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宮鎖心玉的結局是
真實結局:
老四:如果你肯進宮,我就放了老八。不然…… 晴川:不然怎麼樣? 老四:國法處置。 晴川愣了愣,凄然一笑。 晴川:這樣有意思嗎? 老四:可能開始沒有意思,可是時間長了,你就會知道,只有朕才能給你真正的幸福。 晴川擦乾眼淚,點點頭。 晴川:好,我答應你,請你立刻放了他。 晴川說完轉身離開。啊啊啊,好傷心的鏡頭啊
老四陪著晴川靜靜的等待著。 小順子帶著太監們押著老八過來。 老八看到晴川和老四在一起,愣住了。 晴川上前替老八順了順頭發。 晴川:八阿哥,回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老八:晴川,你答應他什麼了?你不要為我做傻事。我寧可死,也不要你做傻事。 晴川一笑。 晴川: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會好好的。 老八:那你怎麼不跟我一起回去? 晴川:因為……我留下來有事。 老八:不,不要,不要…… 晴川上前猛地抱住他。 晴川: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晴川說完,放開他飛快地往裡跑去。 老四:晴川…… 老四追著晴川離開。 老八望著她的背影,慢慢地跪了下來。 老八:晴川,你放心,我會好好吃飯拍拍,好好睡覺,我會…… 老八淚如雨下。晴川進來。 小順子迎上去。 小順子:八福晉攜悄,您可回來了,奴才等您老半天了。 晴川:什麼事? 小順子:皇上叫我拿一封信給你。 小順子將信遞給晴川。 晴川打開來看。 老四:(OS)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裡不來不去。你愛或者不愛我,愛就在那裡不增不減。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裡不舍不棄。來到我的懷里,或者讓我住進你的心裡。漠然相愛,寂靜歡喜…… 晴川凝辯賀渣住了。 小順子:八福晉,信送到了,奴才就先告退了。 晴川:等一下。 小順子:八福晉還有什麼吩咐? 晴川:告訴皇上,今晚子時,我在火場等他。 小順子:嗻。 小順子離開。 晴川慢慢地握緊了手中的信。
晴川站在良妃消失的地方,望著天空獃獃地出神。 老四過來,看到她欲上前。 晴川:皇上,您不要過來。老四:為什麼? 晴川:如果你不過來,咱們倆就這樣說說話,如果你過來,我就會像良妃娘娘一樣消失不見。 老四慢慢地皺起了眉頭。 老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晴川:其實我和良妃娘娘都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我們過來只是一場夢一樣的意外。我不希望你因為我的到來而受到傷害,也不希望八阿哥因為我的到來而受到傷害。可是結果我卻同時傷害了你們兩個。我在想,假如我不在了,一切是不是會恢復正常呢?你們兄弟的情分,還有過去的一切,是不是能夠重新回來呢? 老四搖搖頭。 老四:不可能了,回不去了。因為你已經在這里了—— 老四指指自己的心口。 晴川:現在可能是這樣,可是當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你是否會覺得那是一場夢?沒有人會對一個夢眷戀不舍的。可是你們兄弟的情分,你們這么多年的點點滴滴,是不可磨滅的。我希望一切因為我的消失而結束,我也希望皇上能做個好皇上,八阿哥也能做個好臣子。 天上九星連成一線。 晴川慢慢地消失在光圈裡。 老四:不,晴川,你不要走,不要…… 老四撲上去。 光束消失了,周圍一片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老四慢慢地蹲下來,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晴川坐在古董攤前,輕輕地擦拭著一個花瓶。 晴川:(OS)回到現代的日子平靜得像一碗水,我努力地想要把一切忘掉,可是怎麼也忘不掉。我常常在想,這一切究竟是真的,還是一場夢呢?我們究竟還會不會再相逢呢?我不知道,也不想多想,也許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某個時空,再也不會出現。 百姓甲上前。 百姓甲:你這古董怎麼賣? 晴川:你想看什麼?我幫你拿。 百姓甲:就那個花瓶。 晴川:好。 晴川起身拿花瓶。 這時,老八跌跌撞撞地從遠處過來。 百姓們看到他紛紛圍上去。 百姓乙:哎?這里有個拍電影的。 百姓丙:哇,他長得好帥啊。 百姓丁:可不可以跟我們合個影啊? 百姓丁摟著老八,拿著手機拍照。 這時,百姓甲買完花瓶離開。 晴川透過人群看到老八,愣住了。 老八沖她一笑。晴川跟著他笑了,淚水不斷地湧出來,晴川用力抱住了嘴。老八張開雙臂。晴川飛快地奔向他。二人緊緊擁抱
② 娜塔莎金斯基的電影 不論之愛 又名 你不要走。 百度雲資源,收費的就算了,謝謝
你是在找列夫朗道娜塔莎嗎?我剛看完的網路雲1080P分享給你採納吧不客氣,回頭給我點個贊就好提取碼:fehi提取碼:fehi提取碼:fehi提取碼:fehi
③ 千尋與白龍的結局是怎麼樣的
白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是那條消失的河----琥珀川。千尋離開了那個世界,回到了父母身邊;白龍最終留在那裡;這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只嫌洞擾屬於他們兩人。
(3)你不要走電影1978最後結局擴展閱讀
《千與千尋》是宮崎駿執導、編劇,柊瑠美、入野自由、中村彰男、夏木真理等配音,吉卜力工作室製作的動畫電影,於2001年7月20日在日本上映。
該片講述了少女千尋意外來到神靈異世界後,為了救爸爸媽媽,經歷了很多磨難的故事。
2001年該片在日本最終取得了304億日元的票房。2003年顫汪,獲得第75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長片獎
劇情簡介
10歲的少女千尋與父母一起從都市搬家到了鄉下。沒想到在搬家的途中,一家人發生了意外。他們進入了湯屋老闆魔女控制的奇特世界——在那裡不勞動的人將會被變成動物芹旦。千尋的爸爸媽媽因貪吃變成了豬,千尋為了救爸爸媽媽經歷了很多磨難,在期間她遇見了白龍,一個既聰明又冷酷的少年,在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千尋最後救出了爸爸媽媽,拯救了白龍 。
④ 電影你不要走資源
叔叔,請你不要走過去,那邊有隻漂亮的蝴蝶,請你不要驚嚇了它」
⑤ 找電影 美國, 開場是父女在飛機上碰面,互相不認識,兩人相愛
樓主試試義大利電影《你不要走》1978
一位風流成性的中年人與一位美麗女學生邂逅後,迅速打得火熱,後來這位中年男子從很多跡象發現,這位與他纏綿的美麗女學生可能是他自己的親骨肉,於是他立即展開調查,並拒絕與這位少女繼續來往,但這位少女不知內情,反而變本加厲地向他展開追求。這是一部以肉慾接觸為重點的愛情片,內容觸及社會禁忌,但導演亞伯特拉·楚德執導得並不深入,片中所表現的那份歐陸的浪漫情調經營得還不算差強人意,演員馬塞羅·馬斯特羅阿尼和娜塔莎·金絲姬的表演也很出色。
樓主既然已經點贊同了,如果我的答案是樓主要找的電影,就請將我的回答選為滿意答案,如果不是可追問。
⑥ 請你別走開,我害怕這世界有電影的黑白
您好!這首歌是鄭源唱的-
無情的溫柔
別走開我害怕這世界如電影的黑白
別走開怕碎過了的心一片一片拆
別走開讓過期的傷留在冰冷的深海
別走開我們還有完整的愛
請你別去猜那曾經的謊留在回憶的口袋
別兆禪漏去猜我的愛與不愛沒有人可替代
我總不明白抱你的時候眼淚自己掉下來
我總不族爛明白你的眼失去了色彩
過了今夜無情的溫柔已淹沒到胸口
只想輕輕拉著你的手你卻說已到了盡頭
就算你選擇離開讓我獨自忍耐
愛情的結果又怎交代
說不出的話是悵悵的襲衫無奈
情幹了淚幹了痛依然存在
一個人離開讓兩個人傷懷
癒合的舊傷又被撕開
最終的結局是夢過後仍不再醒來
⑦ 瓊瑤小說<<煙雨蒙蒙>>的結局
