只是有人竊竊私語,彷彿在說,為什麼是她,誰會送禮物給她。
於是那隻巨大的泰迪熊,被塞在了我的手中。
我環抱著它,覺得喘不過氣來,同時感到一陣又一陣強有力的心跳,「咚——咚」,像打鼓一樣,彷彿手中的熊忽然有了生命。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我甚至沒有地方去放那隻熊。
爸媽照例回來得很晚。
媽媽注意到熊,問我:「誰送的?」
「同學寄放在我這兒的。」我撒了謊,臉紅了,但燈光下,媽媽沒有注意到。
「男生還是女生?」
女生。」我小聲說。
「有時間忙這些,不如把心思放在功課上。」她嚴厲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甚至沒有問我什麼,看得出來他很疲勞。
這一晚,我聽音樂入睡的時候,總覺得有一個人站在黑暗處,凝視著我。
第二天上學,我走神了,自行車沖到了人行道上才發現,嚇出一身冷汗。
「你瘋了,」我摸著自己擦破的膝蓋,「不可能有人送你禮物,一定是搞錯了。禮物是給另一個ALICE的。」
盡管如此,我的心裡還是升起一簇隱隱約約的、燃燒不足的小火焰,而就連這一點兒期待,也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然而,整整一周如流水一般過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我掐滅了希望,又如氣泡陷入泥沼一般陷入了往日的生活,黑白底片一樣的十六歲,一個人。
周一。一隻鴿子飛進了教室,男生們妄圖捉住它,以失敗告終。
周二。我收到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紙的,很大,但只是廣告。
周三。學校開始拆舊房子,為了擴建。我覺得舊房子很漂亮,冬季,灰色的瓦上積了皚皚白雪,抵得上一百個新教室。
周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周五。周五。周五。
中午,我從食堂回到教室,慢慢蹭進門,忽然感到班上三三兩兩吃零食或是正在八卦的女生陡然安靜了下來,有些人假裝不看我,眼角的餘光卻落在我的身上。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進抽屜去拿紙巾,卻觸到一個盒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縮回了手,看了看周圍。
他們連忙掉轉視線。
我再次伸手,把那隻不算特別大的盒子取了出來,捧在懷里,匆匆跑出教室,一口氣跑到操場邊那片小樹林里,靠在一棵銀杏樹上,扇形的金葉子鋪天蓋地,被風卷了起來。
這時,我才敢仔細端詳手中的盒子。
它是暗啞的黑色,手感柔軟細膩,中間一個銀搭扣,十分簡潔。
我指尖發抖,輕輕開啟搭扣。只聽「嗒」的一聲,盒子打開了。
並沒有跳出一隻怪物,或是炸得我滿臉黑灰——盒子里墊著厚厚的一層黑色絲絨,上面卧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吊著一隻小巧的掛表。
我用拇指和食指拈起它,好像拈起下午茶碟子里的一塊點心。「啪」,它在我手中彈開了,好像一朵玫瑰剎那間綻放了似的,陽光穿透了凸起的玻璃表殼,照亮了整點上的羅馬數字,我的眼睛無法承受那樣的晶光燦爛,自然而然地閉上了。
我呆住了。
對於從小就極少從他人手中得到禮物的我來說,這樣一件禮物,哪怕是地攤貨,也已經遠遠超越了我對禮物的可憐的一丁點兒理解。
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揭開墊在盒子里的絲絨。
果然,盒底插著一張小卡片,上面還是那句話——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這時,我做了一件以前的我絕對不可能去做的事。
我蹲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用雙手取出那隻掛表,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上課鈴聲刺耳地響起,打破了林子里薄霧般的靜謐,我明知應該馬上離開這里,回到教室,卻像是被什麼深深吸引住了一樣,跪在那裡,不斷地用手摩挲著頸部垂下的表鏈,不能挪動分毫。
我把那隻表掛在身上,回家就藏到抽屜深處,生怕弄丟了,真正的ALICE來索要的時候無法償還。
在內心深處,某種程度上,我確實在隱隱地期待著。
「你好,陌生人。」每天早晨醒來,我都對看不見的那個人說,「你是誰?你在哪裡?」
老師找我談話,說我的性格似乎比以前活潑了一點兒:「這是好事,你應該常常這樣笑。」
「嗯。」我點點頭,一向僵硬的嘴角竟然自然牽出一絲笑容。
我這是怎麼了?