雪姨和魏光雄的走私案終於宣判了,魏光雄判了十五年徒刑,雪姨七年,走私品充了公。案子判決時,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我不知道爾傑的下落如何,報上既沒有提及,我也沒有去打聽。至於雪姨捲逃的案子,既然財產已不可能追回,我就不再去追究了。事實上,也沒有時間再讓我去管這些事了,我全心都在爸爸的身上。爸爸,在十一月初,就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但是,我知道他的神志依舊是清楚的。有時,他竭力想跟我說話,而徒勞的去蠕動他的嘴唇,喉嚨里沒有聲音,舌頭無法轉動,瞪著的眼睛裡冒著火,我可以領略他內心是何等的焦灼、不耐和憤怒。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恨不得代他說話,恨不得有超人的本領,能知道他想說些什麼。接著,他連蠕動嘴唇的能力都沒有了,只能轉轉眼珠,睜眼,及閉眼。我日日伴在爸爸的病床前面,看著生命緩慢的,一點一滴的,從他體內逐漸消失,這是痛苦而不忍卒睹的。有時,望著他瞪大眼睛想表示意思,我會無法忍耐的轉開頭,而在心中祈求的喊:「乾脆讓他死吧,乾脆讓這一切結束吧!這種情形是太殘忍,太可怕了!」十一月底,爸爸已瘦得只剩下一層皮,緊綳在骨頭上,他的濃眉凸出來,眼睛深陷,顳骨聳立。乍然一看,像極了一具骷髏。黑豹陸振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曾叱吒風雲,打遍天下,而今,卻成了個標準的活屍,無能為力的躺在這兒等死!這就是生命的盡頭?未免太可悲了!意識和神志已經成為爸爸最大的敵人,僵硬的躺在那兒,而不能禁止思想,我可以想像他那份痛苦,整日整夜,他瞪著眼睛,腦子里在想些什麼?童年的坎坷?中年的跋扈?和老年的悲哀?這些思想顯然在折磨他,而一直要折磨到死,生命,到此竟成了負擔!一天,我倚在爸爸病床前面,看一本傑克倫敦的《海狼》,看到後面,我放下書來,瞪著爸爸發呆。傑克倫敦筆下的「海狼」是一個何等頑強的人物,爸爸也是,不是嗎?可是,再頑強的生命也斗不過一死!一時間,我滲腔對生命充滿了疑惑和玄想,怔怔的落進了沉思里。
爸爸的眼珠轉動得很厲害,顯然他又在想著表示什麼了,我俯近他,他立即定定的望著我,眼睛是熱烈而渴切的。我端起了小茶幾上的茶杯,這是每次他望著我時唯一可表示的要求,用小匙盛了開水,我想喂給他喝。但,他憤憤的閉上了眼睛,我弄錯他的意思了。放下杯子,我苯拙而無奈的問:
「你要什麼?爸爸?」他徒勞的瞪著我,眼珠瞪得那麼大,有多少無法表達的意思在他心中洶涌?我努力想搜喊絕去了解他。但,失去了語言做人與人之間的橋梁,彼此的思想竟然如此難以溝通!我獃獃的瞪著他,毫無辦法了解他。
「你有痛苦嗎?爸爸?你哪兒不舒服嗎?」
他的眼睛噴著火,狂怒的亂轉一陣,他已經生氣了。我皺皺眉世姿,緊接著問:「你想知道什麼事嗎?我一件件告訴你,好不好?」
於是,我坐在他的床邊,把我所知道的各人情況,一一告訴他:雪姨的判刑,夢萍已出院,爾豪在半工半讀……種種種種。當然,我掩飾了壞消息。像房子已賣掉,爾豪住在貧民窟里,夢萍,據說身體一直很壞,以及書桓的離我而去。但,當我說完之後,爸爸依然徒勞的轉著眼珠,接著,他失望的閉上了眼睛,我知道,我始終沒有弄清楚他的意思。
我倚床而立,默然的凝視著他。他希望告訴我什麼,還是希望我告訴他什麼?但願我能了解他!過了一會兒,我看到有水份從他的眼角滲了出來,沿著眼尾四散的皺紋流下去。我大吃一驚,這比任何事都震動我!陸振華!不,他是不能哭的,不能流淚的!他是一隻豹子,頑強的豹子,他不能流淚!我激動的喊:「爸爸!」他重新睜開眼睛,那濕潤的眼睛清亮如故,年輕時,這一定是一對漂亮的眼睛!是了,爾豪曾說我有一對爸爸的眼睛,事實上,爾豪也有對爸爸的眼睛!現在,當我面對著爸爸,如同對著爾豪和我自己的眼睛。我心緒激盪,而滿腹凄情,這一刻,我覺得我是那樣和爸爸接近。
爸爸潮濕的眼珠悲哀的凝注在我的臉上,我倚著床,也悲哀的望著他。那一整天,他都用那對潮濕的眼睛默默的跟蹤著我。晚上,我疲倦的回到家裡,聽到一陣鋼琴聲,彈奏得並不純熟,不像是媽媽彈的。我敲敲門,琴聲停了。給我開門的是方瑜!我驚異的說:「好久沒看到你!」方瑜笑笑,沒說話,我們上了榻榻米,方瑜倚著鋼琴站著,微笑的說:「依萍,你一定會嚇一跳,我要去做修女了!」
「什麼?」我不相信我的耳朵。
「下星期天,我正式做修女,在新生南路天主堂行禮,希望你來觀禮。」「你瘋了。」我說。「一點都不瘋!」「大學呢?」「不念了!」「為什麼要這樣?」「活在這世界上,你必須找一條路走,是不是?這就是我找的路!此後,我內心只有平靜。只有神的意志,再也沒有沖突、矛盾、慾望和苦悶!」
「你不是為信教而信教!你是在逃避!」我大聲說:「你想逃避自己,逃避這個世界,逃避你的感情!」
「或者是的!」她輕輕說。
我抓住她的手,懇切的說:
「方瑜,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什麼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呢?」她問。
我茫然了。感到人生的彷徨,生命的空虛,這不是我的力量所能解決的了。「我不知道。」我低聲說。
「你用你的方法解決你的問題。」方瑜說:「我要請問你一句,你解決了嗎?」我不語。方瑜說:「你只是製造了更多的問題。」
「說不定你也會和我一樣。」我說。
她笑了笑。我說:「不要!方瑜,你應該讀完大學……」
「大學里沒有我要的東西!」
「修道院里就有了嗎?」我有些生氣的說:「據我所知,你要的是愛情!」「那是以前,現在,我要找出人生的一些道理來……」
「我保證你在修道院里……」
「依萍!」她叫。我望著她,於是,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改變她了。沉默了一陣,我握住她的手,輕輕說:
「希望你快樂!」「我也同樣希望你。」她說。
我們對望著,彼此凄苦的笑了笑。我明白,我們都不會再快樂了!我們是同樣的那種人,給自己織了繭,就再也鑽不出來。第二天早晨,我和平常一樣到醫院里去。一路上,我想著方瑜,想著她的放棄大學而做修女,想著我自己,也想著爸爸,心裡迷迷茫茫的。走進爸爸的病室,我筆直的向爸爸的病床走去,心裡還在想著那紛紛雜雜的各種問題。直到我已經走到了病床前面,我才猛然收住了腳步,獃獃的面對著床,不信任的睜大了眼睛,那張爸爸睡了將近四個月的病床,現在已經空空如也了。「陸小姐!」一位護士小姐走了過來,把手同情的壓在我的肩膀上,四個月來,我和她們已經混熟了。
我依然動也不動的站著,腦子里糊塗得厲害,也空洞得厲害,凝視著那張床,我竟然無法思想,我不能把爸爸和空床聯想在一起。我努力想集中我亂紛紛的思緒,可是,腦子是完全麻木的。「陸小姐,看開一點吧,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護士小姐的話從我身邊輕飄飄的掠過去,遲早會來的,什麼東西遲早會來的?爸爸?空床?於是,我腦中一震,清醒了,也明白了。我深吸了口氣,緊緊的盯著那張床,這一天終於來了,不是嗎?爸爸,他走完這條路了,他去了。
我仍舊站著不動,護士小姐拍拍我的肩膀,忍不住的再叫了一聲:「陸小姐!」我甩甩頭,真的清醒了。咬了咬嘴唇,我聽到我自己的聲音在低低的,酸澀的問:
「什麼時候的事?」「昨天夜裡三點鍾,他去得很平靜。」
是嗎?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平靜?有誰能明白他在臨死的一剎那有些什麼思想?我里立著,眼淚慢慢的涌進了我的眼眶,迷糊了我的視線,又沿著面頰流下來,滴在我的衣襟上面。我緩緩的走上前去,低頭望著那張爸爸睡過的床,現在,這床上已經換上了干凈的被單和枕頭套,我卻依稀覺得爸爸仍然躺在上面。我在床沿上坐下來,輕輕的用手撫摸著那個枕頭,新換的枕頭套漿得硬而挺,被單是冷冰冰的。我垂下頭,用只有我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凄然的輕喚了兩聲:
「爸爸。爸爸。」就在這兩聲甫叫出口,我覺得心中一陣翻攪,一慟而不可止。我緊緊抓住那枕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失聲。在我自己的痛哭里,我第一次衡量出我對爸爸的愛,我始終不肯承認的那份愛,竟那麼深,那麼切,而又那麼強烈!我哭著,在奔流的淚水中,在我翻騰的愁苦裡,許多我強迫自己忘記,我禁止自己思索的事也都同時勾了出來,離我而去的書桓,因我而死的如萍……一時間,我心碎神傷,五內俱焚。
我哭了很久,彷佛再也止不住了。在這一刻,我竟渴望能對爸爸再講幾句話,只要幾句!我將告訴他,我愛他,我是他的女兒,我從不恨他!是嗎?我恨過他嗎?我詛咒過他嗎?我把他當仇人看過嗎?是的,一直是如此,不是嗎?直到他死,他何嘗知道我愛他?我自己又何嘗知道?我只熱中於報復他。爸爸,終於去了。他一生沒有得到過什麼,甚至得不到一個女兒!「陸小姐,人已經死了,哭也沒有用了!別太傷心吧!」護士小姐在一邊勸著我。沒有用了!我知道!一切的懊悔也都沒有用了!我並不是哭爸爸的死,我哭我自己的糊塗,哭我曾經擁有而又被我拋擲掉的許許多多東西!於是,我想起昨天,爸爸和我說話的嘗試,他已經預知他要死了?他希望我告訴他什麼?我永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了!「我能再見爸爸一面嗎?」我收住了眼淚問。
護士小姐點點頭,當我跟著護士向太平間走時,我聽到病房裡有一個病人嘆著氣說:
「好孝順的一個女兒!」
好孝順的一個女兒?我是嗎?我對爸爸做過些什麼?好孝順的一個女兒!我是嗎?這世界是太荒謬,太滑稽了!
爸爸靜靜的躺在太平間里,我望著他那一無表情的臉,昨天,他還能對我轉轉眼珠,睜眼閉眼,而今,他什麼都不會了。這就是死亡,一切靜止,一切消滅,苦惱的事,快樂的事,都沒有了。過去的困頓,過去的繁華,也都消失了。這就是死亡,躺在那兒,任人凝視,任人傷感,他一切無知!誰能明白這個冰冷的身子曾有一個怎樣的世界?誰能明白這人的思想和意志也曾影響過許多人?現在,野心沒有了,慾望沒有了,愛和恨都沒有了!只能等著化灰,化塵,化土!