大約又是兩周的沉寂之後,第三件禮物如期而至,一隻扁平的包裹。
我非常小心謹慎,沒有在班上拆開。大家看見大泰迪熊已經那麼興奮,如果是一件更奪目的東西,不知道別人作何感想。
送禮物給ALICE的那個人不像我,那人行事如此隨意,似乎是不怎麼在意別人眼光的。
晚上,在燈光下,我用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
出乎意料,這次的禮物既不顯眼,也談不上貴重。
那是一本黑色緞面的相冊。
我的心狂跳不止,翻開第一頁,卻幾乎將手中的美工刀落在了身上——
裡面不是別人的,全部都是我的照片。
我捂住嘴,手指如痙攣般一頁頁翻過去,有我早晨騎車的照片,中午吃飯的照片,傍晚回家的照片,甚至我坐在教學樓背後的台階上發呆的照片,每一個側面,每一個瞬間。
我的生活向來如一潭死水,從未遇到過這種刺激,更從未受過別人如此程度的關注,不,甚至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的反應究竟該是驚奇、恐懼,還是喜悅。
但稍後的一張被放大的照片已經告訴了我。
那是我跪在學校的小樹林里,在金黃的銀杏葉包圍之中,握著胸口那隻表。
照片上,我的嘴角帶著微笑,面孔籠罩在一層暖融融的光里,心醉神迷。
我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樣,那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好看的。
我的手指漸漸放鬆,翻到最後一頁。
黑色的相冊底頁,赫然燙著金色的大字——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這一次,我終於肯定,沒有另一個ALICE。
我就是唯一的ALICE,沉默的ALICE。

然而,接下來的兩周,沒有任何消息。
我感到不安。
又等待了兩周,依然如此。
我開始每天都去校門口查看,詢問有沒有我的信件或快遞,無論上學放學,都近乎神經質地四處張望是否有人在跟蹤我,偷拍我的照片。隨著時間的遞推,這種查看的頻率如鼓點般愈來愈快,從每天一次變成每天幾次,甚至每節下課都去,我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我終於感到了恐懼,並非來自他人,而是自己對這件事的依賴。
你,陌生人,是出了什麼意外嗎?還是本來就是一種無聊的游戲?
在連續一個月的魂不守舍之後,我想,我應該找到那個人,揭出謎底,把之前收到的禮物悉數歸還,結束這種莫名的煎熬。
也了結我的希望。
站在湖濱路18號的門前,我問自己,要不要後退。
還來得及,回到之前一潭死水卻安全可靠的生活里。
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盡管送我禮物的那個人還在暗處,他卻已經深刻地改變了我的生活——我竟站在一扇完全陌生的門前。
歡迎來到愛麗絲的世界。
我伸手輕輕敲門。
很久都沒有回答,我環顧四周,空盪盪的樓道有點陰暗,一絲涼意如壁虎般「嗖嗖」地爬上我的脊背。
我壯著膽子又敲了一下。
「吱呀」,就在我准備離開時,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幽暗的燈光下,出現在門後的,隱約是一張戴著黑色兜帽的臉,沒有任何錶情,皮膚白得如同瓷器,烏黑的眼睛如兩只雪地上的冰窟窿,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我的頭頂。
「是你。」那人說。
我瞪著眼,不敢答應。
「我知道你會來,愛麗絲。」
過了漫長的十幾秒,那人又說。
我知道自己應該逃走,但內心彷彿湧出某種更強的力量,拉住我的雙腿,令我動彈不得。
我們僵持著,我看出他是一個與我差不多同齡的男生,卻看不出他臉上有任何一絲喜怒哀樂的變化。他倚在門口,盯著我的臉,像是在判斷我的來意,似乎也沒有關門的意思。
「你是為那件事而來的,對嗎?」他突然拉開門,伸手握住我的胳膊,面孔猛地湊到我的耳邊,以一種親昵的口氣問道。
「我……禮物……」嚇壞了的我開始不斷向後退縮。
「禮物。」他輕輕地重復道。
「是的。」我勉強定了定神,從書包里取出那隻表,鼓足勇氣對他說,「這個我不能要,還有熊,太大了,下次還你。」
不料他卻根本沒有伸手去接,只是輕聲對我說:「你喜歡它們嗎?」
「是的……」我慌作一團,「不,不,我……」