我大概站得太久了,護士小姐用白布蒙起了爸爸的臉,過來牽著我出去。我已經收束了淚痕,變得十分平靜了。走到樓下帳房,我以驚人的鎮定結算了爸爸的醫葯費。
付了爸爸的醫葯費,我只有一萬多塊錢了,大概剛剛可以夠辦爸爸的喪事。媽媽聽到爸爸的噩耗之後,一直十分沉默,她的一生,全受爸爸的控制和戕害,我相信她對爸爸的死自不會像我感到的那樣慘痛。因而,在她面前,我約束自己的情緒。夜裡,我卻對著黑暗的窗子啜泣,一次又一次的喊:「爸爸!爸爸!爸爸!」
在那不眠的夜裡,我哭不盡心頭的悲哀,也喊不完衷心的懺悔。我決心把爸爸葬在如萍的墓邊。下葬的前一天,我在報上登了一則小小的訃聞,爸爸的一生,仇人多過友人,我猜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真正憑吊他。因此,我自作主張,廢掉了開吊的儀式,只登載了安葬的日期、地點及時間。另外我寄了一個短簡給爾豪。這是十一月末梢,寒意已經漸漸重了。站在墓地,我四面環顧,果然,我登的訃聞並沒有使任何一個人願意在這秋風瑟瑟的氣候里到這墓地來站上一兩小時。人活著的時候,盡管繁華滿眼,死了也只是黃土一堆了。人類,是最現實的動物。爾豪和夢萍來了,好久以來,我沒有見到夢萍了,一身素服使她顯得十分沉靜。她和爾豪都沒有穿麻衣,我成了爸爸唯一的孝女了。爾豪對我走來,低聲說:
「我接到消息太晚,我應該披麻穿孝!」
「算了,何必那麼注重形式?如此冷清,又沒有人觀禮!」我說,眼睛濕了。爸爸,他死得真寂寞。
我看看夢萍,她蒼白得很厲害,眼圈是青的。我試著要和她講話,但她立刻把眼睛轉向一邊,冷漠的望著如萍的墳,如今,這墳上已墓草青青了。我明白她在恨我,根本不願理我,於是,我也只有掉轉頭不說話了。
又是媽媽撒下那第一把土,四個月前,我們葬了如萍,四個月後,我們又葬了爸爸。泥土迅速的填滿了墓穴,我站著,寂然不動。媽媽站在我身邊,當一滴淚水滴在泥地上時,我分不清楚是我的還是媽媽的,但我確知,媽媽在無聲的低泣著。墓穴填平了,一個土堆在地上隆了起來,這就是一條生命最後所留下的。我挽住媽媽向回走,走了幾步,我猛的一震,就像觸電般的呆住了,怔怔的望著前面。
在一株小小的榕樹下面,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青年正木然佇立著。這突然的見面使我雙腿發軟,渾身顫栗,終於,我離開了媽媽,向那榕樹走了兩步,然後,我停住,和那青年彼此凝視。我的手已冷得像冰,所有血液都彷佛離開了我的身體,我猜我的臉色一定和前面這個人同樣蒼白。
「書桓,」終於,還是我先開口,我的聲音是顫動的。「沒想到你會來。」「我看到了報紙。」他輕聲而簡短的說,聲音和我的一樣不穩定。「我以為你已經出國了。」我說,勉強鎮定著自己,我語氣客氣而陌生,像在說應酬話。
「手續辦晚了!」他說,同樣的疏遠和冷淡。
「行期定了嗎?」「下個月十五日。」「飛機?」「是的。」我咬咬嘴唇,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半天,我才想出一句話:「現在去不是不能馬上入學嗎?」
「是的,准備先做半年事,把學費賺出來,明年暑假之後再入學。」我點點頭,無話可說了。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身邊,面對著書桓,她顯得比我更激動。這時,她渴切的說話了:「書桓,走以前,到我們家來玩玩,讓我們給你餞行,好嗎?」「不了,謝謝您,伯母。」何書桓十分客氣的說:「我想用不著了。」「答應我來玩一次。」媽媽說,聲音里帶著點懇求味兒。
「我很抱歉……」何書桓猶豫的說,眼光縹緲而凝肅的落在如萍的墓碑上,那碑上是當初何書桓親筆寫了去刻的幾十簡單的字:「陸如萍小姐之墓」。
我很知道,媽媽在做徒勞的嘗試,一切去了的都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現在,我和書桓之間又已成陌路,舊時往日,早已飛灰湮滅,我們永不可能再找回以前的時光了。如萍的影子沒有放鬆我們,她將一直站在那兒——站在我與他之間。我凄苦的佇立著,慘切的望著他,在他憔悴與落寞的神態里,我可以看到自己的惶然無告。我們手攜手的高歌絮語,肩並肩的郊原踏青,彷佛已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看到媽媽還想再說話,我不由自主的打斷了媽媽,用幾乎是匆遽的語氣說:
「那麼,書桓,再見了。你走的那天,我大概不能去送行了,我在這里預祝你旅途愉快。」「謝謝你,依萍。」「希望將來,」我頓了一下,鼻子里湧上一陣酸楚,聲音就有些哽咽了:「我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我相信——」他也頓了頓,嘴唇在顫抖著。「總會有那一天的。」是嗎?總會有那一天嗎?那時候,他將攜兒帶女的越海歸來。我呢?真的會已是「綠葉成蔭子滿枝」嗎?我的喉嚨收緊了,眼光模糊了,我無法再繼續面對著他。匆匆的,我說了一句:「再見了,書桓。」「再見。」他的聲音那麼輕,我幾乎聽不見。挽住了媽媽,我像逃走似的向下沖去。我看到爾豪去和何書桓打招呼,這一對舊日的同學,竟牽纏了這么復雜的一段故事,他們還能維持友誼嗎?我不想再去研究他們了。拉住媽媽,我們很快的向下走去,秋風迎面撲來,我的麻衣隨風飛舞,落葉在我面前飄墜,我從落葉上踏過去,從無數的荒墳中踏過去。爸爸,他將留在這荒山之上了!盡管他曾妻妾滿堂,兒女成群,但他活得寂寞,死得更寂寞。山下停著我們的車子,我讓媽媽先上了車。旁邊有兩輛出租汽車,大概分別是爾豪和書桓坐來的。我倚著車門,沒有立即跨進去,抬頭凝視著六張犁那荒煙彌漫的山頭,我悵然久之。然後,爾豪和夢萍從山上下來了,何書桓沒有一起下來,他還希望在山上找尋什麼?還是憑吊些什麼?爾豪對我走了過來,家庭的變故使他改變了很多,他好像在一夜間成熟持重了。往日那飛揚浮躁的公子哥兒習氣已一掃而空。站在我面前,他輕聲說:「很抱歉我沒有幫到忙。」
我知道他指的是爸爸的喪事,就黯然的說:
「沒有開吊,一切都用最簡單的辦法,人死了一切也都完了,我沒有力量也不必要去注意排場。」
「是的。」他說。停了一會兒,我問:「雪姨怎樣?」「在監獄里。」他說:「我把爾傑送進了孤兒院,我實在沒力量來照顧他。」我點點頭,他也點點頭說:
「再見吧!」他剛轉過身子,夢萍就對我走了過來,她的面色依然慘白,眼睛裡卻冒著火,緊緊的盯著我,有一股兇狠的樣子。站在我的面前,她突然爆發的惡狠狠的對我嚷了起來:
「依萍,你得意了吧?你高興了吧?你一手拆散了我們的家,你逼死了如萍,逼走了媽媽,又促使了爸爸提早結束了他的生命,你勝利了!你報復成功了!你應該放一串鞭炮慶祝慶祝!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是誰供給警察局的情報,你把我母親送進了監獄,把我的弟弟送進了孤兒院!你偉大!你的毒辣簡直是人間少有!一年之間,你顛覆了我們整個的家庭!使我和哥哥無家可歸!我告訴你,依萍!我不像哥哥那樣認命,怨有頭,債有主,我不會饒你!我告訴你!我化成灰也要報今天的仇!我永不會原諒你!記住你給了我們些什麼,將來我會全體報復給你!你記住!你記住!你記住!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們之間的債還沒有完,我會慢慢的找你來算。……」「走吧!夢萍!」爾豪把夢萍向汽車里拉,夢萍一面退後,一面還在狂喊:「你是條毒蛇,是個惡魔,是個劊子手!我不會饒你!如萍的陰魂也不會饒你!你去得意,去高興吧!我總有一天要讓你明白我陸夢萍也不是好欺侮的,你等著看吧……」
爾豪已經把她拖進了車子,同時,她那輛車子立即開動了。但,夢萍把頭從車窗里伸了出來,在車子揚起的塵霧和馬達聲中,又高聲的對我拋下了幾句話:
「依萍!記住我們之間的債還沒有完,你看看你手上有多少洗不幹凈的血污!」他們的車子去遠了。我上了車,叫司機開車。一路上,我和媽媽都默默無言。夢萍那一段話,媽媽當然也聽得很清楚,但她什麼都沒有表示。我愣愣的望著車窗,望著那塵土飛揚的道路,心底像壓著幾千幾萬的石塊,沉重、迷惘得無法透氣。「我們之間的債還沒有完」,是嗎?還沒有完?到哪一天,哪一月,哪一年?這筆債才能算清楚?「你看看你手上有多少洗不幹凈的血污!」是嗎?我的手上染著血嗎?我做了些什麼?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媽媽把她的手壓在我的手背上了,我轉過頭來望著她,她正靜靜的凝視著我。她的眼睛那樣寧靜安詳!她怎能做到心中沒有仇恨、怨懟與愛憎?我把頭靠過去,一時間,覺得軟弱得像個孩子,我低低的說:「哦,媽媽,但願我能像心萍。」
媽媽攬住了我,什麼話都沒說。
回到了家裡,我走進房內,蓓蓓正躺在鋼琴前面,用一對懶洋洋的眸子望著我,如萍的狗!我在鋼琴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如萍,夢萍,依萍……我們的名字里都有一個共同的字,血管里都有二分之一相同的血液!可是,「我們的債還沒有完」!我打了一個寒噤,夢萍,和我有二分之一相同血液的人!鋼琴上那幾個雕刻的字又躍入了我的眼簾:
「給愛女依萍
父陸振華贈×年×月×日」
我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那幾個字,「愛女依萍」!我把頭仆在琴上,琴蓋冷而硬,我閉上眼睛,輕輕的喊:
「爸爸,哦,爸爸!」但是,他再也聽不到我叫他了。
15
坐在那庄嚴肅穆的教堂里,我望著方瑜正式成為一個修女。那身白色的袍子裹著她,使她看來那樣縹緲如仙,彷佛已遠隔塵寰。在神父的祈禱念經里,在小修生的唱頌里,儀式庄嚴的進行著。方瑜的臉上毫無表情,自始至終,她沒有對旁觀席上看過一眼。直到禮成,她和另外三個同時皈依的修女魚貫的進入了教堂後面的房間。目送她白色的影子從教堂里消失,我感到眼眶濕潤了。
我看到她的母親坐在前面的位子上低泣,她的父親沉默嚴肅的坐在一旁。方瑜,她彷徨過一段時間,在情感、理智和許多問題中探索,而今,她終於選擇了這一條路,她真找對了路嗎?我茫然。可是,無論如何,她可以不再彷徨了,而我仍然在彷徨中。我知道,我決不會走方瑜的路,我也不同意她的路,可是,假若她能獲得心之所安,她就走對了!那我又為什麼要為她而流淚?如果以宗教家的眼光來看,她還是「得救」了呢!人散了,我走出了教堂,站在陰沉沉的街道旁邊。心中迷惘惆悵,若有所失,望著街車一輛輛的滑過去,望著行人匆匆忙忙的奔走,我心中是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困惑了。人生為什麼充滿了這么多的矛盾、苦悶和困擾?在許多解不開的糾結和牽纏之中,人到底該走往哪一個方向?
有一個人輕輕的拉住了我的衣袖,我回過頭來,是方伯母。她用一對哀傷的眼睛望著我說:
「依萍,你是小瑜的好朋友,你能告訴我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嗎?我是她的母親,但是我卻不能了解她!」
我不知該怎樣回答,半天之後才說:
「或者,她在找尋寧靜。」
「難道不做修女就不能得到寧靜嗎?」
「寧靜在我們內心中。」方伯伯突然插進來說,口氣嚴肅得像在給學生上課。他頭發都已花白,手上牽著方瑜的小妹妹小琦。「不在乎任何形式,一襲道袍是不是可以使她超脫,還在於她自己!」我聽著,猛然間,覺得方伯伯這幾句話十分值得回味,於是,我竟獃獃的沉思了起來。直到小琦拉拉我的手,和我說再見,我才醒悟過來。小琦天真的仰著臉,對我揮揮手說:
「陸姐姐,什麼時候你再和那個何哥哥到我們家來玩?」
我愣住了,什麼時候?大概永遠不會了!依稀恍惚,我又回到那一天,我、方瑜、何書桓,帶著小琦徜徉於圓通寺,聽著鍾鼓木魚,憧憬著未來歲月。我還記得何書桓曾怎樣教小琦拍巴巴掌:「巴巴掌,油餡餅,你賣胭脂我賣粉……」多滑稽的兒歌內容!「倒唱歌來順唱歌,河裡石頭滾上坡……」誰知道,或者有一天、河裡的石頭真的會滾上坡,這世界上的事,有誰能肯定的說「會」或「不會」?
方伯母和小琦不知何時已走開了,我在街邊彷彿已站了一個世紀。拉攏了外套的大襟,我向寒風瑟瑟的街頭走去。天已經相當冷了,冰涼的風鑽進了我的脖子里。我豎起外套的領子——「你從不記得帶圍巾!」是誰說過的話?我摸摸脖子,似乎那條圍巾的余溫猶存。一陣風對我撲面卷來,我瑟縮了一下,腳底顛躓而步履蹣跚了。
一年一度的雨季又開始了。十二月,台北市的上空整日整夜的飛著細雨,街道上是濕漉漉的,行人們在雨傘及雨衣的掩護下,像一隻只水族動物般蠕行著。
雨,下不完的雨,每個晚上,我在雨聲里迷失。又是夜,我倚著鋼琴坐著,琴上放著一盞小台燈,黃昏的光線照著簡陋的屋子。屋角上,正堆著由「那邊」搬來的箱籠,陳舊的皮箱上還貼著爸爸的名條「陸氏行李第×件」,這大概是遷到台灣來時路上貼的。我凝視著那箱子,有種奇異的感覺緩緩的由心中升起,我覺得從那口箱子上,散發出一種陰沉沉的氣氛,彷彿爸爸正站在箱子旁邊,或室內某一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我用手托著頭,定定的望著那箱子,陷入恍惚的沉思之中。「依萍!」一聲沉濁的呼喚使我吃了一驚,回過頭去,我不禁大大的震動了!爸爸!正站在窗子前面,默默的望著我。一時間,我感到腦子里非常的糊塗,爸爸,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會出現在窗前呢?我仰視著他,他那樣高大,他的眼睛深深的凝注在我的臉上,似乎有許多許多要說而說不出來的話。
「爸爸,」我囁嚅著。「你……你……怎麼來的?」
爸爸沒有回答我,他的眼睛仍然固執的,專注的望著我,彷佛要看透我的身子和心。
「爸爸,你……有什麼話說?」
爸爸的眼光變得十分慘切了,他盯著我,仍然不說話。但那哀傷的、沉痛的眼光使我心臟收縮。我試著從椅子里站起來,顫抖著嘴唇說:「爸爸,你回來了!為什麼你不坐下?爸爸……」
忽然間,我覺得我有滿心的話要向爸爸訴說,是了,我明白了,爸爸是特地回來聽我說的。我向他邁進了一步,扶著鋼琴以支持自己發軟的雙腿。我有太多的話要說,我要告訴他我內心的一切一切……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好半天,才掙扎的又叫出一聲:
「爸爸!」可是,爸爸不再看我了,他的眼光已從我身上調開,同時,他緩緩的轉過了身子,面對著窗子,輕飄飄的向窗外走去。我一驚,他要走了嗎?但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他怎麼能就這樣走呢?他這一走,我如何再去找到他?如何再有機會向他訴說?不行!爸爸不能走!我絕不能讓他這樣走掉,我要把話說完才讓他走!我追了上去,急切的喊:
「爸爸!」爸爸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繼續向窗外走去,我急了,撲了過去,我喊著說:「爸爸!你不要走,你不能走!我要告訴你……我要告訴你……」我嘴唇發顫,底下的句子卻無論怎樣也吐不出來。心裡又急又亂,越急就越說不出話來,而爸爸已快從窗外隱沒了。「不!不!不!爸爸,你不要走!你等一等!」我狂叫著:「我有話要告訴你!」急切中,我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一把抓住爸爸的衣服。好了,我已經抓牢了,爸爸走不掉了。我死命握緊了那衣服,哭著喊:「爸爸,哦,爸爸!」我抓住的人回過頭來了,一張慘白的臉面對著我,一對大而無神的眸子正對我凄厲的望著,我渾身一震,鬆了手,不由自主的向後退,這不是爸爸,是如萍!我退到鋼琴旁邊,倚著琴身,瑟縮的說:「你……你……你……」
如萍向我走過來了,她的眼睛哀傷而無告的望著我,我緊靠著鋼琴,如萍!她要做什麼?我已經失去書桓了,你不用來向我討回了,我早已失去了,我咬住嘴唇,渾身顫栗。如萍走到我面前了,她站定,凝視著我。然後,她張開嘴,不勝凄然的說:「依萍,你比我強,我不怪你,我只是不甘心!」
「如萍!」我輕輕的迸出了兩個字。
「我不怪你,」她繼續說:「我真的不怪你,你對我始終那麼好,我們一直是好姐妹,是不是?」
我咬緊了嘴唇,咬得嘴唇發痛,哦,如萍!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你們為什麼要玩弄我?為什麼——」
她繼
⑧ 你別走,說好要愛你一萬年的
1
孟眀明覺得再也沒有人會像周樾那樣愛她了。周樾怎麼說的?
「孟明明,我愛你,一萬年!」
一萬年哦,是什麼概念?如果能活一百歲的話,那是一百輩子。
她也覺得,可以的話,她也願意愛周樾一百輩子。
「一萬年,你會不會厭倦啊?」孟明明縮起腳,把下巴擱自己膝蓋上,一邊逗弄叢團著周樾的耳朵一邊問。周樾躺在旁邊,舒展開手腳,半閉著眼,但眉心帶著笑意。
「怎麼會呢?除了你,我誰也不想要!」周樾躲了下,一把抓住孟明明的手,咬著她的食指,含糊不清地說。
孟明明被弄得癢癢,反手把他的手抓起來咬,一邊咬一邊皺眉說:「好可憐哦,一百輩子對著我一個女人,那你另外九十九輩子豈不是好無聊?」
孟明明口上這么說,心裡卻樂滋滋的。看著周樾好看的眉眼,她的心彷彿要融化一般,怎麼就這么愛這個男人呢?
多少年了?她清晰記得,八年零三個月,她只覺得越來越愛這個男人,從來沒厭倦過。那些什麼七年之癢,沒有的事!
她相信周樾對她的感覺,也是這樣的。
任何時候看他,孟明明都能感受到周樾目光的柔情與寵溺,與他一起,就像浸潤在溫泉里,那種被包裹著的溫暖以及安全感。孟明明愛死了。
所以說周樾出軌,孟明明打死也不信。
一定是搞錯了。張燕那死傢伙羨慕嫉妒恨吧唯恐天下不亂!
她不信也不害怕,這世上,全世界男人出軌了她家周樾也不可能出軌。何況,就算張燕沒看錯,那天他真的與一女子走一起,也並不代表什麼啊。
下班的時候,孟明明見到周樾就笑:「周樾,問你個事兒。今天有人說在東風路見到你與一個小姑娘勾肩搭背的。快說,你干什麼壞事去了?!」
孟明明本來只想調侃一下周樾,他們偶爾也會這樣取笑玩鬧。
沒想到周樾一下就僵在那裡,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好半天才說:「怎麼可能呢?我,我一整天都在公司呢。真是的,哪個嚼舌的!」
孟明明心裡咯噔一下,這……不該是周樾應有的反應啊。這說話的語氣、說話的方式,還有,那驚慌躲閃的眼神,像換了個人似的。完全沒有她以為會見到的那份坦盪盪反駁的理直氣壯。
一下子,孟明明也尬在原地。心裡千轉百回:不是吧,周樾難不成真的幹了什麼壞事?她心一慌,口上卻打著哈哈:「沒有就最好,我就說嘛,張燕那妞就是八卦嫉妒。」又說,「老公,我們今晚不做飯了,你說出去吃啥好?我去洗把臉換套衣服就出來。」
沒等周樾回答,她慌得什麼似的,倏地溜進房裡的衛生間。
她突然感到害怕,害怕周樾講出什麼她攔鄭豎不想聽的話,她甚至害怕看到周樾躲閃的眼神,那裡,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2
孟明明一點都不想探究周樾的秘密,她太後悔跟周樾開了那個玩笑。確切地說,她挺恨自己八卦了這個「八卦」。沒錯,這只是八卦罷了。
其實當時張燕就隨口說了句孟眀明你老公今天沒上班啊。她說有上啊張燕你為什麼這樣說。張燕說沒什麼大概我看錯了。她便追問了一句說張燕你看錯什麼啦。張燕支支吾吾地說我看到你老公在東風路與一女子很親密地走一起哦。
「哦,那是他表妹啊。剛從國外回來!」
孟明明張口就接了話茬,還自然得不行。她知道張燕就是那種愛嚼舌頭的人,一直嫉妒自己夫妻恩愛,所以一下堵了她的嘴。
回家與周樾提起這事兒,也是覺得好玩。可萬萬沒想到周樾的態度是那樣的,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懷疑他。
人就是奇怪,有些東西一旦生了疑,就像種子,會生根發芽,還越長越大。大到,沒法忽略它的存在。
其實他們的生活沒變,還是那樣的上班下班吃飯逛街看電影睡覺,但她又覺得與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她的周樾,噢,他還是她的周樾嗎?抑或是另一個女人的了?那個女人究竟是怎樣的?年輕漂亮的?成熟優雅的?熱烈奔放的?聰慧優秀的?還是……
她的腦袋停不下簡大來,一天到晚被某個假想敵困擾著,她發現自己要瘋了:究竟是怎樣的女人啊?是哪樣的仙女啊,居然可以撬動他們的愛?那可是一萬年的愛啊!