「你無法說出自己真實的感受,對嗎?」那男生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捂住我的嘴,還是用和剛才一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嘿,愛麗絲,你是在害怕些什麼?」
我被他的手捂得透不過氣來,有一絲眩暈,不禁開始掙扎。
「你在害怕些什麼?」
「你在害怕些什麼?」
他的聲音彷彿很近,又很遙遠。
「我這就要來吸你的血了……」他的嘴唇湊近了我的脖子。
我汗如雨下,幾乎昏了過去,聽天由命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片刻後,什麼也沒發生,沒有利齒,沒有血。
彷彿周圍的空氣沉了一沉,我忽然醒悟過來,掙脫了他的控制,狼狽地跌坐在樓梯口。
我忘不了那一刻——
那男孩大約和我同齡,帽子已經拉下,他的頭發染成栗色,烏黑的眼睛如蒙著一層薄霧,他微微帶著譏誚的神情,無聲地朝我做了一個口型。
「大笨蛋。」當我辨認出來之後,不禁又驚又怒。
整理好弄皺的衣服,我帶著被羞辱的心情,把表盒放在地上,默默地拾起書包,向樓下走去。
「你去哪裡?」
我不願回頭。
「愛麗絲。」他喊著這個名字。
我只得停了下來,回過頭。
他以一種美妙的姿態很隨便地倚在門上,手垂在腿邊。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這次我只是放過了你。」
我怔怔地看著他,為他那種肆無忌憚的樣子感到吃驚,但隨即以自己平時罕見的強硬態度答道:「無聊的人才會做無聊的事。」
他並沒有顯得被觸怒,而是若有所思地把手放到唇邊,「太嚴肅了,你甚至沒有笑。我本以為可以令你開心——不喝杯茶再走嗎?」
聽到這些話,我愣了一下——我是不是過於嚴厲了?
但那狡猾的傢伙幾乎立刻捕捉到了我這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念白似的唱道:「我會來看你,愛麗絲,帶著花。沉默的愛麗絲,只要你答應我……」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在湖濱路上,愈跑愈快。
天已經黑透了,到家的時候,媽媽卻照舊只問了句:「作業做好沒有?」
他說到做到。
正是秋天最好的時候,風有點微涼,放學的人如大群綿羊一樣,熙熙攘攘地擠出校門。
他像是已經等了挺久,敞著校服的領子,隨隨便便地坐在台階上,伸著長長的雙腿,懷里抱著一大捧紫色的三色堇。很多女生都好奇地偏過頭去看,交頭接耳。
我低頭匆匆走過,假裝沒有看見。
本以為他會擋住我,或是喊我的名字,不料他卻只是把花往我手上一塞,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喂!你……」我拿著花,愣在原地。
之後的一個星期,同樣的戲碼上演,天天如此。
終於在周五,我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
他看著我,栗色的頭發落在眼睛上。
「我要和你談談。」我說。
「可以呀。」他笑了笑,明亮的光線下,我才注意他露出一顆尖尖的犬齒,「這里人太多,去小樹林怎麼樣?」
但我不信他會在學校里置我於死地,再說陽光也沒有把他燒成飛灰,於是點點頭。
我們並肩走進樹林,一路上都沒有交談。我手心裡全是汗,他倒是顧盼自若。
「你為什麼天天來我們學校?」
「這也是我的學校。」他笑道。
「帶花來是什麼意思?」
「你不喜歡花嗎?」他拔下一枝,隨手插在我發際,後退兩步,「看,多漂亮。」
「別這樣!」我摸了摸頭發,把花扔在地上,提高了聲音,「我還不認識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的同學。」他忽然顯得很正經,異常平靜地答道,「比你高一級。」
「不可能。」
「隨你信不信,我叫喬喬。」他說。
「那麼你是在捉弄我嗎?」我單刀直入地問道,「一個無聊的新游戲?」
「不,我注意你很久了,每天下午放學後,你都坐在教學樓背後的台階上發呆。」他又恢復了平常的神情,嘻嘻哈哈地說,「因此我打算追求你。」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禮物已經還你了。」我說,「對不起,我該回家了。」
「等等,」喬喬在我背後喊道,「讓我做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