「孟明明,你怎麼了?老發呆。」周樾把手伸到孟明明眼前不斷晃。
「沒,沒什麼。就是工作太累了。」周樾過來摟她,她的心一陣顫抖,但很快她腦海卻跳出另一個念頭:這懷抱里,還摟過別人吧?那是個怎樣的女子呢?
孟明明不敢問,她就是想躲,她甚至希望來一場車禍什麼的,讓她能夠選擇性忘記這件「意外」。
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那天,孟明明真的就看見她的周樾,與一個女子在西餐廳吃午餐。
她剛好坐在一盤綠植後面,非常清晰看到周樾與那女子吃飯的整個過程。由進門到離開,他們用餐用了一小時二十三分鍾。
周樾非常紳士地幫那女子把牛扒切好,淋上醬汁,細心周到的程度比與孟明明吃西餐時更甚。
他們不時交談,態度親昵,不交談的時候,也能安靜專注地吃東西。偶爾,周樾會用勺子給那女子添一點食物,那女子抬頭看一眼周樾,淡淡一笑,又低頭繼續吃東西。
沉默的時候也不尷尬。只有非常親密默契的人,才會是這樣的一種相處方式。
孟眀明酸了,由牙根到肚子,一股股冒酸水。她甚至覺得,老公與那女子一起時的自在,比與自己一起時更甚。
同時她覺得周樾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淡淡的憂郁,又深情款款,那眼光本來只落在自己身上的,現在,卻給了另一個女子。
細看那女子,長得並不算漂亮,但氣質端雅大氣,衣品高貴,一舉手,一投足,便是見過世面之人。臉瘦,略微狹長,有一種獨特的美麗。
肯定是周樾喜歡的類型,她太懂他了。
她甚至想起自己說過的話:那你一百輩子對著我這樣一個女人,剩下的九十九輩子豈不是很無聊?
現在想來,她真的心疼周樾,那麼好的男人,應該有更豐富精彩的生活和生命歷程。雖然,她多麼希望一百輩子,這個男人都是她的。
可是,此刻,她與這個男人生活了八年零三個月,她的十分之一輩子,一百輩子的千分之一,他就不屬於她了。至少不獨屬於她的。
她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一般。
她還沒准備好沒有他的後半生該怎樣過。
那一刻,孟眀明心很痛,是那種尖銳的痛,猶如有把利器刺入她心房,然後一點一點翻攪。直至她痛得錐心刺骨。
但她一點也不恨,她除了感到意外與恐懼,居然一點都不討厭那女子。
她茫然無措,驚慌無助,像個落水的孩子。
3
當晚孟明明沒回家,她給周樾發了信息,說媽媽讓她回家一趟。孟明明媽媽家在城南,有二十三站地鐵。有點遠,但回去挺方便。以前孟明明偶爾也會回家。所以周樾說好的我知道了就沒太多過問了。
然後就真有那麼巧。次日周樾臨時有個出差,要去北京一個星期。孟明明說,那好吧,我就在我媽家多呆幾天,查表妹留學回來了。
孟明明舒了一口氣,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周樾。她也搞不清楚,明明是周樾乾的壞事,為什麼害怕的是她呢?
周樾說他是臨時頂替公司一個同事去參加一個行業峰會。很奇怪的是,足足一周,周樾沒給過她電話,當然,孟明明沒給周樾打過電話。他們只在微信上偶爾交流過幾句。
孟明明出國,是在一個月之後的事。周樾回想起來,這一個月以來,孟明明確實跟以往挺不同的,孟眀明一下忙了許多,跑母親家的時候也多了很多。
所以那天回到家,他看到孟明明留下的字條:周樾,我出去一趟,可能要好一段時間才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他的腦袋「嗡」的一下,她,她去哪裡?為什麼要走?難道她發現了?!她竟然發現了!
打她電話為空號,發微信也不回。
他跑去岳母家問,孟明明去哪裡了?岳母口氣冷淡。說你做老公的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讓他擔心的是,孟明明根本沒告訴他去了哪裡。她只說出去一趟。跑去她公司問,說她辭職了。查詢航班信息,除了飛去香港的信息,再也查不到別的信息了。
周樾覺得說不出的難過與……懊惱。但他能怎樣?
那個說要愛自己一萬年的女人。怎麼說走就走了。他想起查表妹,去問,查表妹卻說沒覺得表姐有什麼不妥啊。
直到,終於,孟明明發了一個朋友圈。配圖是一家西餐廳。周樾終於明白孟明明出走的原因。那天他和圖小途吃飯的事情被孟明明看見了。確切一點說。他和圖小途的交往。被孟明明知道了。
4
在菲斯的日子。孟明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過後她想起,會驚詫於自己的堅強。
她去尋訪三毛住過的房子。她走了一趟撒哈拉沙漠。心還是很痛。她知道要讓自己忙起來。
孟明明學的是設計。她開始在網上接活。除了要忘記這一段不知如何走下去的生活。她的生存。她得好好規劃一下沒有周樾的生活。她不敢問自己還愛不愛周樾,她只問自己每個「今天」過得有意義嗎。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它可以療愈一切傷口;忙碌真是靈丹妙葯,當忙碌填充了她的時間,也填充了她的大腦。她想起周樾的時候越來越少了。甚至在那些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可以安靜地看一本書,構思一件服裝的設計。
一切都沒孟明明想的那麼艱難。她甚至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充實感。
她接了一個非常大的單子。幫一家著名的設計公司設計服裝,這家公司承接了一台著名的國際時裝展設計。整整兩個月,孟明明都泡在工作中。
那場秀在六月。兩個月的時間要設計十套服裝,這在以往是不可思議的工作量。但她接了下來。反正她經常失眠,有大把的時間。
沒想到這反而把她的失眠治癒了。她工作累了就睡。醒了就工作。她租的小房子。開窗便是大海,在異國他鄉,她居然可以過上「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日子,她笑著搖搖頭,命運的大手,只動動手指頭,便把她的生活攪得翻雲覆雨。
她還是會想起周樾,他的周樾。如果他在身邊。與他一起住在這白房子里。晨起看風,晚看落霞,深夜看星星。這樣的日子。不是她一直憧憬的么?這樣的日子,一百輩子也不會厭吧?
想到這些還是有淚會沖上眼眶。她不恨他,一點都不。可惜周樾大概不知道這世界還可以有這樣的地方。周樾也不知道。他的孟明明,除了痴情,其實也可以是一個事業有成的女強人。
發布會非常的成功。孟明明登上了當地的頭條。找他的公司很多。追求她的男人也很多。
她還不想交男朋友。其實她還沒離婚。她與周樾還是法律上的夫妻。雖然已經分開兩年了。雖然她換了手機,但微信他們還是能聯系的。那次她發了朋友圈,周樾在底下評論了「明明回來」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分居兩年,周樾從來沒更新過他的朋友圈,也從來沒留言提過離婚。她打電話回母親家,母親也從來不提他。
孟明明還是像當初那樣慫。她知道周樾肯定沒換電話,但她不敢打給他。她不想聽到周樾說她不想聽的話。她甚至不想去了解那個撬動了她一百輩子愛情的女人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
彷彿她不理的話,有一天一切可以回到從前。
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慫的妻子了吧。但誰又知道,她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了。她逃離,一切矛盾彷彿就不存在了。她不是周樾的障礙,她不想看到他為難與苦痛。她希望給他充分的空間與時間。
這點,周樾他懂嗎?
5
讓孟明明嚇一跳的是,她還是躲不掉。
在他離開周樾兩年零五個月的時候。那個女人居然找上門來。
「請問問您是孟明明嗎?」
孟明明聽到一把好聽的聲音。讓她想到喜馬拉雅的情感主播。
周樾的情人!
孟明明一下就認出她來,那個和周樾一起吃飯的女子。天。她怎麼找來的?
「不是,您找錯人了!」
孟明明再次選擇逃避。她怕,她怕面對與周樾有關的任何東西。
她想把門合上。對方說:「我是圖小途,我是為周樾來找您的,我見過您的相片,我知道您是孟明明。」
孟明明只好敞開門:「進來吧。」
她決定面對這個事情。小三追到異國來撕逼。她是天下第一慫的妻子。
突然很想笑。她突然什麼都不怕了。要來的總該是要來的。她擺出了面對的姿態。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可以坐下嗎?」
孟明明真的挺佩服這小三的,對著正室,居然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孟明明真想撕開她的臉皮來看看,是用什麼材質做的?
她知道自己面對史上最強小三。這將不是一場普通的撕逼。不行,我必須做得更好看一點。孟明明這樣想時,已起身走進廚房,問:「要汽水還是咖啡?」
然後她沒等對方回答,自顧打開收音機,開始燒一壺咖啡。香氣頓時溢滿了整個房子。她轉頭望向大廳。還別說,這叫圖小途的女子,還真是一位高貴嫻雅的人。只見她穿著裸色的長裙,金色邊細高跟鞋。身上沒有半點贅肉。連坐姿都那麼優雅好看。
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身上。讓孟明明幾乎錯覺這是來喝下午茶的朋友了。
「我喜歡周樾沒錯。喜歡了二十幾年了。」
那女子一開口,就把孟明明被嚇住了。不是被她的坦白嚇住,而是被「二十幾年」嚇了一跳。二十幾年?她也才活了二十九年,別人卻愛了二十幾年。
好奇怪,這女子還非常年輕啊。怎麼就愛了二十幾年了呢?
5
孟明明從來不知道,周樾居然有那樣一個的童年。
圖小途與周樾青梅竹馬,是同一個機關大院長大的孩子。
那是個「鐵路大院」,周樾圖小途的父母都在鐵路局上班。周樾爸爸是司機,媽媽是站台勤務;圖小途爸爸是段長,媽媽是乘務員。
兩人的媽媽是老鄉,所以兩家走得特別近。當然,兩家的孩子也玩得非常好。周樾比圖小途大三歲。
在周樾十二歲那年,他父親有一次出車後就再沒回來過。然後有各種傳聞,有說周樾父親工作失誤造成重大事故被抓起來了。有說生活作風出問題跟別的女人跑了。有說他撞邪跑深山裡去了。有說他遇劫匪被殺了……
開始母親還瞞著周樾說父親出差了,後來也瞞不過了。各種傳聞滿天飛,母親常以淚洗面。
周樾便是在困惑謎團里長大。直到遇見孟明明,才消解了這謎團給他帶來的影響。
沒想到這個謎團竟然被圖小途解開了——圖小途在一個企業發布會里,發現做發布會的那家酒店的保安居然是周樾的父親。
彼時周樾的父親已失憶,不幸的是,他們發現一個更可怕的事情。周樾有可能遺傳父親的失憶症,會在任何年齡段突然失去記憶。
周樾那次去北京其實是去見他的父親,醫生告訴他這樣的病例雖然特別少見,但也有出現過。
這簡直是電視劇里才有的情節,怎麼就出現在自己身上呢?周樾痛苦又煩惱,那種等著判刑而又不知何時被判刑的恐懼盤踞心中。還有這件事,要告訴母親嗎?母親好不容易從悲傷里走出來。她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嗎?如果,萬一,自己真的也失憶了呢?母親和孟明明怎麼辦?
第一次,周樾根本不知如何面對命運的齒輪,巨輪啟動後,他還能剎住運轉的慣性么?
還好有圖小途,圖小途說,周叔我先安排在朋友的養老院里,你隨時可以來看他。至於你,也不用太擔心,醫生說了,如果失憶了,你這種失憶也不會喪失勞動能力,還是能自理與工作的。
到時,我會把情況告訴阿姨和孟明明,你照樣可以與從前一樣生活與工作。
「周樾,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就像當年你在我身邊一樣。」
周樾在圖小途十六歲的時候救過她一次,那是幾個小混混攔在校門口欺負圖小途,是周樾拼了命一人抵四個把小混混打跑的,自己受傷住了院,但從此再沒人敢惹圖小途。
像聽天方夜譚,孟明明聽著周樾從前的故事。
周樾原來有過如此艱難的童年,他為什麼沒告訴自己?孟明明很難受。
且這兩年他經歷著這般的煎熬,可她卻跑了,她恨自己,慫、想當然、自以為是……她不在他身邊,他會很傷心難過吧?
「周樾他現在……還記得我嗎?」孟明明小心翼翼地問。她的心像有個鼓錘,咚咚咚地響著,她真怕,真怕聽到不幸的消息。
「我不確定,但他的失憶症狀已開始出現了。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啊?周樾他……」
「我在時裝雜志里看到你的報道。我知道周樾一直都希望你回到他身邊。只是他怕~他太善良了,他從小就這樣。」
6
拖著行李箱,再次站在周樾面前,孟明明留意到周樾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然後茫然起來。他看向圖小途,帶著求助的眼神。
孟明明的心咯噔一下,周樾他……她想起那時與周樾的對話。
「孟明明,我愛你,一萬年!」
「一萬年,你會不會厭倦啊?」
「怎麼會呢?除了你,我誰也不想要!」
「好可憐哦,一百輩子對著我一個女人,那你另外九十九輩子豈不是好無聊?」
她來不及心痛,上前一步,抓起周樾的手咬了一口:「周樾,我是孟明明!你不記得我啦?」
「孟明明,孟明明……」周樾盯著孟明明,一邊叨念著孟明明的名字,脫口而出,「孟明明,我愛你,一萬年!」
「你想起來啦周樾,你說過的,要愛孟明明一萬年,現在才過了十年,你就想丟掉我,你想都別想,沒門!」
孟明明抱著周樾又捶又打,嚎啕大哭起來。這么久了,多久,兩年半,足足兩年半,她躲起來,她就這樣隱忍著,她甚至連哭也不敢哭。她就這樣等著,等著。她相信,她不理的話,就會一天一天回到從前。
他們說好的嘛,要愛一萬年,才過了這一萬年的千分之一啊。就像放逐一個愛玩的小孩,他玩累了自然會回來。
當圖小途帶著周樾、孟明明再次出現在醫生面前時,醫生說這簡直就是個奇跡。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已走向失憶又「蘇醒」過來的病例。它的原理大概跟植物人一樣,被某個強烈的記憶刺激,突然驚醒了「沉睡」的神經。
他們把周樾爸爸也接回家了,或許周媽媽能觸動他內心深處的某根「弦」而「蘇醒」過來。其實,周爸爸就算不能恢復記憶又有什麼關系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又有什麼比這更美好的呢?
他們欠對方的,其實是對這份愛的篤定。
周樾想把所有最好都給孟明明,孟明明太怕失去周樾。他們都是對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在他們所能想得到的時空里,想擁有對方,想給對方最多的愛。
有你在很美好。
當下很美好。
活在當下,眼前人很美好。
好好愛,這輩子!下輩子,還會遇見你。
(全文終)
⑨ 觀巜老師你別走有感》梗概150字
電影《老師,您別走》觀後感
電影《老師,您別走》主要講述了這樣一個感人的故事:周歆瑤是古溪村的大學生,其父是山村裡唯一的老師,因家父病逝回家,看到山裡的孩子沒了老師,她放棄了城裡的工作,成了小學的自願者老師,她把青春年華和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山村小學和孩子們的記憶里。她向我們真實地闡釋了什麼是師德,什麼是愛!
老師,您別走,我們的學習需要您,我們還有許多知識沒學,我們還有許多做人的道理不懂。電影那一幕幕感人的畫面深深的留在我的腦海里,我暗暗發誓長大後,我也要做一個富有愛心,關愛別人的人民教師。
⑩ 千秋月(by 飛汀)的雙結局
千秋月 第三十七章 終章
我看著桌邊的人獃獃地道:「子衿…………你又何苦到這里來?」
子衿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悅,我說過,如果你不安安全全地回到我身邊,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
我只覺心有如同時被數條繩索絞著,痛得說不出話。子衿慢慢走近拉住我的手:「悅,跟我回去。」
「子衿,你聽我說,我……」
「你不要說,我都知道。」他捂住我的嘴,「我知道,你是為了成國為了我才對聿華委曲求全的。」
「子衿?」我看著眼前神色憔悴的人,不知該如何跟他說。
語聲溫柔依舊,可神情卻堅決得讓我害怕:「你不用擔心。他想打讓他打好了。悅,我們不要管什麼戰爭什麼成國了,那太子皇位我更是不要了,我們找個誰也尋不著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生活好不好?」他輕輕將頭靠了上來緩緩摟住我:
「悅,你不要離開我……看不到你的這幾個月,我每夜都從夢中驚醒。心裡好怕。怕你離開我,怕你再也不回來 。我度日如年地等著你回來。可渚軍都退了,你卻遲遲不歸。你是我的悅,為什麼要這么對我?」肩上的男人低低地哭泣。
我仰頭重嘆:神啊,我求你再給我一個正確的諭示,我該怎麼做?彎蠢
突然子衿重拉起我的手:「悅,我們快走!」
「不,子衿你聽我說。我不能和你走!」我情急之下將話脫口而出。
「為什麼?」
「因為他已發誓要一輩子生生世世都跟我在一起。」 門外猛地一個聲音一字一頓地接道。
我轉身。看見聿華穿著朝服站在簾外。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站到了子衿身前。
聿華緩緩掀開珠簾走了進來。森寒的眼光中掩不住絲絲殺氣。
「你說謊!」子衿甩開我的手大聲吼道。聿華眼中殺氣更盛。
我心有些發抖,深吸口氣定定看著他說:「聿華,你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麼!」
聿華笑得有些凄然:「你叫我不要忘記,那你又可曾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說得緩慢,但卻堅定無比:「我並沒有忘記。」
聿華盯了我一會兒,說道:「好!但你今後不能再見他。」
我已快綳到極致的心舒緩了一下。轉頭看見子衿死瞅著我,面上的表情竟有些瘋狂 。
「悅,你答應過他什麼?」
「子衿……我並不是被逼無奈才留下的,我……我愛他!」
子衿臉上出現一種似哭還笑的表情:「說了……你終於還是說了。」
「子衿?」
他不理我的叫喚只顧仰頭大笑:「哈—哈—說了,你終於還是說了。」
我見子衿神情不對,便出手如電點了他的睡穴。抱住他我對站在一旁的聿華說:「我要送他出去。」
聿華不語。站在門邊也並不阻攔。過了幾秒他只說道:「如果你天黑埋灶陪前還不回來……我明天就把你忘掉。」
淡淡的言語卻激起我心頭大浪滔天。我對他一笑:「我不會讓你忘記我的。」
說完,我抱著子衿走了出去。
到了客棧,我將子衿放在床上安頓好。然後找客棧小二要來筆墨。鋪在桌上寫了起來。一封信寫寫停停花了不少時間,到寫好時,已是日薄西山。我靜靜坐在床頭等著墨跡凝干。夕陽從窗子照進來,照在床上人的秀雅面龐。我有些失神地望著。
子衿,為什麼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開開心心地談笑?為什麼你不能再如以前那般坐在我身旁認真地聽我的紅樓連播?
為什麼……你要愛我…………
算著子衿穴道快解,我將桌上的信疊好放在他枕邊。臨出房門,我又轉過腳步走回床邊。看著這張熟悉親切的容顏,我低低俯下身不舍地抱了抱。
在子衿醒來前,我出了房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房內。滿室艷麗的辯橋夕陽讓我有種濃濃的傷感。
「要好好活下去啊,子衿。」
我輕輕合上了房門。
身後,留下夕陽滿室與祝福一聲。
你不是我的愛人,卻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親的親人。
回到皇宮時,已是漫天星光耀眼。宮門開著,一人在宮門內背朝門口默默佇立。頭卻始終沒朝外面看一下。
我停住腳步,靜靜對著門內的人看了很久。那挺拔的背影彷彿已冰凍石化。而只有我才能讓他重復生機。
終於我開口說道:「我回來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張開雙臂。我飛身奔過去投入他的懷抱。
「你等了多久?」
「我站在這兒看著你離開的。」
回到寢宮,聿華抱住我激切地索吻。他牢牢把我壓在床上,吻,如狂風暴雨,來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為激烈狂暴。
那一夜,他不停地向我索求。
那一夜,我們做愛做到幾至瘋狂。
從那以後,聿華更加不肯輕易離我身邊。好幾次居然都是我催著他去上早朝。可從送子衿走後的幾天里,我的心緒卻越來越不寧。一個人在御花園里閑逛總覺得有雙眼睛在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落盯著我。
我越來越心慌。
早上,聿華去上早朝議事不久。我閑著無事,又想著過會兒陽光一定很好,便沏了壺茶,拿了本書走到御花園一角的亭子里坐著。
身子坐定,那股強烈的不安又緩緩升上來。莫名地我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挨了一會兒,正要起身,驚覺一陣勁風從身後襲來。我翻身越開,回身時偷襲的黑衣人已朝宮牆外奔去。我猶豫著要不要追上。黑衣人朝我招了招手,竟似等著我追上。我再不遲疑,飛身趕了上去。
黑衣人輕功很好,又比我先走一段,一路上至始至終都和我保持著一段不近的距離。
似乎過了很久,我約莫估計一下,至少一個小時左右。我也開始有些氣息不接。
他拐進了一家小巷子里。我急步跟上,待轉角時,已不見了人影。我飛上屋頂,凝神注視著周圍。突然見到一所宅院中身影一閃。我迅速朝那家宅子掠了過去。
院中,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我的心急速跳著。再走幾步,便有血跡向屋內延伸。我順著血跡走進了堂屋。
向里望去。
這一望, 讓我血液迅速凝固!
「子衿!!!!!!!!!」
我整個人撲了上去。發覺懷中的人還有一絲氣息。我毫無章法地只是拚命地將真氣輸到他體內。直到他漸漸有了知覺。
「子衿?子衿?」 我小心翼翼地抱他在懷中。
虛弱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到是我陡然一亮,竟溢出幾許笑意:「悅,真的是你嗎?」
「嗯嗯。是我。子衿,告訴我是誰做的?」
子衿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望著我搖頭。我以為他並不知道時,他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我五雷轟頂:
「悅,我本不想告訴你讓你傷心,只是我更不想讓你再次被聿華騙。你一定要他答應過不為難我是吧。可這次殺我的……卻是渚國皇宮的人。」
我手猛震,差點抱不住懷中的人。
心卻在聽到這句話時,瞬間死去。
聿華,你終究還是騙了我。你終究還是傷了我。一次不夠,再來一次。徹徹底底。
「悅,抱我抱緊點。我好冷……」我避開他胸口的刀傷,脫下身上的外衣將他整個兒的抱住。
他雙手攬住我的腰,輕輕地嘆息:「好暖和啊,悅,你從沒抱我抱得這么緊過。」
「子衿,我帶你去治傷。傷好了,我天天這樣抱著你好不好?」我哽咽地說。
他搖搖頭:「不,悅,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我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連連點頭。
「悅,你給我的信里有問我為什麼會愛你,說你自私說你不值得我愛。還要我今後好好地生活。呵呵,悅,你難道不知道,沒了你,我恐怕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好好地活下去了。從與你重逢的那天起,我的整顆心都在為著你轉,想著讓你快樂,想著能如何天天見到你、如何更接近你……看著你越來越依賴我,越來越離不開我,我欣喜若狂。只是……到頭來你卻還是沒有愛上我。見著你為聿華傷心,我又心疼又……又嫉妒……咳、咳……」
「子衿,你先別說……」
「不,我還有很多沒講完。」
他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氣息已明顯虛弱。我的手一直抵在他背部大穴上源源不斷地替他輸進真氣。
「悅,其實我很自私。我早已知曉你心在聿華身上,卻一直不想承認,一直幻想有一天你能忘掉他,慢慢接受我。為此,我可以看著你痛苦,看著你頹廢,而自己卻在更加劇烈的痛苦中堅守著一絲近似幻想的希望。可你卻連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打破了。」
他眼神異常閃亮地看著我問:
「悅,如果當初我一開始就向你表白,你會不會愛上我?」
我嘴唇張了張卻說不出答案。
他嘆了口氣:「悅,我做了那麼多讓你傷心的事,你恨我嗎?」
我淚水奪眶而出。只是使勁搖頭。
他微笑著說:「悅能為我傷心我真的很高興啊。只是又捨不得讓你這樣難過。吻吻我好嗎?」
我噙著淚吻上了他的唇。他留戀地舔著我的唇,兩唇分開時他的舌滑過我臉頰,眼中有著濃濃的不舍。
「悅的淚好清淡啊,就像你的人一樣。」他閉著眼睛舔了舔舌,又睜開來。「悅的吻、悅的淚這下我都記住了。即使到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我也不會忘…………」他眼神已有些散亂。我摟得更緊。
「…………我好不舍啊……悅……我…………有個要求……悅一定要答應……」
「嗯」
「我死後,悅可不要扔下我不管,要將……將我的骨灰帶在身邊啊……這樣我就能……繼續……看著……保護我的悅了……」
…………
…………
「 ………………………我 這 一 生 中 最 後 悔 的 事…………… 就 是 和 你 做 了 朋 友………………………………」
…………………………
…………………………
「…………悅…………來 世 看 到 你 的 第 一 眼,我 一 定 要 對 你 說『 我 愛 你 』 ……………………」
聲音漸漸悄然,終至無聲。
我來不及痛哭,眼前陡地一黑,人就陷入了黑暗。
醒來時,依舊是血腥味濃的宅院。只是懷中抱著的身體早已失卻了往日的溫度。我依舊緊抱不放。即使冰冷如冰。
我抱著子衿獨自在院內痛哭了半天。
現在,
心已死!淚已干!恨難消!
子衿,我會給你交待的。
到皇宮時,已是黃昏時分。
剛走進就有人飛奔報訊。
宮內正道才走了一半,就遠遠看見聿華急步走過來。
「悅,你一整天到哪裡去了。我下朝回來見不著你……」他不顧眾人環視奔過來抱住我。
我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悅,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皺著眉伸手來探我的額頭。我不避不讓。
不舒服?「哈—哈—哈,我很舒服,聿華!」
聿華臉色越來越凝重:「悅,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你住口!!!」我終於怒吼出聲。雙目發紅地盯准他。身體由於極度的悲憤而顫抖。
「悅,你不要激動,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好,我告訴你發生什麼事了。」一語落地,我刷地一劍朝他刺去。他慌忙躲過,衣袖處被劃破了道長長的口子。
「悅,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已經被你逼瘋了!」本以為心早死,可看到他,心中的恨意一下子暴漲至極點。
無窮無盡地恨意,已將我熊熊燃燒。
我聲嘶力竭:「你為什麼要殺死子衿!!為什麼!!!我已說過了,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親人。可你為什麼還是不放過他!!!為什麼!!!」
我已不管手中的劍刺向何方,只是拚命瘋狂地揮舞著。一劍接一劍不停地刺出。
「你說什麼?杜子衿死了?」聿華滿臉不可思議的疑惑。
「人是你派的,你不是最清楚嗎?!」我已不能做到平心靜氣地說話。我是真的有點瘋狂了!我已抑制不住心中的迅速滋長的瘋狂。
我瘋狂地笑著:「哈哈哈,說什麼希望我笑,想我笑。我現在笑了你滿意了?聿華,這就是你說的『你愛我勝逾一切』?」
聿華平靜地說:「你聽誰說是我派人去殺杜子衿的?我為什麼要殺他?」
「你嫉妒!你恨他誣陷你!是我錯了,你連一個並無過錯的妃子都不放過,又怎會放過那樣害你的他!」
我泛紅的雙眼對上一雙平靜的毫無波瀾猶如一潭死水的眸子。
他緩緩展開雙臂朝我迎了過來:「好!既然你認定他是我殺的,那你現在就一劍對准我的心口刺下去,為他報仇……來啊!」
我握住劍死死盯住他心口。為什麼?為什麼到了現在我還不能對他下殺手!!
「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我這么對我!我只想讓自己狂叫沖破我的胸膛,戳穿我的身體來緩解這無以言狀的痛苦。
我目光瘋狂。 聿華,好,我不能殺你。可是我殺得了我自己!
劍向自己心口疾刺而下。
「悅!!不要!!!」聿華手到達前,我手中的劍已被旁邊飛來的一物擊斷震落在地。我愣了一愣,就被撲過來的聿華抱住。
「放開我!不要碰我!!」我發狂般拚命脫離了他的鉗制。將身後追趕的眾人遠遠甩在身後,朝宮外狂奔而去。
這條路出宮時我曾走過。我記得很清楚。我發足一路往上狂奔。我心中被瘋狂的恨意充斥。我恨這樣無用的自己。
「聿華,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殺了你!」我站在高高的懸崖邊對著追過來的人大聲說。閉了閉眼。一聲嘆息。子衿,對不起。不能替你報仇。就讓我來陪你吧。
回轉身對著飛奔而來的身影高喊一聲。
「聿華!!」
再叫你一聲。帶給我一生至愛與至痛的人。
百尺高崖。
我縱身跳下。
「悅!!!」
「不要!老師!!」
一聲驚呼由遠而近。而另一聲驚呼卻響在咫尺。一雙手抓住我的手腕,我猛地一掙,直直墜落!
一切都結束了。愛與不愛、恨與不恨,都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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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隱約有笛聲傳來。
悠揚、美好,不似人間所有。
我睜開眼奇怪地望著四周的一切。
我沒死。
我還活著。
還活著…………
身上有好幾處纏了綳帶。其實並不是很痛,至少沒殘廢。
尋著笛聲我找到了吹笛人。
竟然是舊相識。
我有些吃驚。本以為救下我的一定是什麼世外高人。
「尹公子醒了?」
許然拿開嘴邊的橫笛,朝我微微笑道。
「很奇怪是我救你?」
我點頭。這人有顆玲瓏剔透心。
「其實我見你發足狂奔,又是那麼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心裡隱約已猜測到你的意圖。便抄小道來到崖底。」
「擊落我手中長劍的人是你?」
他點點頭:「不錯。」
我默然半晌,問道:「你為什麼救我?」
許然素素地一笑:「我只是覺得應該救你。」他目光閃了閃,「而且,也覺得應該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什麼真相?」聽到「真相」一詞我腦中神經整個擰緊。
「關於杜子衿被殺的真相!」
我幾乎是顫抖地問出:「誰是指使人?」
「准確點說殺杜子衿的密令是成炫下達的。而蓼天宮的人則是幫凶。」
「具體情況怎麼回事?為什麼子衿對我說是渚國皇宮的人?子衿是不會騙我的。」
許然嘆息道:「杜子衿的確沒有騙你。因為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派的。事實上具體情況就是成炫謀奪太子之位已久,而此次杜子衿又是隻身匆忙來到渚國,並無高手隨護在側。機遇難得,成炫便秘密派高手來渚國謀求機會行刺,其中……就包括蓼天宮的高手。至於為何杜子衿會認為殺他的人是渚國的大內高手……」許然看了我一眼,沉沉嘆了一聲,「尹公子這么聰明難道現在還不能想到是誰所為?」
我腦袋僵滯了一下,緩緩道:
「我知道是誰了。」小青,這就是你最終要做的嗎?子衿之死你雖不是主謀,卻是幫凶。而你這樣做的最終目的是要嫁禍聿華吧。
剎那間,我彷彿有了參透一切的頓悟。
子衿的死由於我,小青的嫁禍由於我,一切一切都是由於我。這樣的我居然還想就那樣不負責任獨自解脫?想是老天也看不過眼才讓我活下來。
既然這樣,尹悅,又何懼?
自己種下的果。滋味也自當由我細細品嘗。
「你究竟是什麼人?」回到崖底臨時搭建成的小屋中,我問許然。
「蓼青的師父。也是前任蓼天宮主的義弟。」
我突然想到一事:「小青現在在哪兒?」
許然眼光動了動:「你想見他?」
我搖搖頭。當時我往下跳時他也跳下來抓我的手腕,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他嘆了口氣:「你放心,他沒事。」
「那他知道你救我的事嗎?」
「我並沒告訴任何人。」
我鬆了口氣。這樣最好。只是……我還想問點什麼,嘴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來。
算了,我既已跳崖,就是死了的人。還想著那些生著的事干什麼。
「公子現在作何打算?」
沉默中,許然問我。
「找個好地方,開家小小的書院,好好地生活。」我語聲淡然。沒有未來的憧憬,沒有情緒的波動。
「現在既然真相已白,你……不打算回渚國皇宮了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許然有些欲語還遲:「公子難道不是……愛那渚國皇帝?」
「已死之人沒權說愛。」我語音悠遠。
「唉——」
許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公子請跟我來。」
陡峭的崖壁前,我獃獃站立。
對著崖壁上那幾行鑿痕深刻的大字。
「那日你跳下後,我知不久定會有皇宮人馬下崖來找尋,便預先把你藏到了別處。渚國皇宮的侍衛在這個崖底及附近整整搜尋滯留了四五天才去。而……他也一直呆在這里。這些字是他攀到崖壁上用劍刻下的。」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許然從來鎮定如許的眼神居然顯出絲絲痛楚:「因為我不想再親眼看見兩個有情之人錯過。那種後悔的痛苦我嘗得太多。」
我走過去握了握他的手臂,笑意如水:「後會有期!」
聽到許然的故事,我才醒悟,原來世間人人都有著屬於自己永遠也難以開啟的心鎖。
既然如此,那我尹悅又何必獨自神傷。
世間種種,自會有某個人某幾人在親歷親嘗。
我不過是其中小之又小微乎其微的一份子而已。
「尹悅,你欠我一輩子、欠我生生世世!莫要忘記!!
我等你十年。
十年後若你不出現我眼前,我就從你跳下之處跳下——碧落黃泉來世往生,你定要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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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的時光荏苒。
兩千多個日夜。
很長。長到可以讓紅顏逝去。稚子成人。
也短。短得不足以忘掉某個身影,淡去一個眼神。
七年的時光幾乎沒在我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兩年前,我在聞香的協助下,斬下了成炫的頭。聞香以國母之尊將五歲的孩子扶上了帝位。
登基那天,聞香以曾過繼給前太子為由將五歲的成國天子改姓為杜。
七年了,我依舊孤身一人。
或許不是孤身。因為子衿一直陪著我。我能感覺。有時也能在夢中見到他笑語吟吟地看著我。大多時候都是以前我們聊得開心時大笑的場景。只有最近一次,他滿面憂傷地輕輕喚我:「悅,你在這兒不快樂嗎?你能陪我這么多年,我很滿足了。不要自責。是我自己找你太心急,才讓我皇兄有機可乘還嫁禍給他讓你傷心。你去找他吧。要倖幸福福地活著哦。」
夢中驚醒,我淚流滿面。
子衿,你永遠對我這么寬容。
如果來世我還能在芸芸眾生中與你相遇。
如果來世你還會從芸芸眾生中選擇愛上我。那麼,
我願意。
只是,這輩子我實在欠他太多…………
而我卻始終無法撇下……
「你是誰?」一身藏青勁服的高大青年冷冷看著我問道。
如果不是在這種特定的場合下,不是有過那千般糾纏,我想我一定認不出眼前之人就是多年前那跟著我圍前轉後的靈秀少年。
七年的時光,已將他錘煉得更加英姿挺拔超凡出眾。年少時柔和溫潤的線條也已變得瘦削剛毅。
「你來找我老師的?」見我不答話,他表情已有些不耐。
這些年來我已習慣學生們叫我夫子。現在陡聽到他這么順口地說出「老師」一詞,我竟有些陌生。
雖然我早已從許然那裡得知他當日和我從崖上一起跳下時頭撞在池底的石頭上,醒來後便記不起以前的事了。現在突然在許然的住處碰到他我還是有些適應不過來。
我自出了會兒神,抬眼就見他正凝目打量著我。我一驚,忙告辭:「哦,既然許先生不在,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說完我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請等一下!」
我未及停步,他已展動身形站到了我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我遲疑著。一陣驚喜的呼喚聲傳來:「尹悅,你怎麼來了?」 許然朗笑著走過來推了推我的肩膀,轉身時才發現站在暗處的人。
臉色一變,看了看我,然後對陷入沉思中的人說:「宮主,你今天怎麼來了?」
「是關於成國那十幾家絲綢商鋪收購的事。葛雲說要找你商量一下。」 他笑了笑,凌厲的眼光卻始終沒離我。
「許兄,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我急於離開。身形一閃,他又攔到了我面前:「等等,你叫尹悅?」
我模糊地應了聲。
他眼中疑惑頓生:「我……和你……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公子說笑了。我只是無名小輩一個,怎麼會與公子相識。」我連聲否認,一拱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的說話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老師,『尹悅』這名字好熟悉。我以前是不是和他認識?」
「呵呵,尹姓的人多著呢。或許以前生意交往中,曾有尹姓之人,所以宮主才會覺得耳熟。」
「……可我覺得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宮主多心了,我這朋友十多年都沒出過他的隱居之所。那時宮主還是只會哭的娃娃呢……」
「…………可…………」
……………………
……………………
我不歇步地一口氣奔出幾里才停下。獃獃地發了會兒愣。
忘了嗎?這樣應該對他對我來說應該都是最好的結局了。他再也不會痛苦。而我也會安心。
時間真是種萬能的東西。能治癒人的痛苦,能淡掉人心上的創痕。
只是,若那人也如這般將我忘了,我又該怎麼辦?
畢竟已時過七年。當年他悲憤地在崖上刻下的字跡一定還在,只是那刻在心上的會淡去嗎?已淡去了嗎?
我在城中徘徊了三日。終於還是在第三晚剛入夜的時候,潛進了皇宮。點倒了為數不多的幾名侍衛,我無聲無息地進到聖寧宮里間。
正殿中沒人。我再往裡走去。華貴柔軟的御床時隔七年,依舊那麼熟悉。我遠遠看著似乎還能憶起它的柔軟溫馨。
而御床左側,一人對著牆上一副巨幅畫像獃獃站立。
畫中人一襲長衫垂地。發髻低挽。手拿書本低眉淺笑,俊眉修目,神情恬淡。
是我看書時的模樣。
「悅,最近河東郡那邊鬧飢荒,朝廷早已發出救濟糧,可還是有災民鬧事。有人上奏說運糧官剋扣賑災糧款,所以災民才會不滿。我接連派出了兩位欽差才得以平息。哼,居然連朝廷的賑災物資也敢私吞,那運糧使簡直就是太藐視朝廷藐視國法了。」
「……還有啊,前幾日我欽點的狀元很不錯呢,文采風流,人品也不錯。我准備給他在眾位大臣之女里找個好的賜婚給他呢…………」
………………
………………
「悅,我前天又夢見你摟著我騎馬的情景了。呵呵,你那氣鼓鼓的模樣好好笑…………」他呵呵輕笑了幾聲伸手緩緩撫上畫中人的白玉般的臉頰,接著將他的臉龐貼上輕輕摩娑。
「哦,對了,」突然他哈哈笑了起來,「昨天?對,就是昨天,我夜裡批奏摺累了,便在案上伏了會兒,夢里你竟然在吻我。我正喜不自勝時,卻醒了過來,還是感覺臉上有東西在舔來舔去,睜眼一看,竟然是那隻調皮貓在惡作劇。呵呵,你知道那隻貓寶寶有什麼地方跟你最像嗎?懶起來我叫它十多聲它也一聲不吭,愛理不理,一副冷淡模樣,可是溫柔起來,真的很乖……」
聿華……我終於忍不住輕顫著叫他:「傻瓜!那畫像有我好看嗎?貓有我溫柔嗎?」
他扭過頭來,看著我表情已經痴傻。
「過來啊!華。」我親昵地叫他的名。他一直想我這樣叫他。呆傻的人依舊站著不移不動。
慢慢走近他,我說:「你不想抱我嗎?」
雙手攬住他的腰。
我溫柔地吻他的臉頰。
用我的唇溫將他心頭的冰封一點一點融化。
終於,他開始回摟我。緊貼著他,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軀的顫抖。
「悅……你不要走,讓我多靠會兒再走好不好?」
他閉上眼靠在我肩頭臉上神情有些迷離。
「我回來了,聿華。再也不走了。」我撫著他的背細語輕吟。
他哽咽道:「你又騙我……每次你都這么說,可我一睜開眼你就不見了。」
我朝他脖子猛地咬上一口。他睜開眼來,瞪大眼望著我。
我問:「痛不痛?」
他傻傻地點頭。
我莞爾:「那就不是夢,知道嗎?」說著我捧起他的臉晃了晃:
「華,我是真的回來了。」我握著他的手貼上我跳動的胸口,「你摸摸,這兒跳著呢,多真實!」
他神情似哭似笑:「悅,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還走嗎?」
「不走了。」
「呆多久?」
「憑你喜歡。」
短暫的安靜之後,他如溺水之人死死抱住我。過了會兒竟如孩子般哭了起來。
我抱住他的頭邊吻邊說:「華,我愛你。」
我一遍遍地說著那再簡單不過在戀人間卻是有著無與倫比的魔力的三個字。
他開始如痴如狂地吻我。吻由臉頰嘴唇再到鎖骨胸口一直延下。激切單純拙劣,彷彿只是想證明我的存在。
「我快瘋了。悅,你知不知道!!這七年已快耗盡我全部的理智。我想得發狂,想丟了這位子天涯海角也要尋你去。或者乾脆就從那崖上跳下。可我只能忍著。我怕!怕你萬一哪天回來了,萬一找不到我怎麼辦?我們錯過了怎麼辦?所以我就這樣耗著,一年又一年。越等越絕望,越等越恐懼!」
「我回來了,華。」
我捧著這早已刻鑿在腦海心間的容顏。印上我一世的吻,滿腔的情。
聿華,我回來了。
我不確定有沒有來世。
但這一生,我就想這樣抱著你和你相擁,
看繁華,笑蒼生。
還你一世的情。
(全文完)
